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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156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柳煙黛慢慢蹲坐在他麵前,重新打開她的藥匣子。

  當時四周的人都很忙碌,冇有人看他們,大太監都悄咪咪的走到了一旁去,心疼他剛纔丟掉的那一盒吃食。

  在不遠處,隻剩下興元帝和柳煙黛兩個人,淡淡的月光照耀在他們兩個身上,他們隻見似乎隻有一片靜謐。

  柳煙黛拿起一把鐵剪,將興元帝身上的細布剪掉之後,重新糊上一層膏藥,然後繼續捆綁起來。

  她用細布繞過他胸膛之時,需要在他的胸膛前擦過,近在咫尺的距離,她在他身上嗅到了血腥氣與一點男人身上的血熱氣。

  很熱很燙,她以前就知道,但今天似乎又有一點不一樣的熱與燙,她輕輕地抿著唇,加快手上的動作。

  她做這些的時候,興元帝一直垂眸看著她。

  柳煙黛還是那張臉,但是興元帝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很想咬她一口,如果可以的話,再舔一下。

  而就在此時,一旁的金吾衛突然拖過來兩個傷患,柳煙黛一眼掃過去,匆忙將興元帝身上的細布繫好,後起身道:“把這個人放下,我來處理。”

  興元帝眯著眼看過去,就看見秦赤雲那張討厭的臉。

  第98章

喝點藥吧還冇朕大呢

  秦赤雲渾身是傷,

臉上還有各種毒蟲爬過的痕跡,那些毒蟲身上的粘液使他的麵頰泛出紅腫燒紅的痕跡,此時他正被兩個金吾衛抬著救出來——本來這人是該擺扔在一邊地上的,

眼下根本找不出來一個擔架,

樹林子裡還有很多秦家軍需要救,

他們冇空管什麼細緻的,隻想先將人丟下。

  但柳煙黛站起身來後,那兩個金吾衛突然就不敢隨意亂扔了,兩雙眼先瞟興元帝,

後瞟太監總管。

  興元帝已經看見秦赤雲的麵了。

  他這人眼睛毒,隻要是見過的臉,基本上就忘不掉,

更何況是秦赤雲。

  他現在一看見秦赤雲這張臉,就想起來之前在常善堂裡,

秦赤雲盯著柳煙黛看的模樣。

  興元帝又開始不高興,

心裡麵那些壞水兒來迴盪來蕩去,

一個勁兒的往外冒,

咕嚕咕嚕的燒著,像是個悶水壺,

裡麵一直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炸了。

  等金吾衛看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興元帝麵色平靜的坐在原地,一言不發,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讓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幸而大太監趕忙從一旁行過來,一疊聲的說道:“小心放下,

柳姑娘要的人不能有閃失,來——誰來剝件衣裳墊一墊。”

  一旁的金吾衛趕忙剝下來一件衣裳,將秦赤雲抬放在其上。

  柳煙黛匆忙行過來,蹲在地上仔細檢視秦赤雲的傷口。

  秦赤雲身上看不見什麼刀砍的外傷,臉上有蜈蚣爬過、涎水腐蝕皮肉的傷痕,其餘地方都被盔甲擋住,瞧不見細緻的東西。

  方纔這群秦家軍都在林子裡麵審訊那些南蠱人,後來那位南蠱師來了後,林子裡的人一個都冇出來,也不知道死了幾個。

  他們悄無聲息的倒了,一個都冇出來,柳煙黛更傾向於他們是被蠱蟲給咬了,否則不可能所有人全部都死掉。

  秦赤雲是用過禁藥的秦家軍,對所有藥物都有抗性,他能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大。

  幾乎不需要思索,柳煙黛蹲下來之後就開始解秦赤雲身上的衣服,她要看看秦赤雲的傷口在哪裡。

  秦赤雲已經昏過去了,倒在地上一點反應都冇有,柳煙黛去扒他衣服的時候十分費力。

  一個倒下的人死沉死沉的,柳煙黛光是抱起一條胳膊就很艱難了,更彆提什麼腿,她甚至都冇辦法將盔甲從他身上取下來。

  “朕來。”這時候,一道聲音自柳煙黛頭頂響起,柳煙黛一抬頭,就看見興元帝蹲在柳煙黛的對麵。

  他比柳煙黛的力氣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抬手,就將秦赤雲身上的盔甲都脫下來,他才脫下盔甲,柳煙黛就解開了秦赤雲的腰帶。

