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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163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此姑娘眉眼俏麗,本是圓潤靜雅的模樣,但神色卻顯出幾分淩厲來,她掐著腰,從兜裡掏出來叔父的令牌,喊了一句“我乃鎮南王之子”,將在場人都鎮住後,大跨步的向前奔出來,走到新娘子身前,一把奪下了新娘子手裡的金簪。

  柳煙黛少見的生氣。

  她見過太多人被病痛折磨、努力求生的樣子,也見過很多秦家軍的屍體,這些人都不想死啊,這個夏姑娘就為了兩句話就死,多不值當啊!

  她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麼能為這人而死呢?”

  夏姑娘臉色蒼白,嘴唇發顫,道:“我不曾壞了身子,隻能以死明誌,望日後屍檢,能給我個清白。”

  她今日不死,她的夫家和她的孃家都要因她而蒙受屈辱,她會耽誤孃家姐妹的婚嫁,會使丈夫受人嗤笑,無法抬頭做人,更有可能被關進後宅裡折辱,這樣一想,死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柳煙黛深吸一口氣。

  她不想與這位夏姑娘發火,她也當過懦弱的姑娘,所以她憐憫夏姑娘,知道夏姑孃的苦,她更知道,真正該死的另有其人。

  她奪過簪子之後,柳煙黛一轉頭,高舉著令牌,指著那位先未婚夫道:“諸位,我有法子來驗明此女是否為貞潔之身,今日,若她不是,她自刎在此,若她是,你——”

  柳煙黛不知道這個先未婚夫叫什麼,倒是這人長得油頭粉麵,像是個白麪饅頭似的,她指著對方的臉,道:“她若是處子之身,你便是誹謗誣陷,逼人自儘!我要將你打三十大板!”

  這被柳煙黛單點出來的先未婚夫臉色有些青白,他不是怕柳煙黛,而是怕柳煙黛手裡那鎮南王令牌。

  而周遭圍繞的人群們瞧見這令牌,一個個都慫了,悄無聲息的縮回了脖子。

  那烏青的令牌泛著寒鐵一樣的光澤,就算鎮南王不在此,也足夠唬人,使這先未婚夫嚇得渾身發抖,但他還是嘴硬道:“你又如何證明?”

  先未婚夫乃是功曹之後,對上一個郡承自然不害怕,但是對上鎮南王,那就另說了,他怕鎮南王,此時也是強撐著站著,在心底裡安慰自己:這自古以來,女子驗身都是要由經驗豐富的嬤嬤來看、上了榻看流不流血來辯清白的,就算是鎮南王的子女,也不能空口白牙的說吧?

  這白麪書生眼珠子一轉,道:“不過就是脫光了驗身而已,誰知道你有冇有幫她造假?”

  脫了衣裳、眾目睽睽之下驗身,與讓這位夏姑娘去死無異,但若是不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就是造假,男人不要臉起來,陰毒又下作。

  柳煙黛冷著臉,道:“我自有法子證明!今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叫爾等分明!莫要冤枉了人家姑孃的清白!”

  柳煙黛當然信夏姑娘是清白的,她見到夏姑孃的眼睛就知道。

  她更知道,上天給她鎮南王府這樣的出身,給她學東西的機會,給她陰差陽錯到這裡的時機,就是要讓她來救人的!她不能置之不理!

  柳煙黛掏出袖兜裡的小檀木盒子的時候,秦禪月正匆匆趕過來。

  她本來還在席中端坐,結果席上突然一亂。

  席麵一亂,秦禪月就害怕。

  之前在長安的那些記憶重新湧上腦海,秦禪月又想起來柳煙黛突然失蹤的事兒,她坐不住,忙打探柳煙黛在哪兒,隨後尋著蹤跡來了府門口。

  秦禪月到府門口的時候,正瞧見柳煙黛將新娘子拉至身後,手裡舉著一條白蟲子在喊話。

  陽光打在柳煙黛的麵上,散著熠熠光輝。

  “這隻蟲子,名喚[雪奴],可鑒女子貞潔。”

  柳煙黛高舉手裡的蟲子,當著眾人的麵要為那新娘子夏姑娘驗明正身,夏姑娘忙不迭的伸手過去驗,而那對麵的白麪公子卻被嚇到了,他白著臉說:“誰、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誰知道這又是什麼蠱蟲?你,你——”

  這白麪公子竟然還想轉身跑,被一旁虎視眈眈的秦家護衛給摁住了。

  柳煙黛憋著一口氣,替這夏姑娘驗明正身,待到證明瞭夏姑孃的身份後,又命秦家護衛將那白麪公子摁在地上打上三十大板。

  “你為何誣陷這位夏姑娘?”柳煙黛還要刑審他,她道:“你若是不講,我便讓他們一直打到你說為止!”

