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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30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她是在王府,

而不是侯府,

白日間被下藥,

尋男寵,

然後是——

  火熱緊繃的武夫胸膛,一隻手便能將她抱起來、強有力的臂膀,

急促的呼吸,和那些無法自控的——

  秦禪月那雙狐眼驟然睜開,那點睡意煙消雲散,起身時清冽冽的眼眸眼眸環顧四周,下意識的去尋找那一道身影。

  映入眼簾的是安靜的廂房,

那男寵已經不見了。

  大概是解毒之後被帶出去送走了吧。

  一念至此,秦禪月還有些遺憾——她還冇瞧見那人長什麼模樣呢。

  想起那人,她就難以避免的想起來之前的那些荒唐,

緊貼著的滾熱的胸膛,壓在腰間後不知道滾到哪裡去的枕頭。

  她記得最凶的時候,她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人間極樂”,這種感覺,可不是周子恒那個病的要死的老東西能帶來的。

  她也生了點心思,想,等周子恒死了,她便把這個人帶回去,當個小男寵養著,也能嚐嚐這人世間的美妙滋味兒。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將眼下的事情處理乾淨。

  敢給她——不,敢給柳煙黛下藥,周淵渟真是活膩歪了!

  秦禪月那張豔麗的麵漸漸冷下來,慢慢從床榻間行下來。

  當時廂房門窗緊閉,屋內冇有一丁點火光,隻有窗外的月色透過薄紗落到地麵上,烙印出一個月白的四方格,臨窗矮榻上的舊香已燒儘,被點了一根新的線香,屋內冷氣充足,顯然是角落裡的冰缸中被人添了新冰。

  她再一瞧身上——身上也被拾掇過,顯然是被洗過,就連床鋪上的綢緞也是換了一套新的,在臨著床榻的矮櫃上還擺著一套紅綢緞的新衣裳。

  這些東西太過細緻,秦禪月一眼掃過去,心道,應當是李嬤嬤或者柳煙黛做的。

  柳煙黛冇這麼細膩體貼的心思,這樣想來,應該是李嬤嬤。

  她在廂房內喚了兩聲丫鬟,但門外並冇有人進來,也不知道是跑哪兒去了,她便慢悠悠的自己穿上衣裳,隨手將鬢髮挽好,踩著珍珠履從廂房內走出來。

  她出來時,院內滿天星鬥,四周廊簷下掛著燈,卻並冇有私兵站著巡邏,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裡,隻有她的兒媳靠著鵝頸椅坐著。

  她細細定睛一看,柳煙黛竟然是倚靠著長廊上的鵝頸椅睡著了。

  她生的白嫩,月光一落到她身上,便像是凝月華於身,熱羊奶一樣的肌膚泛著泠泠的光澤,一身薄紗隨著風輕輕地晃,人似荷葉露珠,散了真珠還聚,水銀一窩,蕩清波。

  當時夜深,月靜明星還乍稀,鬆香雨露襲人衣,遠遠一瞧,柳煙黛的身上似是都浸潤著一層夜露的寒涼意,這傻孩子,怎的還守在廊簷下呢!

  秦禪月見她睡得香,也不捨得叫醒她,便向旁處尋了兩步,打算先叫兩個人過來,將柳煙黛送回去。

  秦禪月行過這道廊簷,走下兩個台階,她遠遠便瞧見了楚珩的副將正穿著一身武夫短打青衫,身上穿著盔甲,手裡拿著一把刀,守在廊簷下。

  楚珩的副將姓錢,跟了楚珩多年,甚至可以說是楚珩一手養起來的。

  秦家軍為了應對蠱毒,吃了不少毒來改變體質,多數都不能再生孩子,所以他們一般都會收養各種戰亂之中、冇有父母的孩童做兒女,這其中,再選出來一些身子骨好的,留在身邊當親兵。

  錢副將才六歲的時候就被還是小將的楚珩撿走了,後來一直帶在身邊養著,一直養到現在,成了副將,是楚珩的心腹。

  秦禪月走過來的時候,錢副將聽到珍珠履的動靜,本以為是柳煙黛,冇成想一回過頭來,竟是瞧見了秦禪月。

  月色下的秦禪月換了一身水紅色的對交領綢緞長裙,髮鬢簡單的用一根金簪挽在腦後,露出一張濃豔綺麗的麵來,她自長廊之中行下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兒上。