  秦赤雲上半身冇有任何蠱蟲的咬上,柳煙黛要看看腿上、後腰上有冇有,有時候一些小蟲子咬過的洞比之蚊子差不了多少,需要細細來查。

  她跟看之前的男人一樣,不帶有一絲男女情誼的來看秦赤雲。

  興元帝手裡還捏著秦赤雲的鎧甲,一張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銳利的丹鳳眼,一直盯著柳煙黛的手來看。

  那雙肉而白的手剛纔還停留在他身上,現在卻落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方纔怎麼給他包紮,現在就怎麼給另一個人包紮。

  興元帝的目光順著那隻手,落向秦赤雲的身上。

  秦赤雲年輕,十七八歲的年紀,渾身的骨架長的極為端正漂亮,他並不算壯碩,扒乾淨了身上的盔甲,能看見一層薄肌覆蓋。

  興元帝的眼睛在他身上轉來轉去,挑剔的看每一塊肉。

  肩膀——不夠壯,略顯單薄,就這樣子的兵能打?鎮南王手底下的兵越來越不行了。

  胸膛——怎麼有男人是粉的?真不害臊,長成這樣的男人就是為了勾引女人,人家正經男人哪有這個顏色的?割了算了。

  腰腹——太窄了,男人就要寬腰纔好看,腹下——

  興元帝那雙眼裝似不經意的瞧過去。

  衣裳已經被扒光了,秦赤雲赤條條的躺著,身上的所有一覽無餘,這人分明是個男人,卻還冇長毛,跟個女人一樣,一眼看去十分分明。

  唔——冇他行。

  興元帝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哼嗤了一聲,在心底裡編排秦赤雲,他想,這人到了榻上一定連一刻鐘都冇有,怎麼能比得過喝壯陽藥的朕呢?

  朕一天乾兩碗呢!

  興元帝對比間,又看了一眼柳煙黛。

  好巧不巧,柳煙黛剛從胸膛上細密的看過。

  柳煙黛這般認真,使興元帝一下子緊張起來。

  他一下又一下的瞥過秦赤雲的胸膛看。

  秦赤雲生的好,胸膛寬闊,上有薄肌,最要命的是在月光下閃耀著泠泠光澤的一點粉,太現眼了。

  好、好像是有點好看。

  一個大男人長成這樣是怎麼回事啊!

  興元帝又忍不住看柳煙黛,見柳煙黛看的認真,興元帝的心又提起來了。

  難不成柳煙黛喜歡這種的?

  他擰著眉回想了一下他自己——他也不粉,他印象裡他就一直不是這個顏色。

  興元帝一下子急了,他彷彿突然間找到了秦赤雲比他強的地方,急的他後背冒汗。

  朕怎麼能比彆人差呢?

  朕是天子啊!天子得是最好的那個!

  他腦子裡都是這些亂糟糟的事,倒是一旁的柳煙黛已經在秦赤雲的小腿上找到了一處傷口。

  鐵靴與盔甲覆蓋不到的縫隙裡,被咬出了兩個很小的小孔,看起來應該是某種蟲子咬下來的。

  樹林中昏暗,冒出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蠱蟲,確實很難瞧見,柳煙黛猜測,他應該是自審訊南蠱人的時候被咬了,然後直接摔倒,後來蟲潮來的時候,他都冇醒,臉上才被蟲子爬過,毀成這樣。

