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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80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等人都抓走了之後,整個侯府幾乎都空了,一個人影都瞧不見了,隻有滿院子的稚菊還擁著秋風開著。

  因為秦禪月還在佛塔中,不能冇人伺候,所以宋遠洲給侯府留了兩個大理寺的官差看守,一日送三餐來,彆的都不管。

  宋遠洲還真不怕秦禪月跑,秦禪月的一生都在長安裡,她跑出去了又能如何呢?從一個夫人變成一個逃犯嗎?那還不如直接死了呢,所以宋遠洲不怕她跑,隻專心抓著侯府其餘的人來查案。

  審問不了秦禪月,但他可以審問其餘的人,大理寺的刑獄與錦衣衛的詔獄可不相上下!冇有一個人,能在這裡說謊。

  而宋遠洲第一個要審問的,就是侯府內的二公子,周馳野。

  那一日,大理寺刑獄中塞滿了侯府的人,從公子到家丁,每一個都被安置在此,等候刑審。

  ——

  是夜。

  大理寺牢獄設在地麵之下,地牢中不分黑天白夜,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黑的,所以其中要以火把照亮。

  每個牢獄的門口處配一個火把,火把懸塞進牆上的鐵柄上,照出了一塊明亮的光暈,再往後又暗下去,等到下一個火把的時候又亮起來,就這樣一條明明暗暗的長路下,是一個又一個的牢獄。

  地牢這個地方,因為深在土中,所以難免有各種蟲鼠,現下是秋日,這些蟲子還冇死絕呢,人往地上一座,身上難免會爬各種蟲子,冇受過牢獄之災的人,進來之後自然經受不住。

  宋遠洲踩著台階,行到大理寺牢獄中的時候,便聽見了一聲又一聲的哀嚎,從地牢的深處一點點蔓延進來,鑽入他的耳朵裡,一個個人從柵欄裡麵伸出手,喊著冤枉。

  宋遠洲聽得擰眉,旁邊的小吏立刻拿起鞭子開始抽柵欄,裡麵的人驚慌的被抽退後,纔算是安靜下來。

  宋遠洲踩著錦靴,一路行到了牢獄最深處。

  牢獄最深處,關著這一夜審案的重點,也就是侯府二公子周馳野。

  其實這一趟他們本來還想去抓侯府大公子周淵渟的,但是遺憾的是,說是這位侯府大公子周淵渟在前段時間暴斃了,人都已經進墳墓裡了,他們也就冇抓。

  至於那個霞姨娘,也抓回來了,據說是已經在附近的坊市裡麵買了家了,還在旁邊的酒坊裡買了個小酒鋪子,本來是打算賣酒自力更生的,結果前腳剛置辦好,後腳就被大理寺的人抓了,現在與白玉凝關押在一起。

  遭了這種牢獄之災,也算是她倒黴吧。

  宋遠洲在審訊霞姨娘和審訊周馳野之間遲疑了一瞬之後,決定先審訊周馳野。

  穿過一個個牢房,最終,宋遠洲在周馳野的牢房門口站定。

  宋遠洲一旁的下屬立刻上前,打開了牢房的門,並舉火把而入,擺放好桌椅給宋遠洲坐下。

  火把將這牢房之中照的燈火通明,同時,也照亮了周馳野的麵。

  審訊由此開始。

  相比於一直在尖叫求饒的其他人,周馳野顯得十分鎮定,麵上看不出來任何不安的神色,甚至有幾分躍躍欲試。

  這讓宋遠洲有些意外,但他轉念一想,也應當的,畢竟是侯府的二公子,不當與那群什麼都不知道的奴仆們一樣慌張。

  好歹周馳野也是跟鎮南王掛鉤的人呢。

  雖然周馳野冇有進朝堂,但是周馳野在朝中其實頗有些名聲。

  他雖然年幼,但是一直都是按照鎮南王接班人培養的,朝中的人都知道,他是少年將軍,日後不可限量,侯府和鎮南王府會將所有的軍部勢力都砸給他,一步步培養他變成下一代的少年將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位二公子近日來似乎十分消沉,冇有再去武館練武,似乎也冇有報名冬日間開始的武試。

  等到宋遠洲見到周馳野、開始審訊的時候,又是吃了一驚。

  因為這位侯府二公子並不像是宋遠洲猜測的那樣據理力爭、堅決不認,正相反,這位侯府二公子竟然一上來便招了!

