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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160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因此,楚珩得去將這個南蠱師弄死。

  他要進山打仗搜尋,一連半個月都回不來,所以晚間隻有柳煙黛和秦禪月倆人一起用膳。

  秦禪月依舊弄了一大堆好吃的給柳煙黛吃,柳煙黛以前最喜歡吃這些啦,但今天,柳煙黛卻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

  她也不是興趣不大,她隻是……看過了更好的東西,就發覺,吃兩口好飯,好像冇那麼重要。

  用膳的時候,柳煙黛跟婆母提,說想去做蠱師,想去學更厲害的蠱。

  秦禪月當時正夾起來一塊粉晶藕,聽見這話時,麵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小聲問道:“學什麼蠱啊?”

  柳煙黛打起精神來,將她想學的蠱都說了一遍。

  “就是養那種很大很大的蜈蚣,養十幾年,最開始隻有手指大小,後來會越來越長,越來越長,有一隻手臂那麼長,蠱師很威風的,會有很多人來請我看病。”

  她想養之前那位南蠱師的那隻蜈蚣,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她說的津津有味,卻讓一旁的秦禪月漸漸白了臉。

  以前秦禪月對蠱其實不是很瞭解,柳煙黛去學之後,她稍微打聽了一些,越打聽越心慌,這些玩意兒都是蟲子,很嚇人的。

  “你學這些做什麼?”秦禪月擰起眉頭,道:“鎮南王府還缺你看病的仨瓜倆棗嗎?這太危險了。”

  之前柳煙黛去做學徒的時候,秦禪月隻當她想出去換換心情,養一隻小蜘蛛,冇有太危險,秦禪月也能接受,就當讓柳煙黛玩兒了,但這孩子真要往這方麵鑽研,秦禪月就有點怕了。

  柳煙黛以前不會這麼想的,她以前是那樣聽話,那樣乖巧,肉乎乎的一團,坐在她旁邊,聽話的吃東西,像是個糯米糰子。

  而現在,這孩子怎麼哪兒危險往哪兒鑽啊!

  秦禪月身上那股子長輩勁兒就壓不住了,她苦口婆心的教育柳煙黛,道:“誰家的姑娘要去做這些?婆母不要求你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給你立規矩,你想怎麼出去玩兒就怎麼出去玩兒,但咱們不能搞那些危險的事兒啊!你才十幾歲,要是有個萬一呢?”

  秦禪月可是知道蠱蟲的厲害的,以前她看那些被蠱蟲咬過的秦家軍就知道,那些大男人都能被蠱蟲活生生咬死,更何況是柳煙黛呢?

  這細皮嫩肉的孩子,被咬一口如何受得了?

  柳煙黛初出茅廬不懂事兒,她卻是個看儘滄桑的大人,特彆是重生一回,秦禪月惜命的很,絕不願意去做那些危險的事兒。

  在秦禪月的眼裡,柳煙黛可以出去胡作非為見誰抽誰,柳煙黛也可以金山銀山隨意的花,但柳煙黛不能出去玩兒蠱蟲,因為前者,秦禪月可以給她收拾爛攤子,可以給她撐腰,但後者,秦禪月擔不住。

  “婆母——”柳煙黛手裡捏著一個糕點,小心翼翼的說:“我有師父帶,錢蠱醫會教我的。”

  “不行,那錢蠱醫是什麼好東西?他最開始把蠱蟲賣給你就是為了掙錢,你要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怎麼可能會教你?這樣一個眼裡隻有錢的人,又怎能依靠?”

  秦禪月沉下臉,道:“我不同意,你再這般胡作非為,就不準去常善堂了。”

  秦禪月這個人,對孩子是有一定掌控欲的,她手底下的孩子都得聽她的,以前的倆兒子怎麼管,現在的柳煙黛還怎麼管。

  柳煙黛低垂下腦袋不說話了。

  見她不言語,秦禪月緩了緩脾氣,給她塞過去一個糕點,道:“吃點東西。”

  柳煙黛乖乖的把糕點塞進嘴裡,很香甜軟糯的芙蓉糕,以前是她最喜歡的東西,但今日食之無味,如同嚼蠟。

  一頓飯用過後,柳煙黛乖乖回了鎮南王府睡覺。

  晚間,她自己在柔軟的床榻上睡不著。

  寬大的床鋪比學徒的單薄廂房更好,但她此刻還是更喜歡那處廂房。

  她知道婆母是為了她好,她也知道婆母並不是故意想要讓她難受,婆母隻是怕她受傷,婆母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愛著她,她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婆母給她許多特權,給她銀錢,給她男寵,給她其餘後宅女子都不敢想的自由和快樂,後來她跟興元帝翻臉,婆母幾乎是頂著欺君的罪名將她送走,從頭到尾,婆母對她掏心掏肺。

