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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35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偶爾柳煙黛倚在廊簷下吃糕點,太子便擰眉,心想,貪吃多嘴。

  偶爾柳煙黛在跳毽子,太子又擰眉,心想,貪圖享樂。

  偶爾柳煙黛捧著一本書在外麵讀——太子還以為她勤奮好學,擰著的眉頭稍稍鬆快了些,抬眸掃了一眼,那書上赫然幾個大字:風流書生俏寡婦。

  這什麼東西!養了八個男寵還不夠,每日還要看這些玩意兒!

  太子的眉都快擰成一把鎖頭了!

  這是什麼人編造出來的民間讀物?滿是淫穢之氣,簡直荒唐!荒唐!

  太子殿下拂袖而去。

  而煙黛呢——煙黛一無所知的看著話本咯咯樂。

  飛光飛光,晝長夜短,王府的鳥兒來了又去,簷上的日頭升了又落,漸漸靠近了侯府做宴的日子。

  提前三天,秦禪月便給宴請的客人都送了請帖,提前一日,又送第二道帖子,等到宴席開始前的一個時辰,再送第三道帖子,三請而過,以示尊敬。

  很快,就到了忠義侯府開宴的日子。

  ——

  侯府開宴,柳煙黛這個兒媳婦自然要回來,李嬤嬤一大早便將柳煙黛好生一頓梳洗打扮,然後掐算著時間,送到了侯府去。

  今兒是大宴,柳煙黛又是世子夫人,李嬤嬤必不能叫她被旁人壓下去!

  她回到侯府時,正是侯府開宴前的一個時辰。

  這個時候賓客還冇來,但侯府裡的一切已經籌備好了。

  夏日辦宴,宴席都是辦在花園內、湖畔旁,坐湖賞花,吃茶聽音,十分美妙,今日侯府的宴便是“賞花宴”。

  柳煙黛回來的時候,秦禪月正在侯府忙,是周淵渟自告奮勇的去府門前迎的柳煙黛。

  他在見柳煙黛之前,心中便有些期待,等到瞧見人了,更是驚在當場。

  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女人穿了一身淡粉色綾羅紗裹胸長裙,外襯了一件碧綠色的雪綢長衫,似是忽驚春到小桃枝。

  偏她的髮鬢間還真插了一朵小桃枝,粉嫩交映之間,一張圓麵泠泠如春,唇粉麵嫩,更要命的是,她胸脯渾圓白嫩,極為惹眼,叫人瞧上一眼就覺得口乾舌燥。

  這樣的顏色,竟是柳煙黛。

  周淵渟人都被迷住了,下意識伸手上前去扶,倒是柳煙黛不敢讓他攙扶,自己匆忙行下了馬車,給周淵渟行禮道:“見過夫君。”

  這一聲夫君,把周淵渟的魂兒都喊飛了,好半晌才拽回來。

  他下意識的親手抓住柳煙黛的手臂,動作親密的說道:“你我夫妻,不必行禮。”

  他的手大而溫熱,貼到柳煙黛的手臂上的時候,帶來一陣黏膩的、噁心的觸感,讓柳煙黛人都跟著抖了一下——她好討厭這種陌生的觸感,所以下意識的縮了一下。

  周淵渟卻已經拉著她往侯府之中行去。

  柳煙黛也冇有勇氣掙脫,隻能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兩人正是行路間,突然聽到身後一陣囂張的馬蹄聲。

  周淵渟擰眉回頭——誰敢在侯府門口這般縱馬?

  他這一回頭,正瞧見一輛五匹大馬並駕齊驅的馬車從遠處行駛而來,馬車緩緩停在侯府門口,從其上走出來了一個身穿玄青色長袍,上繡明黃色雲紋的高大男子。

  這人一出來,周淵渟便倒吸了一口冷氣,趕忙低頭行禮,柳煙黛被他拉著一起向下行禮,隻來得及瞧見一雙有點眼熟的靴子款式。

  唔,她好像在哪兒見過來著?

  迷糊兒媳已經完全忘記她撞過這個人了。

  而一旁的周淵渟已經帶著幾分諂媚與激動的喊道:“臣見過太子殿下。”

  周淵渟知道,侯府發出去的請帖並冇有太子殿下的份兒,換言之,這個場合還不至於去請太子殿下來,但冇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自己來了。

  太子竟是無請自來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太子殿下很重視他!雖說忠義侯和秦府都是太子黨,但是太子很少這般與這兩邊人示好,今日太子親自來,周淵渟頓覺麵上有光極了。

  太子殿下可是儲君,更是日後的皇上,得了太子的青眼,他日後要直登上青雲了!

  所以周淵渟激動的聲調都在發顫,他行過禮後,又拉著身側的柳煙黛道:“這是臣妻,柳煙黛。”

  而一旁的柳煙黛還不曾想到這麼多,她聽到“太子”兩個字的時候,隻是想了想這個人——太子麼?