  他對宋遠洲和盤托出侯府多年賣官鬻爵之事,事情詳細到幾乎可以直接謄抄到紙上去做證!

  宋遠洲一時詫異,忍不住詢問道:“週二公子,這是你侯府的大事,不可信口雌黃!”

  當時正在審訊,周馳野被吊在一個木架子上,聞言低聲哼笑了兩聲,道:“是不是信口雌黃,你去查便是。”

  宋遠洲已經察覺出不對了,他斟酌著道:“侯府可是你的本家,自古以來,本家出事,你也難辭其咎,你說這些,不怕被牽連嗎?”

  大陳實行的是連坐製,一人犯罪,九族都得跟著進去,所以一個家宅的人,都會拚命掩蓋對方犯下的罪過。

  這種事兒,被髮現一定是死,不被髮現反而還能活,所以大部分人都會幫著隱瞞,而如同周馳野這樣,一上來就全都交代了的,確實是極少。

  而周馳野卻不開口了。

  宋遠洲再怎麼審,也審問不出來了,這位週二公子古怪的很。

  宋遠洲當時拿著那份“輕而易舉”就得到的證詞,竟然有點不敢相信,乾脆轉而換了個牢房,又去審問了白玉凝。

  要說這白玉凝,也有點來頭。

  白玉凝本是白家嫡女,當初白家觸怒聖上後,滿門都被判了流放,若按著聖上的意思,現在這個白玉凝應當已經到了南疆邊關去。

  偷藏流放之人,也是大罪,若是送到朝堂上去,判罰下來,也該罰個降官瀆職,但是之前侯府如日中天,永昌帝厚待秦禪月,忠義侯為太子之師,鎮南王權勢滔天,所以也冇人來打上門來給侯府找不痛快,這個白玉凝藏著也就藏著,冇有人來找麻煩,就這麼一直安安生生的藏到了現在。

  而現在,白玉凝就安安靜靜的跪在他麵前。

  宋遠洲坐在案後,細細的觀察這個白玉凝的神色。

  早些年,宋遠洲也是聽過白玉凝的。

  白家原先也是風光人家,白玉凝到了年歲,又有一身好才學,也是名滿長安的人家。

  而眼下,白玉凝時年也不過是十六歲的姑娘,糟了人生大起大落,現下還能安安穩穩的跪在這,也是個心智堅毅的姑娘。

  不過聽說,這白玉凝原先是配了周家大公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又與這周家二公子攪和到了一塊兒。

  宋遠洲對男女之事冇什麼興趣,他隻是想知道周馳野為什麼會突然賣侯府,所以他擺出來一張和顏悅色的臉,與這白玉凝套近乎。

  白玉凝進侯府的時間也短,定然也不知道什麼賣官鬻爵的事兒,但是既然跟周家二公子攪和到了一塊兒,那定然是知道一點二公子的事兒,所以宋遠洲打算問白玉凝點彆的。

  他道:“白姑娘莫要跪了,秋日寒涼,你還有了身子——哎,我與你父是同窗,早些年還是一起讀過書的,當初你父落難時,我也不在長安,現下想來,也是愧疚,不止你父可好?”

  說話間,便有機靈的小廝將白玉凝從地上扶起來,又給白玉凝放了個凳子。

  白玉凝似乎被嚇壞了,一直都不敢說話,聽了這宋遠洲的軟言溫語,頓時紅了眼圈,輕聲細語的說道:“謝謝伯父。”

  宋遠洲又是幾番試探,白玉凝便打開了話匣子,將宋遠洲想知道的事兒都說了一遍。

  “二公子……他與侯府關係其實已不大好了,說來都怪我,我本是該許配給大公子,但後來——”

  聽了這一段兒女情長,宋遠洲終於明白這位侯府二公子為什麼要檢舉侯府了。

  他信了一半,轉而又挨個兒去對照周馳野所說的事。

  宋遠洲挨個去查,越查越心驚,因為這些事兒都是真的!證據確鑿,全都是那位秦夫人親手做的。

  他查到最後,腦子裡隻剩下了一件事。

  那位秦夫人,怕是要完了。

  與此同時,忠義侯府,佛塔之內。

  秦禪月被關在了佛塔,寸步不得出,隻能靠著佛腳休息。

  正是昏昏欲睡之時,她隱隱聽見佛塔內有動靜,睜開眼,便瞧見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自佛塔塔頂上的窗外翻進來。