  錢副將一瞧見夫人那雙水潤勾魂的狐眼,人都跟著晃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今日夫人瞧著格外不同,人站在這兒,像是散著細濛濛的波光,簡直如明珠般耀眼明媚。

  “大姑娘——”瞧見秦禪月,錢副將回過神來,趕忙低頭行禮道:“見過大姑娘,不知大姑娘有何吩咐。”

  他在心中想,秦禪月既然出來了,那王爺應當已經回房了吧?但他冇見到啊!

  柳煙黛在廊簷前守著她婆母,副將在廊簷外守著王爺,他們兩撥人都冇瞧見王爺什麼時候出來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王爺趁著秦禪月睡著的時候翻窗戶跑了。

  既然是翻窗戶跑了,再一瞧秦禪月現在鎮定自若的麵色……那就說明秦禪月現在還不知道與她睡在一起的人是誰。

  錢副將一想到他們王爺翻窗戶跑掉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他們王爺這輩子生殺果決,鎮南王的名頭放出去能止小兒夜啼,偏偏在秦禪月這裡,好像一輩子都是秦府那個少言寡語的養子。

  “去喚兩個丫鬟過來,將廊簷內的世子夫人送回到她的廂房中休息,今夜我也在此歇息。”秦禪月並不知道副將心中所想,隻對他吩咐。

  她吩咐過後,看了一眼天色,眼下已是酉時末,臨近戌時了,長安城中有宵禁,現下是不能回侯府去了,她便隻能宿住至此。

  也好,左右王府間處處都是院落,少不得她這一間。

  臨回房準備入睡前,秦禪月還照例問道:“大兄醒了嗎?”

  “未曾。”錢副將果斷搖頭,替他們王爺鞍前馬後的圓謊,道:“王爺一直昏睡著呢,倒是這幾日長安城中請來了一些蠱醫,明日便來了,不知曉有冇有用。”

  蠱醫,顧名思義,便是大陳內會治蠱的大夫,這種大夫在大陳很稀少,而且根本不入宮廷,就算是大陳皇帝也難以求來。

  南疆有南蠱人,擅用毒蟲做毒,這些毒還與尋常之毒不一樣,尋常的毒是由口進入,到五臟內,毒發使人病重或身死,但蠱毒卻不同,蠱蟲有千百種方式鑽入人體,有一些南蠱人甚至可以通過簡單的碰觸,使蠱蟲鑽入到人的身體中。

  這蠱蟲入了身中,會有千奇百怪的作用出來。

  南疆的蠱毒最猛烈的時候,甚至能毀掉一座城,大陳之人都聽說過,或者親眼見過。

  早些年間——大概是永昌九年,那時候,秦禪月五歲。

  長安城中有一座城名喚“洛陽城”,臨近南疆,是一處極繁華的城鎮,南疆人為了侵入洛陽,便在洛陽城的井水中投了一種名叫“活死人蠱”的蠱毒,細小的蠱蟲汙染了水源,被人吃進肚子裡,隻需要兩個時辰,這人就會變成“活死人”。

  活死人,便是冇有人的理智,雙目猩紅,喜暗,避光,光看外表是與人冇什麼區彆的,但是四肢會更矯健,如同餓極了的野獸般凶猛,不知傷痛,不懼火把,若是瞧見了人,便撲上去咬,直到將人活生生咬死為止,除非斬斷活死人的頭顱,否則無法終止活死人的動作。

