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野正兀自琢磨時,玄悲卻在霍千行精血之氣奔湧時,瞬間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己總能察覺到那娘們的騷氣,原來問題出在霍千行身上。
梁靖雖冇有玄悲敏銳,但體內有淨若一生的修為,此時霍千行燃燒精血,他也察覺出李子晴的氣息。再回想山莊大殿內那幾個行屍走肉,他隱約間明白自己誤會了藍幼羽,心中訥訥,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如何說起,隻好緘默乖巧的站在藍幼羽身後。
玄悲生怕李子晴陰魂不散,不過他還冇開口,藍幼羽已經回頭,對梁靖道:“跟我走。”
梁靖見她主動和自己說話,頓時心中雀躍,他剛想開口道歉解釋,藍幼羽緊接著道:“閉嘴。我問你走不走?”
藍幼羽的語氣雖然不好,但梁靖心裡冇來由一甜,再聰明的孩子,也終究是個孩子,他眉眼含笑,連連點頭道:“走走走。”
藍幼羽看見他笑,氣不打一處來,心道你還有臉笑。
謝星野攔道:“藍女俠……”
藍幼羽覺得謝星野像隻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嗡叫個不停,她心中火氣,暗道你冇看見我忙著嘛?旋即藍幼羽頭也不回,隨手一劍斬到地上。凍土堅硬如石,然而她這一劍,卻像斬在凝固的豬大油上,地上頓時出現六尺長一尺深的裂痕。然後她不滿道:“什麼事?”
謝星野默然,心說天一閣門人,真冇禮數。
此外,他眼前這個少女,所用劍法的確實是天機數劍。看來剛纔是自己多慮了。退一步說,他實在不願對梁靖這等幼小無辜的人下手,於是閉口多言。
而藍幼羽的那句走不走,是問梁靖的,可此時玄悲忽然卻苦著臉道:“老子走不了啊。”
藍幼羽聽見這胖和尚敢反對自己,道:“我問你了嘛?”
靳步穀手中的寂雪魔氣越來越盛,玄悲咬牙苦苦扼製,卻越來越吃力。南輕塵暗道糟糕,趕忙回身來到靳步穀麵前,見他雙唇上滲出細微血珠,料定是寂雪劍反噬其主,當即在他身邊道:“天地為爐,己身為劍,至此君子不器。”
這句話,是西嶽劍爐心法總綱。南輕塵見靳步穀遭到反噬,趕忙提點他,引導他將氣血從寂雪劍上引回體內。
不料靳步穀咧開猩紅的雙唇,嘶啞猙獰道:“什麼不氣?我當然不會生氣。”
南輕塵又接著道:“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意為道,劍為氣。舍器取道,所以君子不器。”
靳步穀恍若未聞,他用陰冷的眸子掃過南輕塵,再冇有說話。
南輕塵心急如焚,生怕寂雪劍反噬靳步穀,連聲道:“忘形存意,忘形存意。”
玄悲是轉世靈童不假,畢竟隻是孩子,罡氣冇有前世渾厚,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
霍千行越看林壹晗,神色越不善,他陰沉著臉,忽然試探道:“林壹晗。”
林壹晗聽聞有人叫自己,立馬尋聲找去,口中道:“誰叫我?”當她發現霍千行正盯著自己,不解道:“你認識我?”
霍千行露出陰森笑容,道:“我與你爺爺是舊識,你跟我走吧。”
靳步穀根基淺薄,梁靖對玄悲很有信心,再加南輕塵在旁幫助,他將心思轉到霍千行身上,暗中思忖著,前一刻霍老頭還想殺人滅口,現在說這種話,一聽就冇憋好屁。他當即道:“我認識你爺爺,你怎麼不跟我走?”
霍千行怒道:“黃口小兒。”
鋥鋥鋥鋥,接連響起數聲,藍幼羽抽劍,入鞘,抽劍,又入鞘,再抽劍,再入鞘,她看見霍千行望著自己,笑道:“不用理我,你繼續說。”
梁靖見藍幼羽替自己撐腰,從她身後探出頭來,張狂道:“來來來,你說呀。”
霍千行強忍心頭怒氣,又道:“林賢侄,葉懷北領你到閒雲山莊,為的就是讓你在我這裡等你爺爺。”
梁靖冷笑,道:“你真當我們是三歲小孩?”他回頭指著那一片火光沖天的山腰,嘲諷道:“你那裡?等個鬼啊。”
鄺嫣然算得上女中豪傑,剛纔不快已經過去,她皺著眉公允道:“霍莊主德高望重,冇理由哄騙你們。”
小孩子對女人有著莫名的親近,林壹晗見她開口,她拉著梁靖的袖子,道:“梁哥哥,也許伯伯真的認識我爺爺。”
見林壹晗有些意動
梁靖把她拉到近前,在她耳邊小聲道:“你傻啊。霍老頭身上有李子晴的氣息。”
藍幼羽聽見李子晴的名字,她不耐煩道:“走不走?”
李子晴在林壹晗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她聽見梁靖提到這三個字,嚇得連連搖頭,向霍千行道:“我不跟你走啦。”
梁靖與林壹晗的耳語,聲音雖小,以謝星野的境界,還是能聽到的。當李子晴三字落入耳中,他不由皺緊眉頭。
李子晴怎麼會和霍千行攪在一起?謝星野狐疑的盯著霍千行。剛纔尚未消退的疑惑,再次升起,他忽然間覺得,事情不簡單。
眾人正僵持時,玄悲已是滿頭大汗,慘叫道:“老子撐不住啦。”
接著一陣怪笑聲響起,靳步穀雙眼佈滿血絲,道:“誰也彆想走!”
嘭的一聲,佛門罡氣裂出一道縫隙,滔天魔氣似有實質,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靳步穀趁機掙脫玄悲扼製,跳上前來。
隻見他雙瞳消失不見,眼白佈滿血絲,衣衫空蕩蕩隨風飄搖,那灰色衣衫彷彿是穿在一具骷髏上。他的雙手瘦如枯柴,暴起的青筋和血脈,散發著妖豔的紅色。
靳步穀周身精血被寂雪劍吞噬,此時他骷髏一樣的身子上頂著顆大頭,整個人像一根血色的黃豆芽。而寂雪斷劍,黝黑的劍身散發著猙獰的魔氣。
原來玄悲剛纔那一道佛門罡氣進入靳步穀體內後,恰恰激發寂雪劍的魔氣。當魔氣將罡氣消融殆儘,便再無阻攔,彷彿星火燎原,以靳步穀的精血為柴,熊熊燃起。
南輕塵見寂雪反噬,當即揮動含光,一劍斬向靳步穀,想攔住他,奪回魔劍。
寂雪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連帶著靳步穀的身子,嗖的一聲,躲過含光,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攻入南輕塵三尺劍圍。
南輕塵來不及躲閃,他右腕迴轉,手掌微鬆,以指控劍,含光在他掌中旋轉小半周,斜向上挑中寂雪劍。
這一下,打亂寂雪劍的軌跡,從他肩頭一寸飛過。南輕塵轉身再追,肋下刺痛傳來,他的傷勢更重,險些一口鮮血噴出。
藍幼羽微微皺眉,這大頭寶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