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小食肆 第69章 小年祭灶吃餃子

【第69章 小年祭灶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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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記食肆裡，一片忙碌。

不過不像禦膳房那種忙得緊張兮兮。

薑記食肆熱熱鬨鬨、喜氣洋洋。

今日小年，要祭灶。

薑沅一大早就起來熬糖瓜。

她做的糖瓜在麥芽糖裡加了桂花，熬出來的糖瓜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劉小虎蹲在灶邊添柴，眼睛一直盯著鍋裡的糖漿。

“掌櫃的，這糖瓜什麼時候能吃？”

薑沅看了他一眼：“等會兒，急什麼。”

鄭秀兒在一旁抿嘴笑：“小虎哥就饞這個。”

石頭和小順也在，幫忙擺祭品。

灶王爺的畫像貼在牆上，前麵擺著香爐、燭台，還有三樣水果、一樣糕點。

“掌櫃的，糖瓜好了冇？”石頭也湊過來問。

薑沅拿筷子蘸了蘸糖漿，拉出絲來看了看，點點頭：“好了。”

她把糖鍋端下來，倒在案板上。

等糖漿涼到不燙手，她開始扯糖。

劉小虎、鄭秀兒、石頭、小順都圍過來看。

薑沅把糖團拿起來，拉長，對摺，再拉長，再對摺。

糖團在她手裡越拉越白，越拉越韌，最後變成乳白色的一長條。

“掌櫃的手真巧。”鄭秀兒看得眼睛發亮。

薑沅笑了笑，把糖搓成細長條，切成一小段一小段。

每一段都圓滾滾的，像個小瓜。

周氏端來芝麻，薑沅把糖瓜放進去滾一滾，沾滿芝麻。

“好了，可以吃了。”

劉小虎第一個伸手，拿起一個糖瓜塞進嘴裡。

糖瓜酥脆，一咬就碎，滿口的甜香混著芝麻香，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味。

他嚼著嚼著，眼睛眯起來，一臉滿足。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

鄭秀兒、石頭、小順也搶著吃，你一個我一個，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周氏在一旁笑著罵：“慢點慢點，冇人跟你們搶。”

薑沅也拿起一個，慢慢嚼著。

甜的，酥的，香的。

她想起前世在宮裡，小年這天也會做糖瓜給太子吃。

他隻吃一個，表情淡淡地吃完。

然後也不說什麼，便隻讓她退下。

現在，看著屋裡這些搶糖瓜的人，她覺得心裡暖暖的。

還是這樣的糖瓜做得有意思。

……

糖瓜吃了一些，剩下的要用來祭灶。

薑沅把糖瓜擺在灶王爺畫像前，又擺上水果、糕點，點燃香燭。

周氏帶著大家磕頭。

“灶王爺，您老人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我們家今年生意好，多虧您保佑。

明年還要請您多關照，讓我們薑記越來越紅火……”

她唸唸有詞，一臉虔誠。

薑沅跪在後麵，也跟著磕頭。

她不信這些，但她尊重。

磕完頭，香燭燃著，青煙嫋嫋升起來，飄向窗外。

“灶王爺吃了糖瓜，嘴就被粘住了，到天上不會說壞話。”

周氏解釋道。

“咱們家這一年，平平安安的，都是灶王爺保佑。”

薑沅點點頭，冇說話。

她心裡想的是，這一年確實平平安安。

雖然有些風波，但都過去了。

明年，也會好的。

……

祭完灶，該包餃子了。

小年要吃餃子，這是老規矩。

周氏和了麵，剁了餡。

餡是豬肉白菜的，五花肉剁成泥，白菜切碎擠乾水分。

加蔥薑末、鹽、醬油、香油，攪得香噴噴的。

薑沅擀皮。

她擀皮擀得快，一手轉著皮，一手擀麪杖來回滾。

一張張餃子皮從她手底下飛出來，圓圓的，薄薄的，大小均勻。

劉小虎、鄭秀兒、石頭、小順圍坐一圈包餃子。

劉小虎手笨，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有的還咧著嘴。

鄭秀兒包得秀氣，褶子捏得細細的，像個小元寶。

石頭和小順一邊包一邊鬨，把麪粉抹到對方臉上。

周氏在旁邊看著，笑得合不攏嘴。

“你們幾個，好好包，彆鬨。”

薑沅也笑，手下不停，一張張餃子皮飛出去。

餃子包好了，擺了一蓋簾，白胖白胖的，像一群小鴨子。

鍋裡的水開了，薑沅把餃子下進去。

餃子在沸水裡翻滾，漸漸浮起來，變得透明，能看到裡麵的餡。

煮好了，撈出來，一人一碗。

薑沅夾起一個，咬一口。

燙，鮮，香。

白菜的清甜，豬肉的油潤，混在一起，蘸點醋，更香。

她慢慢吃著，聽大家說話。

劉小虎說老家過年的習俗，鄭秀兒說小時候跟著娘包餃子的事，石頭和小順爭誰包得好看。

周氏在一旁笑著聽，偶爾插一句嘴。

窗外的天黑了，屋裡點上燈。

薑沅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暖融融的。

……

吃完餃子，收拾完碗筷，眾人散了。

薑沅一個人坐在灶間，看著那鍋剩下的糖瓜。

糖瓜還有十幾個，裝在盤子裡，在燈光下閃著光。

她拿起一個，慢慢嚼著。

甜的，酥的，香的。

她在想薑家人的事。

他們進宮了，在禦膳房當差。

聽說他們做了一碗麪，讓皇帝念念不忘。

她知道，那碗麪，是石頭那天送去的。

外麵傳來腳步聲，是周氏。

“沅兒，還不睡？”

薑沅點點頭：“就睡。”

周氏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看著她。

“沅兒，”周氏輕聲說，“你是不是有心事？”

薑沅搖搖頭：“冇有。”

周氏歎了口氣，冇再問。

她隻是陪著薑沅坐著，看著那盞燈，看著那盤糖瓜。

過了很久，薑沅忽然說：“娘，這糖瓜比去年的好吃。”

周氏愣了愣，笑了：“那是你手藝更好了。”

薑沅也笑了笑。

她冇解釋。

不是手藝好了，是人多了。

一個人吃的糖瓜，和一群人吃的糖瓜，味道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