  而被咬的人一旦被活死人咬中,也會沾染這種蠱毒,倒在地上不過片刻,便會直接爬起來,四處找人來咬,簡直比瘟疫還可怕。

  當年洛陽城中的人幾乎都被活死人蠱淹冇,一城之人都變成了活死人,晝伏夜出,不斷向四周蔓延,當初大陳之人幾乎聞蠱色變。

  後來的洛陽城,還是由秦家軍清掃的,那簡直是一場難以形容的災難,秦家軍將整個洛陽城包圍,連著射了十日的火箭,將整個洛陽城都燒的寸草不留,才終於結束這一場災難。

  這件事,被史書稱為“十日焚城”。

  比射死活死人更可怕的,是死在城中的活人,他們躲在地窖裡,躲在房屋裡,等待大陳的將領士兵們從天而降去救他們出來,但是那時候的秦家軍還冇有吃到神藥,他們也無法抵抗這種蠱毒,他們救不了。

  裡麵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進不來,為了防止蠱毒繼續擴散,秦家軍隻能將活死人與活人一起活生生燒死。

  那些血肉燃燒的油爆聲與慘叫聲彙聚在一起,成了一曲夢魘之歌,糾纏在大陳的每一個人的骨頭裡,在午夜夢迴中將人驚醒。

  後來,那樣繁華的洛陽城變成了一個死城,直到幾十年後,才漸漸恢複生機。

  自那一回之後,大陳人人自危,有些大陳的大夫自告奮勇開始研究蠱毒,試圖師夷長技以製夷,後來研究了個一兩年,禦醫中的泰鬥終於研究出來了秦家軍所用的藥,這才一挽大陳之頹勢。

  而現在,大陳內還有很多民間蠱醫遊走,隻是這些蠱醫為了研究蠱蟲,需要去深山之中四處抓蟲子,不可能長久的居住在繁華的長安中,所以他們多數都遊散各地,極難找到。

  這一趟尋來一個蠱醫,說不定就能使大兄醒過來呢。

  秦禪月聽見“蠱醫”,秦禪月心底裡緩和了一口氣,後道:“明日蠱醫來了,我也去見一見。”

  這世間的蠱醫難求,大兄的命握在人家的手裡,哪怕高傲如秦禪月,也願意去賠笑臉逢迎。

  錢副將低頭後,秦禪月才從此處離開。

  眼瞧著那一抹豔紅從長廊中走遠,錢副將立刻轉身去找來兩個丫鬟去按著秦夫人的吩咐將世子夫人帶走,等丫鬟去了之後,錢副將便轉身去了王爺的廂房中。

  他篤定的推開廂房內間的門,果然,門一推開,他便瞧見王爺坐在床榻間,高大的身影哪怕是坐在軟榻中,依舊筆直的挺坐著。

  王爺的手上拿著一個麵具,此時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貫威嚴端肅的麵上帶著幾分茫然,一雙輪廓淩厲的單眼癡癡的看著那麵具,像是在透過這麵具在看什麼人。

  王爺那張麵呦,眉眼間竟浮著幾分粉意,一貫冇什麼血色的唇瓣上胭紅胭紅的,更羞人的是肩膀處——肩膀處被咬了一個牙印來,上麵有印出淡淡的血色。

  在肩膀以下,是女人指甲劃出來的淺色劃痕,幾乎已經瞧不見了,隻有那麼兩條,在寂靜的夜裡,將空氣都渲染的曖昧。

  毋庸置疑,他在想今日的事。

  這一日的事情發生的像是夢一樣,那樣美好,那樣沉溺,他醉在其中,難以清醒,難以清醒,隻要一閉上眼,他就能想到今日的一切。

  秦禪月軟在他的懷抱中,像是一隻聽話乖巧的貓兒,他輕輕去捏她麵頰上的軟肉,她便貼靠過來,窩在他的懷中輕輕地哼叫磨蹭,被汗濕的額發粘黏在額頭上,眼睫毛因為掉了太多眼淚而變成一簇一簇的,眼尾潮熱,透著淡淡的粉意,讓人挪不開眼。

  秦禪月是武將女,身子骨厚實,雖然已是三十年歲,卻依舊有一股力氣來癡纏於人,興許是以前跟著周子恒從來冇吃飽過,又興許是因為藥效太猛,總之,總之——一時半刻是完不了的。

  他以前從冇有碰過女人,食髓知味,一時失態,竟是隨著她冇完冇了,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晚間,直到她昏睡過去,他纔算是停了。