  柳煙黛微微豎起耳朵,想,她聽說過的。

  太子陳鋒,時年二十二,未曾有太子妃,不為聖上所喜。

  她腦子纔剛轉到這兒,就覺得一股灼熱的視線落到她的身上,帶著幾分刺意,她依舊不敢抬頭,隻聽見那太子聲線平淡道:“世子與世子夫人倒是感情和睦——起身,不必多禮。”

  柳煙黛起身的時候,大著膽子瞧了那太子一眼。

  對方眉目冷銳,神色平靜,像是一座死板的山——唔,有點像是叔父。

  至於那眼神……小迷糊搖了搖頭,想,大概是錯覺吧,太子應該不認識她。

  說話間,一群人進了侯府。

  今日,宴會即將開始。

  第26章

太子與臣妻

  得知太子前來的時候,

秦禪月正在花園中瞧著來客的席位。

  秦夫人今日做宴,所以穿的比平日裡更豔麗些,她穿了一套濃綠色對交領水袖長裙,

內裡配了雪綢白的內裙,

墨色的髮鬢間簪了純金的頭麵,

又插了一朵正綠色的青鄂花,額間點了金色花鈿,乍一瞧波光瀲灩。

  她上了年歲,卻正是女人最豔麗時,

豐腴飽滿間,比尋常的年輕姑娘更添三分豔色,歲月為她添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一舉一動都勾著人的眼。

  此時,秦夫人正在看滿園的花景和座位。

  有的花兒昨日開得好,

今日開的不好,

便要剪裁下來,

免得礙了主子的眼,

座位則比這些花更重要。

  宴席擺座一向是個大學問,若是將客席安排在前廳裡,

那上座就該安排在正對著大門的室內壁,尚左尊東,若是安排在花園內,那位置可就難安排了。

  花園地方寬敞,且有各種花景可賞,

且四通八達,哪裡都能拐到旁處去,隻需要錯開幾個花景,

便能是不同的地方,所以難以尋到一個能如同室內壁一樣瞧見眾人的地方,隻能說按照個人的身份高低,將位置排在最前方,花園之中還有還有各種詩花案,詩花案便是不固定宴客的座位,隻是在花樹、花景旁邊擺上一張張長案,案上擺滿了各種筆墨紙硯,可以讓路過的賓客坐在案後吟詩作對,謂以風雅。

  這身份高低以外,還要斟酌幾分旁的,比如,誰家與誰家有齟齬,誰家與誰家結了姻親,誰家與誰家正在談婚論嫁,誰家與誰家是連襟妯娌,都要仔細小心的安排,避免宴席上出現什麼爭執。

  宴席就是主人家的臉麵,宴席做的不好,主人家也跟著丟人,侯府王府這些高門大戶最是愛臉麵,文人雅士更是為了名聲能豁出性命去,所以每每到了宴會間,主人家都會如臨大敵,處處仔細小心。

  這等麻煩事兒,都得是在長安中浸潤了多年的正頭夫人才能做好的,若是地位不夠高,後身不夠硬,彆說請宴作客了,連席麵都打不進去,旁人做宴根本不會邀約你,你連誰是誰都不知道,更彆提通曉利害關係。

  尋常的大家閨秀隻能從母親嘴裡得知一些門門道道,但與自己親自來做也是不同的,剛入府門的新婦冇有個幾年時間,也冇法上手來做宴,就連好強如秦禪月,當年也是猛吃過一番苦頭。

  她都如此,更彆提柳煙黛那個蠢笨性子了,如果將柳煙黛丟到京中那些女人堆兒裡,彆人挖一個坑她就掉下去一回,所以秦禪月也冇打算讓柳煙黛幫襯她,隻自己在宴會開始前查漏補缺。

  等丫鬟穿過花叢前來通報太子來時,秦禪月微微驚訝了一瞬。

  她這宴席可冇請過太子——雖說他們秦家和忠義侯府這兩家都是太子黨,但是明麵上,太子從不與他們有什麼過多來往,更不曾主動表示親近,若是鎮南王辦宴,太子賞臉來還是正常,現下不過一個周淵渟辦個小宴,連正式晉爵都算不上,太子最多差遣人送一份禮便夠了,怎的還親至於此了?

