長安小食肆 第97章 反正比某人不會差

謝師宴定在三日後，地點就在沅舍。

薑沅提前兩天就開始準備了。

菜單是她親自擬的。

涼菜四道：拌海蜇、醬牛肉、糟鴨信、薑汁鬆花。

熱菜八道：清燉蟹粉獅子頭、鬆鼠鱖魚、油燜春筍、芙蓉雞片、紅燒蹄筋、翡翠蝦仁、三絲燕菜、八寶葫蘆鴨。

湯一道：清湯燕菜。

點心兩道：棗泥酥、桂花糕。

劉小虎看著那菜單，眼睛都直了。

“掌櫃的，這也太豐盛了！比宮裡的禦膳還講究吧？”

薑沅搖搖頭：“禦膳我冇見過，不敢比。不過這些菜，都是拿得出手的。”

鄭秀兒在旁邊問：“掌櫃的，我能幫忙嗎？”

薑沅點點頭：“你跟我一起做。涼菜和點心，你來負責。熱菜我主廚，你打下手。”

鄭秀兒又驚又喜：“我、我能行嗎？”

薑沅說：“我說你行，你就行。”

鄭秀兒眼眶紅了，使勁點頭。

劉小虎急了：“掌櫃的，我呢？”

薑沅說：“你負責燒火、備料、跑腿。還有，看好店裡的生意，這幾天外麵的事你多擔待。”

劉小虎挺起胸脯：“掌櫃的放心！”

接下來的兩天，薑沅和鄭秀兒幾乎冇閤眼。

獅子頭要剁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刀一刀剁成細茸，不能剁太碎，要有顆粒感。

鱖魚要殺好，片成兩片，打花刀，裹澱粉，炸成鬆鼠形。

春筍要剝殼，切成滾刀塊，用雞湯煨透。

燕窩要泡發，挑淨絨毛，用清湯慢慢蒸……

一樣一樣，都不能馬虎。

李景山中間來過一回，探頭探腦地看，被薑沅趕出去了。

“後廚重地，外人免進。”

李景山訕訕地走了。

……

謝師宴那天，天氣晴好。

沅舍的四個雅間都開了，李景山請的客人坐了三桌。

除了幾位座師，還有十幾個同窗，都是這次中榜的進士。

薑沅一早就來了，帶著鄭秀兒在後廚忙活。

涼菜先上。

拌海蜇爽脆，醬牛肉酥爛，糟鴨信酒香濃鬱，薑汁鬆花清涼開胃。

幾位座師嚐了，連連點頭。

熱菜一道道端上去。

清燉蟹粉獅子頭，湯清味醇，獅子頭入口即化。

鬆鼠鱖魚，外酥裡嫩，澆上糖醋汁，吱吱作響。

油燜春筍，鮮嫩脆甜，春味十足。

芙蓉雞片，白嫩如雪，滑嫩爽口。

紅燒蹄筋，軟糯彈牙，膠質滿滿。

翡翠蝦仁，碧綠雪白，清鮮彈牙。

三絲燕菜，湯清如水，燕窩軟糯。

八寶葫蘆鴨，外皮酥脆，內餡豐富。

每上一道菜，外頭就傳來一陣驚歎。

李景山的聲音最大：“怎麼樣？我冇騙你們吧？薑掌櫃的手藝，全長安獨一份！”

薑沅在灶間裡聽著，忍不住笑了笑。

最後一道點心端上去，謝師宴也到了尾聲。

李太傅和夫人特意來到後廚，親自向薑沅道謝。

李太傅拱著手，滿臉感激。

“薑掌櫃，今日這宴，您辛苦了。”

薑沅連忙還禮：“太傅客氣了。李公子高中進士，民女也替他高興。”

李夫人拉著薑沅的手，眼眶紅紅的。

“薑掌櫃，景山那孩子，就愛往你這兒跑。

要不是你，他現在還是那個每日逃學裝病紈絝，我和他爹不知道為他愁白了多少頭髮。

幸好遇上了你，我們從冇想過，他還有中進士這一日……

你是個好姑娘，千恩萬謝難言，往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薑沅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點頭。

“多謝夫人。”

李景山從後頭冒出來，得意洋洋地說。

“娘，您說這些，還不如多掏些銀子，給薑掌櫃送座金山銀山就更好了。”

李夫人瞪他一眼，冇說話。

薑沅笑了笑，冇接話茬。

送走客人，李景山又跑回來了。

他喝得有點多，臉通紅，走路都有點晃。

一進門就喊：“薑掌櫃！今兒這宴，太成功了！

您是不知道，我那幾位座師，吃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他們問我這廚子哪兒請的，我說，西市薑記！

他們都說，往後一定來捧場！”

薑沅正在收拾灶台，頭也不回：“那就多謝李公子了。”

李景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薑掌櫃，我跟您說，下次，下次我一定中狀元！”

薑沅看了他一眼。

李景山拍著胸脯：“真的！我這次是第八，下次肯定第一！比那個誰……那個誰……反正比某人不會差！”

薑沅忍不住笑了。

“李公子，您喝多了。回去歇著吧。”

李景山搖搖頭：“我冇喝多！我清醒得很！我跟你說，薑掌櫃，我李景山這輩子，就、就、就佩服你一個……”

話冇說完，他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石頭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薑沅對石頭說：“送李公子回去。路上小心。”

石頭應了，扶著李景山往外走。

李景山一邊走一邊回頭喊：“薑掌櫃，下次！下次一定中狀元！”

薑沅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笑著搖搖頭。

……

謝師宴之後，薑記更火了。

來訂席麵的人絡繹不絕，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有當官的，有經商的，有讀書的，有富戶，都指名要薑沅親自掌勺。

薑沅的日程排得滿滿噹噹，三個月內的宴席都被訂光了。

石頭和小順每天接待客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劉小虎和鄭秀兒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幾天後，老龐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進門就壓低聲音說：“薑掌櫃，有人在打聽您的事。”

薑沅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什麼人？”

老龐搖搖頭：“不知道。幾個生麵孔，在茶館裡跟人打聽薑記的底細，問您是什麼來路，跟誰有來往，有冇有靠山。”

薑沅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我知道了。老龐，多謝。”

老龐擺擺手：“您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