  這讓柳煙黛覺得,她如果反抗婆母的安排,就是她不懂事。

  婆母會給她無儘的包容與保護,但是同時,這些東西也是一層禁錮囚牢,讓她感到安全的同時,又限製了她的自由。

  人好像很難同時得到兩種相反的東西。

  可是柳煙黛已經不是最開始那個什麼都不懂、吃兩口好吃的就開心的不行的小孩兒了,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理想,有了自己的方向,有了想要的東西,這些東西像是一根野草在她的心底裡紮根,在貧瘠的土地上生長,生長,生長。

  柳煙黛的心底裡一直有一種衝動,也隨著這一根野草一起生長,生長,生長。

  她從來冇有這樣的衝勁兒,也從來冇有真正的得到過自己想要的東西,細數她的前半生,好像一直在聽彆人的話,一直在為彆人而活,一直在彆人規劃的道路裡前行,直到今天,她想走她自己的路。

  對婆母的愧疚和對蠱醫的嚮往如同正在角力的繩子,你拉一下,我扯一下,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一直拉扯著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她在床榻間輾轉反側了半個晚上,直到天明才漸漸睡著,第二日,她便去了常善堂。

  常善堂今日與往常冇什麼區彆,柳煙黛來了之後依舊是做那些學徒們做的事情,她還是要給一些人熬粥做膳,上藥治病。

  做這些東西的時候,讓柳煙黛有一種安心感。

  她喜歡這種感覺。

  可是,當今日一切辛勞結束,柳煙黛正在收拾藥材,準備回到廂房之中休息的時候,錢蠱醫特意來找了一次柳煙黛,與柳煙黛說了幾句話。

  柳煙黛乖乖站著聽,她本以為錢蠱醫是要告訴她做什麼藥材,弄什麼藥粉之類的事兒,但是錢蠱醫話頭一轉,竟然道:“煙黛——你的天賦,老師是看在眼裡的,但是啊,但是,這蠱蟲還是不大適合你,要不然,今夜你還是回鎮南王府吧,日後便不要再來了。”

  柳煙黛被驚了一瞬,手裡拿著的藥杵都不知道怎麼放下,略有些震驚慌亂的看著錢蠱醫,問道:“是我,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錢蠱醫有點尷尬的賠笑道:“倒不是你那裡不好,是我這常善堂廟小,容不下你啦。”

  柳煙黛現在也不是笨兔子啦,她捏著手裡的藥杵想了一會兒,問:“是不是鎮南王府那邊的人與你說的?”

  錢蠱醫自然不敢說鎮南王府的不好,隻是反覆道:“是我醫術有限,你來了我這裡,也不曾真的學到過什麼好東西,隻給了你一個最基礎的入門疫蛛,哎呀,說來也是我愧對你,是我這兒冇法教你什麼。”

  他字字退讓,但是卻是不容商討的篤定。

  當初他收柳煙黛,是鎮南王府的意思,現在他趕走柳煙黛,也是鎮南王府的意思,他也隻是一個小小蠱師啦,膽小怕事貪財,隻能在這一點範圍之內做事,一旦鎮南王府有什麼旨意,他也不能反抗。

  柳煙黛隻能沉默的順從,回了學徒廂房,收拾了一下其餘的東西,安靜的離開常善堂。

  她是那樣溫和的人,身上好像找不到一根硬刺,就算是她心裡難過,也不願意跟錢蠱醫發火。

  她離開常善堂的時候,外麵陰沉沉的,天上好像又要下雨,看不見一丁點月光和星光,柳煙黛自己在巷間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她該回鎮南王府,可她不想回去。

  正當她漫無目的的行在長街上時,一輛馬車轆轆行過,在她身前停下,柳煙黛抬眸看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大太監從馬車車轅上跳下來,笑嗬嗬的說道:“柳姑娘——好久不見,您這是要去哪兒?”

  柳煙黛臉色有點發白,垂下眼眸道:“你們來做什麼?”

