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斷案錄 第2章

第2章 幽影鬼市------------------------------------------，宵禁的鑼聲早已敲過三巡。，偌大的長安陷入沉寂，唯有巡街武侯的甲葉聲響，在空曠的長街上單調迴盪。，改穿一身尋常布袍，腰間束帶，麵容隱在鬥笠之下，步履輕緩，朝著平康坊西側的暗巷行去。，不在長安輿圖之上，不屬府縣管轄之地。，便會在舊城廢墟之下悄然開啟。，逃犯、密探、邪道、商賈、江湖人，乃至宮中宦者，都可能隱匿其中。，是失傳秘藥，是陰邪古物，更是人命與秘密。，現場乾乾淨淨，無跡可尋，凶手手法利落，行事詭秘，絕非尋常歹徒。，唯有鬼市之中，纔有人敢公然販賣。，七拐八繞，來到一堵斷牆之前。，爬滿枯藤，看似荒蕪廢棄，可湊近了便能察覺，牆下陰影之中，立著兩道人影。，麵無表情，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靠近之人。“夜行何事？”其中一人開口，聲音沙啞冰冷。，從袖中取出一枚半截銅錢，拇指輕彈，銅錢劃過一道微光，落在那人手中。，有幣方能入市。

黑衣人掂量了一下銅錢，微微側身，讓出身後一道漆黑窄門。

“入內之後，莫問姓名，莫問出身，禍從口出，生死自負。”

蘇清辭頷首，邁步走入窄門。

門內與門外，宛若兩個世界。

一條狹長地道蜿蜒向下，兩側點著幽藍燈火，火光搖曳，映得人影憧憧，氣氛詭譎。

前行數十步，地道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地浮現眼前，攤位錯落，人聲嘈雜，有低聲叫賣，有竊竊私語，有刀劍碰撞之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喧囂。

各色人等穿梭其間，大多遮麵掩容，步履匆匆。

攤位之上，琳琅滿目，卻又觸目驚心。

有泛著幽光的青銅古鏡，有纏繞髮絲的桃木牌，有盛在瓷瓶中的暗紅藥汁，甚至還有鐵籠之中，關著神色木訥的少年男女。

蘇清辭壓下鬥笠簷，目光平靜掃過四周，不動聲色地朝著深處走去。

他要找的，是販賣陰符、紅繩一類陰邪之物的攤位。

鬼市之中，分三六九等。

外圍皆是尋常雜物，越往深處，東西越邪，人也越險。

剛走幾步，一道嬌柔身影忽然攔在身前。

女子身著紅裙，麵覆薄紗，眉眼嫵媚，眼底卻藏著幾分銳利，手持一盞小巧花燈，笑意盈盈：

“這位公子，看著麵生得很，第一次來鬼市？”

蘇清辭腳步未停，淡淡開口：“讓開。”

“公子彆急著走嘛。”紅裙女子側身跟上，聲音柔媚，“鬼市水深，公子孤身一人，若是冇有熟人引路，怕是容易惹禍上身。小女子倒是可以……給公子指一條明路。”

說話間，她指尖有意無意，拂過蘇清辭衣袖。

蘇清辭眸色微冷，手腕輕翻，不動聲色避開。

“我找陰符。”

紅裙女子眸中笑意微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聲道：“公子倒是直白，隻是陰符一類，可不是尋常人能碰的，公子要那東西，做什麼？”

“自然有用。”蘇清辭聲音淡漠，“你若知道，便帶路，價錢好說。若不知道，便不要礙事。”

紅裙女子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公子倒是爽快，跟我來吧。不過先說好了，價錢不低，而且，看過問過，便不能後悔。”

說完，她轉身提著花燈，朝著鬼市更深處走去。

蘇清辭緊隨其後。

穿過擁擠人潮，周遭氣氛越發陰冷，來往之人，神色也越發詭異。

不多時，一處偏僻攤位出現在眼前。

攤主是一名佝僂老者，滿麵褶皺，雙眼渾濁，身前擺著的，皆是符篆、紅線、骨灰瓷瓶、死人骨殖一類陰邪之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灰與腐臭混雜的氣息，讓人作嘔。

紅裙女子回頭，對著蘇清辭微微頷首：“便是這裡，長安城內，隻有他這裡，有真正的鎖魂符。”

鎖魂符三字入耳。

蘇清辭目光一凝，緩步走到攤位之前。

老者抬了抬眼皮，渾濁目光掃過他，聲音沙啞如破鑼：

“買符？”

“是。”蘇清辭低聲道，“我要鎖魂符，還要縛魂紅繩。”

老者嘴角咧開一抹詭異笑容，伸手從攤位下，取出一疊黃符。

符紙之上，硃砂繪製，紋路扭曲，猙獰詭異。

與那三具女屍胸口之上的符篆，一模一樣。

一旁紅繩，色澤暗紅，繩結細密，與屍首手腕捆縛的紅繩，分毫不差。

蘇清辭指尖微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這符，何人所畫？這繩，何處而來？”

老者嘿嘿一笑，目光幽深：

“客人，鬼市規矩，隻賣東西，不問來路。”

“你要買，便留下價錢，不買，便速速離開，莫要多問，免得惹禍上身。”

蘇清辭眸色微冷。

就在此時，鬼市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低聲驚呼，神色慌亂，紛紛避讓。

一道冰冷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蘇清辭抬頭望去，隻見數道黑衣人影，簇擁著一道身著玄袍的身影，緩步走來。

那人麵容隱在黑暗之中，周身氣息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而玄袍之人目光，恰好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了蘇清辭身上。

一瞬之間，宛如被毒蛇盯上。

老者臉色驟變，連忙低頭，渾身發抖。

紅裙女子神色一緊，低聲對蘇清辭道：“快走，是幽閣的人！”

幽閣。

二字入耳，蘇清辭眸色驟然一沉。

他早有耳聞，長安暗處，有一神秘組織，名曰幽閣，行事詭秘，心狠手辣，牽扯諸多詭案秘事。

原來這連環鎖魂凶案，背後竟是幽閣之手。

玄袍身影一步步走近，周遭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對視。

蘇清辭握緊袖中短刃，神色平靜，眼底卻已泛起寒意。

今夜鬼市之行，非但找到了線索，更是直接撞上了幕後黑手。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玄袍人停在數步之外，淡淡開口，聲音冰冷無波，帶著一股掌控生死的威壓：

“剛纔，是你，在問鎖魂符的來路？”

陰風乍起，燈火狂搖。

整個鬼市，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