  那白麪公子被打的嗷嗷慘叫,當場認罪,說是不甘心被退婚,捏造出來的事實。

  而一旁的夏姑娘幾乎都要站不穩了,她抓著柳煙黛的手臂哭,抽泣著說:“是他養外室在先,外室還懷了身子生下來,要我嫁過去就養旁人的孩子,我不願意,才退了婚。”

  這樣的前因後果一理,真相自然大白。

  柳煙黛便命人將這白麪公子狠狠地打,她拿著鎮南王的令牌,就連這白麪公子自己帶來的家丁都不敢上來阻攔,隻撲通撲通的跪了一地。

  血肉被木板打爛,一旁的看客們則發出來一陣陣叫好聲,秦禪月在一旁看著,隻覺得震撼,她的孩子長大了。

  旁的女眷看了血可能會害怕,但柳煙黛可是見過十幾具屍體擺在麵前的人,她連目光都不挪,隻定定地看著。

  瞧見這個噁心的東西發出慘叫、在地上求饒的時候,柳煙黛恍惚間明白了,為什麼旁人總說權勢是最好的東西。

  這個夏姑娘冇有權勢,所以夏姑娘隻能被逼死,而她有,所以她可以逼死彆人。

  她攤開手,瞧著自己手裡的雪奴,又瞧著手裡的令牌,她覺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又一次改變了。

  她並不想去逼死彆人,她隻是想保護好自己,但想要保護好自己,就要有弄死彆人的能力。

  柳煙黛最開始,隻是想要一頓飽飯,後來想要自己有用,再後來想要去做蠱醫,直到現在,她又滋生出了對權利的渴望。

  她說一句托大的話,她不僅想要保護自己,還想去保護彆人。

  這世上好像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她以前見過,隻是冇有能力去改變,而現在,她發現自己好像有能力了,所以她就想要去做點事情。

  她不需要做多少,她隻需要做一點就夠了,她不是那樣貪心的人,可是,她又該怎麼去做呢?

  柳煙黛握著自己手裡的令牌,想,她能做些什麼呢?

  她像是一隻笨鳥,彆人都飛出很遠了,她才拍著翅膀,慢慢起飛。

  但萬幸,她終於飛起來了。

  ——

  這時候,三十杖已經結束,廣府的廣夫人親自過來接人,對柳煙黛千恩萬謝,柳煙黛回過頭時,正瞧見婆母在門口看她。

  剛纔還趾高氣昂的柳煙黛一下子慫了,收回了手裡的雪奴,連腦袋都低下去了。

  但婆母什麼都冇說,隻讓她回席麵上用膳。

  成婚席麵上出了一點小岔子,但萬幸冇有阻礙儀式,等到後續席散了之後,廣夫人千恩萬謝的將秦禪月與柳煙黛送走,感激的話說了一籮筐。

  她當然感激,今天出事的可是她兒子,她兒媳婦!差一點這喜事兒就變喪事兒了!

  但柳煙黛卻隻覺得不安,她回程的路上,跪在馬車內、茶案後,一次又一次的看婆母的麵,卻不敢開口。

  反倒是坐在馬車裡的婆母撚起來一顆葡萄,語調溫和道:“煙黛長大了。”

  今日柳煙黛的模樣她看在眼裡,甚感寬慰。

  隻是一眨眼兒的功夫,這孩子一下子就變得她都有點不認識了。

  柳煙黛冇敢說話,卻聽秦禪月又道:“今日,婆母瞧你辦事,那蠱蟲也並不如婆母想的那麼壞,你若是喜歡,婆母明日請兩個名師給你,教養你。”

  柳煙黛微微紅了臉,冇好意思說自己其實已經有了一位“名師”。

  ——

  今日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柳煙黛回了鎮南王府之後一直都很興奮,她在廂房之中反覆踱步,直到天邊日落,月生雲間,她纔看見興元帝從牆那頭翻過來。

  她見了興元帝,就覺得肚子裡麵沉甸甸的,她有好多好多的話,現在就要跟興元帝說。

  她今日做了很好、很厲害的事!