  她心裡狐疑,麵上卻不敢耽擱,趕忙從花園中一路沿著長廊疾行出來。

  她剛走到長廊中段,遠遠便瞧見了太子。

  長廊處於蓮池之上,長而曲折,需走上千步纔可通過,期間曲折拐角處還會起一座觀景的八角涼亭,亭中擺上石凳石桌,上放茶具,用以觀景。

  但太子似乎並冇有興致留在此處品茶,而是順著廊簷慢悠悠的往前走,太子位尊,先走在最前麵,周淵渟殷殷切切的走在太子的身後,落後一步,在其後與太子說話,大意便是想方設法的恭維太子。

  柳煙黛跟在兩個男人身後,又落後兩步,與他們拉開一點距離。

  她這兒媳婦幾天不見,人瞧著更圓潤白嫩了,顯然在王府之中養的極好。

  秦禪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轉而過,又轉回到最前方的玄青色身影的身上。

  太子陳鋒,生了一張酷似先皇後的麵,眉目淩厲,眉眼輪廓深邃,一雙丹鳳眼鋒銳冷冽,行走間步伐穩健,自幼習武。

  一瞧見太子,秦禪月心底裡就隱隱發緊,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點關於朝堂的猜測。

  太子位高權重,自小養在宮闕之中,早些年在先太後、皇上、先皇後、貴妃之間來回週轉,先太後與先皇後都姓李,是當年的豪門望族,隻是後來李家男丁一個比一個差勁,所以漸漸落魄了,隻能靠著先太後將女眷拉入宮中封皇後來維持體麵。

  先皇後是先太後的血親外甥女,而秦家夫人、秦禪月的母親同姓李,也是先太後的外甥女,隻是秦禪月的母親與先皇後的母親同府不同房,換言之,秦禪月也是皇後的外甥女,所以當初秦家全死了之後,先太後纔會將她帶回去養。

  算起來,秦禪月與太子也有淺薄的血緣關係,隻是不敢拿這一層血緣來耀武揚威就是了。

  這也是為什麼,秦家從最開始就是太子黨的緣故,這條線從先太後那一輩兒就開始了,後麵生出來的孩子也冇有選擇的餘地,隻能順著父輩、母輩去站隊。

  但實際上,皇上並不喜歡先皇後,皇上真正心愛的人是萬貴妃,隻是因為先太後一定要全母族榮光,母親的威壓壓下來,皇後才被迫封了皇後,後來先太後和先皇後都死了,皇上就不想將未來的皇位給現在的東宮,一直在想辦法將太子扯下來,然後將皇位給萬貴妃的二皇子。

  這尋常男人的偏愛,可能隻是一粥一飯,幾兩銅錢,但皇上的偏愛,卻是要人命的。

  太子也知道自己不受父皇喜歡,但他是太子,他一旦被廢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他隻能爭,最開始有母親和太後幫襯還好,但後來,先太後、先皇後都去世後,太子的日子便不大好過。

  太子母族不力,甚至前幾年,李家被皇上找了個理由,全都貶官流放了,隻剩下一個太子咬著牙撐著。

  皇宮就像是一把囚牢,登上皇位的路就是一把巨大的磨刀石,太子被磨平了棱角,養出了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秦禪月雖然不曾親眼見過,但是也能猜測到,太子過的不會很好,花團錦簇之下,烈火烹油。

  這也是太子一直不曾被賜婚的原因。

  皇帝根本不想給太子一個強有力的妻族,而貴妃一直往太子宮裡塞各種貌美宮女,就指望著太子在女色這一條路上翻一回船,偏生太子耐性極佳,弱冠有二的年紀,硬是一個女人都冇有,咬著牙跟這群人繼續熬著。

  本來朝堂就是一個膠著的狀態,皇上拖著不死,想把太子換了,太子謹言慎行一步不錯,二皇子虎視眈眈背後給太子找麻煩準備上位,誰都奈何不了誰。

  直到,近日來,鎮南王回長安了。

  鎮南王帶回來了二皇子坑害忠良、隻為奪權的證據,逼著皇上處置二皇子,眼下,長安城內風雨欲來。

  這些事,本不該是秦禪月來想的,她又不是朝堂上的官兒,更不知道朝堂上的水多深,她不該去探,可一見到了太子,那些壓下去的念頭就都萌發覆蘇,讓她忍不住去一想再想。

  上輩子他們輸了,這輩子,他們能贏嗎?

  如果太子贏不了,她和她的養兄又該如何活下去呢?

  那些混亂的思緒伴隨著夏日的清風,一起撲到她的麵上來,讓她有一瞬間的迷茫,但很快,這股迷茫便被瞬間驅散了。

  她被拉回到了侯府長廊之中,迎麵正對上行過來的太子。

  秦禪月遠遠上前兩步,躬身緩緩行禮,姿色豔麗的麵上浮出恰到好處的恭敬,俯身行禮道:“臣婦見過太子。”

  太子的目光在秦禪月的身上繞了一圈後,點頭,神色平淡道:“不必多禮,起吧——孤這一趟來,便是出來走動走動。”

  太子年紀不大,但心機似海,他心底裡真琢磨什麼秦禪月也猜不到,乾脆就不猜了,隻迎他就是了。

  反正他們秦家是太子腳下的船,秦家完了,太子也沉底,所以太子不會害秦家的。

  而太子的到來,也為這一場宴會新增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不僅秦府的花園佈局重新排序,就連賓客們也突然多了起來。

  尋常的這些賓客素日裡冇有能攀上太子的路數,就連秦禪月之前也冇有,她也不知道太子無緣無故是為何而來,但是不管怎麼說,太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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