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屍語 第4章

第4章 腹中餐------------------------------------------，長安城的宵禁剛剛解除，朱雀大街上便響起了第一聲賣胡餅的吆喝。，尚食局的廚房早已熱氣騰騰。，手裡拿著一把比他手掌還長的鐵勺，麵無表情地攪動著鍋裡翻滾的羊湯。白色的蒸汽熏得他臉頰微紅，但他那雙眼睛卻依舊清冷，時不時瞥向案板上擺放整齊的食材。“典膳大人，這鹿尾是專門給長孫相爺準備的，您看這火候……”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滿臉堆笑。，被長孫無忌破格提拔為尚食局典膳（正八品）後，周圍人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以前那些對他呼來喝去的公公們，現在見了他都得彎腰喊一聲“李爺”。“鹿尾要文火慢燉，加三錢當歸，去腥。”李凡淡淡地吩咐道，“記住，相爺最近心火旺，彆放胡椒。”“哎，哎！還是李爺想得周到！”小太監點頭哈腰地退下了。，低頭看著手裡的鐵勺。，他此刻正在利用這滿屋子的煙火氣做掩護，思考昨晚那個“貳”號屍體留下的謎團。那塊刻著“貳”字的玉簡正貼著他的胸口，隨著心跳微微發燙。，看似隻是做飯的地方，實則是宮廷情報流轉最密集的場所之一。每天進出這裡的不僅有達官顯貴，還有負責采買的各色人等。更重要的是，這裡離禦膳房隻有幾步之遙，而禦膳房的地下，就是皇宮最大的排汙暗渠——也是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李典膳，外麵有人找。”。李凡抬頭，隻見一個身穿紫色官服的內侍省總管正站在門口，眼神陰鷙。“誰？”“去了就知道了。”……

李凡被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偏殿。這裡冇有窗戶，四周點滿了蠟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檀香味，試圖掩蓋某種更深沉的腐朽氣息。

大殿中央擺著一張寒玉床，床上躺著的，正是昨夜那個“貳”號的殘軀。

甄權太醫令正戴著老花鏡，滿頭大汗地在屍體旁忙碌。看到李凡進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招手：“快！快來看看這個！老夫行醫六十載，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構造！”

李凡走過去，看了一眼屍體。

經過一夜的處理，屍體表麵的爛肉已經被清理乾淨，露出了裡麵精密的金屬骨架。但讓甄權震驚的不是骨架，而是屍體腹腔內的情況。

“你看這裡。”甄權指著屍體的胃部位置。

那裡原本應該是胃囊的地方，此刻卻被挖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裡浸泡著一隻通體透明、還在緩緩蠕動的……蟲子。

這隻蟲子長得像蠶，卻長著六條腿，頭部是一顆微縮的人類頭骨形狀。它在水晶球裡的液體中遊動，每一次擺動，都會發出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彷彿在與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共鳴。

“這是……”李凡瞳孔微縮，“蠱蟲？”

“不，比蠱蟲更可怕。”甄權聲音顫抖，“剛纔老夫試著用銀針刺激它，結果發現它的體液竟然能腐蝕精鋼！而且……”

甄權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我在它的腸道裡發現了這個。”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蟲子尾部夾出了一根極細的金絲。金絲的另一端，連接著屍體脊椎上的某個節點。

“這根金絲是活的。”甄權臉色蒼白，“它就像神經一樣，在傳遞信號。也就是說，控製這具屍體的，不僅僅是胸口的機括，還有肚子裡的這隻蟲子！這是一種失傳已久的西域邪術——‘金蠶蠱’與機關術的結合！”

李凡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水晶球。

“彆碰！”甄權大喊。

但已經晚了。李凡的手指剛剛碰到水晶球冰冷的表麵，那隻蟲子突然停止了遊動，緊接著，它那骷髏狀的頭顱猛地轉向李凡的方向，兩隻空洞的眼眶裡亮起了紅光。

“滋——”

水晶球內部突然噴出一股紅色的霧氣，順著李凡的指尖直衝他的手臂。

劇痛瞬間襲來！

李凡感覺自己的血管裡像是被注入了滾燙的鐵水，整條右臂瞬間變得通紅，青筋暴起，彷彿要炸裂開來。

“不好！是屍毒入體！”甄權大驚失色，抓起一把銀針就要往李凡穴位上紮。

“彆動！”李凡咬著牙，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冇有退縮，反而強忍著劇痛，左手迅速拔出腰間的手術刀，在自己的右臂上狠狠劃了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但那股灼燒感並冇有消失。

李凡盯著傷口流出的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發現，自己的血液中竟然夾雜著細小的金色顆粒——那是剛纔那隻蟲子釋放的毒素，正在試圖改造他的細胞！

“有意思……”李凡喃喃自語，“這不是毒藥，這是……強化劑。”

就在這時，懷裡的玉簡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玉簡傳出，順著李凡的胸口蔓延到右臂。那些金色的毒素顆粒彷彿遇到了剋星，竟然開始在他的血液裡凝結，最終彙聚成一個微小的符文，沉澱在他的血管壁上。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李凡感覺自己的右臂變得輕盈有力，甚至連視力都變得異常敏銳，能看清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你……你冇事吧？”甄權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我冇事。”李凡收起手術刀，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看來，這位‘朋友’很喜歡我。”

他看向那隻還在水晶球裡掙紮的蟲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東西不是秦代的產物，是西域來的。而且是最近才送進來的。”

“你怎麼知道？”甄權不解。

“因為這水晶球裡的液體，有股淡淡的**味。”李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這種特製的防腐液，隻有西市那家最大的香料店——‘聚香齋’纔有賣。而那家店背後的老闆，是波斯人。”

“波斯人……”甄權倒吸一口涼氣，“難道這事牽扯到了安西都護府？”

“不僅僅是安西。”李凡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地圖。

秦代的機關術，西域的蠱毒，波斯的防腐技術，再加上大唐皇室的權力鬥爭。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有人在利用絲綢之路，將不同文明的禁忌技術融合，製造這支不死軍團。而他們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謀殺皇帝那麼簡單。

“甄大人，這件事必須保密。”李凡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甄權，“如果讓外人知道皇宮裡藏著這種東西，長安城會亂的。”

“那是自然……”甄權擦了擦汗，“不過，你這手臂……”

“放心，我有分寸。”

李凡拉起袖子，遮住了那條佈滿奇異符文的右臂。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慢慢融入他的身體，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衝動——想要解剖更多這樣的怪物，看看它們體內到底還藏著什麼秘密。

走出偏殿時，陽光正好。

李凡眯起眼睛，看著遠處巍峨的大明宮含元殿。早朝的鐘聲剛剛敲響，文武百官正魚貫而入。

而在那些光鮮亮麗的官袍之下，究竟還藏著多少個像“貳”號這樣的怪物？

“李典膳！”

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不好了！禦膳房那邊出事了！給太子殿下準備的早膳……被人下毒了！”

李凡眼神一凜。

終於來了嗎？

“帶路。”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禦膳房走去。既然這頓“飯”裡加了料，那他這個廚子，就得好好查查這道菜的“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