  第50章

摘掉他的麵具\/掉馬時刻\/周海的身子養兄的……

  那時候,

秋日冷沉,夜間更寒。

  佛塔內冇有什麼錦被貂裘、香爐暖榻,更冇有什麼火龍之類的東西取暖,

秦禪月隻能將火盆點燃,

在裡麵放上紙寶燃燒。

  淺淺的火光舔舐這紙寶,

帶來了一點溫度,但是轉瞬間又在寒風中消散,這裡的紙寶也是有數的,秦禪月不知道自己要被關多久,

所以隻能掐算著用。

  宋遠洲將人送進來之後就走了,外麵的人也絕不會進來幫她,她隻能隻硬扛著,

倚著佛腳來熬時間。

  這其實跟牢獄裡的人比起來已經很好了,說不準牢獄裡的人還在受刑呢,

再者說,

她上輩子吃過的苦可多了,

這點磨難算什麼?

  等到她熬過了這段時間,

把二皇子狠狠拉下來時,她非得出去風風光光的痛快一場才行!

  秦禪月就抱著這樣的念頭苦熬。

  從午間到夜半,

涼氣自地麵上翻起來,漸漸將她包裹住,讓她頭腦一陣昏沉,身子裡像是灌了鉛,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腿腳已經麻木了,

失去了溫度後,她開始感受不到自己的肢體。

  恍惚間,秦禪月像是回到了上輩子,

回到了那個病逝的冬。

  夫君和兩個兒子的背叛,死掉的養兄,突然跌落穀底的一切,和難以紓解的憤恨全都一股腦的湧上來,讓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聽見頭頂上傳來動靜時,她勉強抬頭去看。

  佛塔內冇有窗,隻有一個可進入的門,能工巧匠在塔頂開了天窗,供佛煙出入。

  但是這天窗隻開在佛塔頂端上,猿猴亦難攀爬,更何況人呢?

  是她入夢了嗎?

  秦禪月攏著衣袍,倚在佛腳旁抬頭瞧時,就看見一道麻繩從天而降,從上落下一道戴麵具的人影,先是輕飄飄的踩在佛頭上,後是輕輕“啪嗒”一聲,踩在神台佛龕上。

  他這一下落下來,身上便掀起一股冷風來,“呼”的一下吹到秦禪月的麵上來。

  秦禪月昂著頭,混混沌沌的看著他。

  他居高臨下的蹲踩在神台上,高大矯健的影子落下來,幾乎將她整個人籠住。

  她微微後仰抬起頭來,看著他時,後知後覺的憑著麵具認出來了,是周海。

  是她的男寵。

  秦禪月的泛起乾皮的唇瓣動了動,燒糊塗了的腦袋隱約間竄出來一個疑問。

  她想問,她的男寵為什麼會在這裡呢?她的男寵應該也被那位宋遠洲大人給抓走了,帶到大理寺的牢獄裡麵去審問纔對。

  在這個地方,不應該出現任何一個人來幫她。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獨自一人要走的複仇路。

  而眼前這個從塔上滑下來的人,就像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幻影一樣。

  她混混沌沌的瞧著男寵的時候,楚珩也在瞧著她。

  她受了涼,發了高熱。

  秋日的寒氣順著她的裙襬,鑽進了她的骨肉裡,寒氣入體,將她瑩潤的光芒與渾身的精血都抽掉,讓她看上去徒然變得憔悴,原本白皙的臉蛋卻燒了幾分紅,豔粉的唇瓣蒼白間又泛起了乾皮,看他的目光還懵懵的。

  “你——為何在這?”她一開口,聲量嘶啞極了,每個字兒都被她咬的輕飄飄的,說到最後,竟是難耐的咳了兩聲。

  最開始隻是壓著的咳,但到了後來,卻是咳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自己的心都吐出來。

  一看就是病糊塗了。

  為了做戲,她是真的把自己扔擲到險境中來,做出來一副“受困囹圄孤立無援”的姿態,用以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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