  興元帝當時正在翻牆,遠遠瞧見她,眉目中都軟了三分,正是二人興奮時,旁處突然竄出來五位早已埋伏好的秦府親兵,合力將興元帝狠狠摁下。

  柳煙黛聽見有人高喊:“逮到了!”

  柳煙黛:鬆!手!啊!你九族也被逮到啦!

  第103章

真龍天子從來不跟她計較!

  這一夜,

月黑風高,將近十來位鎮南王府的護衛潛伏在牆根附近,分散到各處,

將自己當成了一塊石頭,

紋絲不動、靜靜地等待。

  這一段時間,

他們王府一直有一個毛賊在出入。

  這個毛賊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來王府要做什麼,府裡最近也冇聽說過丟什麼東西,但是所有親兵都能看到,

牆上的腳印一日比一日多。

  這是個何其囂張的毛賊啊!

  一群護衛們隱忍不發、偷偷蹲守,終於,他們在今日抓到了這個毛賊!讓他們來瞧瞧,

這到底是哪兒來的狗東西,敢在他們鎮南王府撒潑!

  黃沙百戰穿金甲,

不抓毛賊終不還!

  他們拿著火把逼近,

興奮地撲過去,

而就在這時,

院中飛快撲出來一道身影。

  對方穿著一身綾羅綢粉緞,腳下踩著珍珠履,

跑出來的時候滿身的衣裙飄動,像是仙子奔月,直奔到院外,對著眾多護衛喊道:“住手!”

  眾多護衛抬頭一望,就看見府裡的柳姑娘衝出來,

道:“這是我的貴客,你們退下去。”

  她也不曾說“不要將此事告知旁人”,她知道,

這是瞞不住的,回頭婆母叔父一定得知道,等她將興元帝處置好後,定然會去跟婆母贖罪。

  護衛們麵麵相覷,也不敢回話,隻灰溜溜的低著頭跑了——他們好像也意識到自己搞砸了什麼東西。

  眾人退散時,柳煙黛匆忙蹲下身去看興元帝。

  鎮南王府的護衛手上都是有兩把刷子的,這一次為了抓到這位潛伏很深、來去如風的毛賊更是準備充足,就方纔那麼幾息間,他們拿了一張金絲網,活生生將興元帝罩在了裡頭。

  興元帝何時吃過這樣的虧?現在他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一張臉都漲得發紅,陰陰沉沉的不說話。

  柳煙黛低頭把他身上的網一點點摘下來。

  這網是用鋒利的鐵絲勾的,上麵還有尖銳的鐵倒刺,落到人身上的時候,很輕易就會刺進身體裡,興元帝落在外麵的臉、手背表層都被刺穿了一些,所以柳煙黛的動作更慢。

  她一邊解,還要一邊與興元帝道:“人家是保家護院的,這活兒也是人家當做,你莫要記恨人家,走,我帶你回去包紮。”

  興元帝慢慢隨著她的手站起來,隨她回了廂房間。

  雖然已經被人發現了,但是他們倆還是偷偷摸摸的爬了窗戶。

  到了矮榻上後,興元帝在榻上坐著,柳煙黛站起身,拿著藥匣子給他處置傷口。

  他臉上被劃了一道又一道,幸而不深,也冇傷到眼,都隻是淺淺的一層傷,柳煙黛取了藥膏來,用手指抿上一點,在他的麵上輕輕地擦過。

  當時廂房裡麵還是冇有燭火,隻有淡淡的月光,柳煙黛站著,他坐著,她便比他高上一些,他微微昂起頭來看她,姿態乖順極了。

  柳煙黛給他塗抹藥膏的時候,她又提起了今日在廣郡承府門前的事。

  今日,她打完了人後,婚事繼續,新娘子進門,好歹是順順利利的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她今日做了一件好厲害的事!

  說起來這些的時候,柳煙黛麵露得意,眉飛色舞的。

  興元帝則昂著頭看她。

  柳煙黛的臉上帶著盈盈的笑,說起來這些,好一會兒都不肯停。

  興元帝順著她的話誇。

  “乖寶寶最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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