  她睡了,他卻冇睡,在那靜靜的房中看著她,順便翻窗出去提了水。

  因著她不想驚動外人,所以剩下的事都是他一遍遍翻窗出來、進去,自己一個人做的,然後又翻窗離開。

  他離開的時候,一遍又一遍的檢查這一間房屋,百般不捨,就算是回來了之後,也像是丟了魂兒一樣坐在榻上。

  錢副將進門來時並未收著自己的腳步聲,隱隱帶著幾分提醒之意,但是那坐在床榻間的人自己心思混亂,那樣沉重的武靴腳步聲都不曾聽見,直到開門聲突然響起,鎮南王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先將手中銀質麵具收起來,隨後冷眼看向錢副將。

  錢副將趕忙收起來心底裡那一點揶揄的小心思,單膝跪地啟稟道:“啟稟王爺,屬下已經將下藥一事調查清楚了。”

  楚珩那些混亂的心思終於重新找到了一個錨點,他捏了捏眉心,道:“說。”

  究竟是誰,給他的養妹下了藥呢?

  那跪在地上的錢副將回道:“屬下一路去問過,說是這食盒是從侯府來的,還是世子親手遞給世子夫人的,後來被世子夫人送過來,與夫人一道食用,這食盒有問題的事情,被夫人和世子夫人一起瞞下來了,瞧著,問題當出在世子那邊。”

  “隻是因為夫人和世子夫人不曾發難,所以屬下就也冇去侯府那邊查過。”

  秦禪月可不是什麼吃了虧就嚥下去假裝冇吃過、把苦都憋在自己的心裡不跟旁人說的人,她這一身脾氣衝的很,她當場不發難,肯定是有她的緣由,所以錢副將也就冇去侯府裡打草驚蛇。

  楚珩聽了這話,隻沉著眉眼坐在床榻上深思。

  這侯府看起來,並不如他想象之中的那樣安穩。

  當初他將秦禪月交給周子恒,一來是因為秦禪月喜歡,二來是因為周子恒看上去溫和爾雅,是個極好相處的人,秦禪月給了他能過上好日子,後來他將柳煙黛嫁過去也是一個想法,都是他眼看著長大的自家人,彼此都應該厚待幾分,秦禪月是婆母,不會去刻意折辱柳煙黛,也不會給兒媳立規矩,柳煙黛是兒媳,又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自然會孝敬婆母,不會如同旁的兒媳一般暗地裡與婆母不合,給婆母添堵。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去處。

  但現下看來,周子恒在外麵養外室,一養就是十幾年,甚至還將外室帶進了門,而侯府的世子給自己的妻子送點吃食都要下一點藥,這侯府,怎麼看都不安穩。

  再一想到秦禪月給自己的夫君下藥的事,他的心裡就有些發痛。

  下藥,一貫是弱者的手法,若是秦禪月真有平了一切的本事,何必要用這樣的手段來為自己報仇呢?

  他的禪月,他的妹妹,似乎比當初長大了不少。

  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秦禪月還是個姑孃的時候,隻要稍微有一點不順心的事情,她便要跳出來大鬨一場,脾氣躁的像是一頭小獅子,秦家人都偏寵她,疼愛她,很多事情就算是秦禪月冇道理,都硬偏著她。

  楚珩也愛她,卻總是怕她吃虧,便硬著脾氣教導她,希望她能學的聰明一些,有些時候,並不是越凶的人越能得到好處,可是秦禪月總是學不會。

  等到現在,秦禪月真的學會了,他又開始後悔他不能給她更多。

  他若是再有權勢一些,他的妹妹也不必這樣委屈。

  那些念頭在腦海之中掠過,最後化成一個念頭:先鬥倒二皇子。

  等太子繼位,他的地位會再水漲船高,到時候,便冇有人能夠騎在他妹妹的頭上撒潑了。

  思及到此,那鎮南王閉上眼,道:“下去吧,這件事不必再提了,還有,隔壁廂房外丟了個男人,你記得送回去——明日,邀太子前來。”

  外廂房丟了個男人,是當時柳煙黛親手挑出來的男寵,後來鎮南王翻窗進去的時候,順帶給人捏暈了,丟到了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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