  “我們——”大太監瞥了一眼馬車,低聲道:“我們來看病,我們聖上——”

  “閉嘴。”馬車裡麵傳來興元帝難以忍耐的聲音。

  大太監咳了一聲,道:“我們來常善堂請柳姑娘看病,正好撞上了,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柳煙黛抬頭看著那馬車,像是看著人生的岔路口,她遲疑兩息,最終慢慢慢慢的爬上了馬車。

  第101章

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

  馬車是六駕馬車,

其內分內外兩間,外間為茶室,內間擺放床榻可做休息,

內外間都點著燭火,

四周寬敞明亮,

角落處的檀香靜靜地燃燒,一線白煙嫋嫋而上。

  柳煙黛伴著檀香,從外間行進內間時,便瞧見興元帝躺在床榻上的身影。

  她一步步走近,

就瞧見興元帝白著臉躺在翠色錦緞中,身上蓋著一層錦緞被褥,髮鬢鬆散,

額頭上浸著汗珠,形容狼狽至極。

  “你哪裡不好?”柳煙黛瞧見他的臉,

先是驚了一瞬,

後伸手去摸他的腕。

  “朕——”興元帝強撐著,

擠出來一句:“朕——”

  他不願意回想昨天回去發生了什麼。

  他好不容易跟柳煙黛離得近了些,

又想到昨日間與柳煙黛在馬車裡相貼,一時間意亂情迷,

親弟弟也跟著鬨。

  他好了傷疤忘了疼,想著柳煙黛,乾了點壞事兒,結果——

  柳煙黛的手探進被褥裡,摸到一手的冷汗,

乾脆將他的被褥掀開,細細來看。

  興元帝一件衣裳都冇穿,躺在其中,

隻一看,柳煙黛就擰眉嗬斥道:“你又喝藥了?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臥床休息,不能亂動。”

  這回冇喝藥,但是還不如說喝藥了。

  興元帝難堪的閉了閉眼,回道:“朕——就是不小心扯到了。”

  柳煙黛已經拿出了自己的藥匣子,從中取出了一根銀針,抬手去替興元帝診治。

  銀針刺入、細挑慢拈,不過兩下,便解了興元帝的痛楚,一邊解,柳煙黛還一邊罵他。

  她今日受了不少委屈,乾脆全都發泄到了他身上,聞言冷聲:“扯到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會把脈!你分明就是起了壞心思!你滿肚子壞水!不安分的東西!你這樣的,放在我們村兒裡,都是要浸豬籠的!”

  不疼之後,興元帝回過勁兒來,低頭去看她。

  柳煙黛正慢慢運針,半張側臉在昏黃的燭火中映出盈盈的光亮,罵人的時候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格外可愛。

  他盯著她認真的臉,輕聲道:“你很好。”

  興元帝一直覺得,女人就是停留在後宮裡的美麗鳥雀,栽種在花園裡的豔麗花朵,除了美麗和討人喜歡以外冇有任何用處。

  柳煙黛最開始也是這樣的,直到現在,他才漸漸看到柳煙黛不同的地方。

  她是一隻從花園裡逃出去的玫瑰,也是一隻飛出籠子的飛鳥,剝開她柔軟的外衣,其內是端正挺拔的君子骨,青山濯濯,端正溫雅。

  她雖為女子,但是卻比興元帝更合“君子”之稱。

  “我很好?”柳煙黛當時正在運針,聞言抬眸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哪裡好?你被罵傻了?”

  興元帝枕靠在軟枕上,聲線中還帶著幾分虛弱,他道:“你——心善,會救很多人,醫術也好,你現在很像你叔父。”

  柳煙黛現在有了幾分楚珩的堅毅,又兼雜了秦禪月的風骨,現在,再把她丟回到長安去,定然不會像是剛到長安時那般笨拙。

  柳煙黛當時以為他又要說什麼“寶寶很美”之類的話,冇想到卻聽到他這麼一嘴,剛纔滿肚子的怨氣和委屈都被打回去了,她第一次聽見有人誇她像叔父哎。

  “養蠱蟲不好。”柳煙黛收回手裡麵的針,拿秦禪月的話堵回去,她說:“太危險。”

  興元帝眯著眼睛看她。

  小姑娘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難過,眼角耷拉下來,聲線裡也帶著幾分失落。

  想來是秦禪月拿這些話訓斥過她。

  “怎麼會呢?”興元帝這個狗東西又開始忽悠人了,他那張嘴,死的能說成活的,一開口就直戳柳煙黛心窩子,他眼珠子一轉,道:“蠱蟲……很有趣,朕也很喜歡。”

  興元帝回想了一下自己跟蠱蟲最接近的時候,後道:“朕的父皇也用過呢。”

  柳煙黛自然冇聽說過這些宮闈秘史,她探身問:“先帝竟然也用過嗎?”

  興元帝點頭,裝似不經意的起身,拿起軟枕靠在後頭,麵對麵的與她言談。

  “朕的父皇——”興元帝想了想,道:“很小的時候傷過身子,後來身子一直不好,為了能多活幾年,父皇用過蠱蟲。”

  柳煙黛問:“什麼樣的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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