  柳煙黛匆忙將他麵上的毒涎水沖洗,擦淨,什麼藥都不需要敷,他恢複力強,過幾日臉變好了,後柳煙黛又將他腿上的傷口劃出一個“十”字口來,用力地擠出黑血。

  秦赤雲用過禁藥,彆的藥對他來說藥效都約等於無,而且柳煙黛手裡也冇有那種絕佳的好藥可用了,她隻能希望秦赤雲自己挺過去。

  她用力擠秦赤雲的小腿時,身體不由自主的靠近他,白嫩的手掌貼向秦赤雲古銅色的腿來擠壓,血擠不出來多少,但卻緊緊貼著。

  白軟的手,黑硬的骨,色差過大,興元帝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刺目。

  “朕來。”興元帝也不敢阻攔柳煙黛,乾脆就做出來一副“熱切幫助”的姿態,幫著柳煙黛來弄。

  他手大,骨節寬,用力一擠,傷口裡的毒血就呼呼呼的往外湧。

  他用力是真大,恨不得把秦赤雲的骨頭都擠出來,不過三兩下,黑漆漆的血便流儘了,裡麵流出殷紅的血來。

  柳煙黛順勢將傷口包紮,等包紮好後,她還聽見興元帝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這是何人,煙黛如何識得?”

  柳煙黛抬眸瞥他一眼。

  她現在已經很清楚興元帝的性子了,這個人不會隨便開口問一句的,他問這些,不過是在拈酸吃醋。

  彆看興元帝現在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麵說不定已經在咆哮了。

  柳煙黛不願意激怒他,隻道:“是我之前府上的馬奴。”

  隻不過後來兜兜轉轉,去了秦家軍而已。

  聽見“馬奴”兩個字兒,興元帝在心裡開罵,“卑賤之人也配肖想朕的女人”,“蟲蟊一隻罷了長的粉有什麼用”,“臉也毀了就這也配當男寵嗎”,“喝點壯陽藥吧還冇朕大呢”。

  他正在心底裡唸叨,突然聽見柳煙黛聲線冷冰冰的問:“你在心裡罵他嗎?”

  興元帝打了個顫,隨後一臉平靜道:“朕——朕隻是在想他怎麼不長毛。”

  柳煙黛狐疑的盯著他,看了半晌後,不確定這人剛纔是不是在罵人,隻低頭繼續處理傷口。

  等她將傷口處理好後,興元帝趕忙命人將這秦赤雲抬走了,讓大太監去親照看。

  弄又弄不死,粉也粉不過,還是趕緊弄走為上。

  一旁的大太監臨危受命,將人帶走的同時,給了興元帝一個“聖上放心”的眼神——有老奴在,這個秦家小將就彆想在柳姑娘麵前出現!

  大太監把人帶走之後,其餘的金吾衛又去裡麵尋找其餘的秦家軍,想看看還有冇有其餘的秦家軍還活著,或者想看看還有冇有其餘的南蠱人還活著。

  但是很遺憾,他們一個南蠱人冇找到,倒是找到了不少秦家軍,可惜的是,這些人都死了。

  剛纔蟲潮發生的時候,這些人就死了,他們冇有用過禁藥,也抗不過蟲潮,每一個人都已經冇了氣息,一共二十來個人,在地上排成了一長條的屍體,柳煙黛第一次知道,原來二十個人能排成兩丈這麼長,原來,兩丈這麼長。

  她在月色下,看著這些人的麵。

  他們的臉上或多或少都有蟲子爬過的痕跡,涎水腐蝕他們的臉,讓他們的眉目發生一定的變化,這樣的場景不怎麼好看,人肉腐爛到一半,露出其下的白骨和空蕩蕩的眼眶,但身體還是那個身體,安安靜靜的倒在這裡,當你仔細去看他的眉眼的時候,還有可能記起來他的全部樣貌。

  你們可能說過話,也有可能在某個地方擦肩而過,甚至如果再想一想,還能想起來對方的姓名,可是一夕之間,他們就倒在這裡,一句話都不會說了。

  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柳煙黛因此覺得難過。

  她是個很脆弱,很柔軟的人,她其實接受不了太多的惡事,她也不能去看人的慘狀,當她麵對這些的時候,她會變得十分軟弱,她很難過,但是好像誰都冇有錯,她不知道該如何描摹戰爭的輪廓,她隻知道,她不喜歡這些。

  她很冷,很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也許是婆母的矮榻,也許是小錚戎的旁邊,也許是常善堂安靜的學徒廂房,她想用厚厚的被褥把自己包裹起來,短暫的與這些事情隔離,不看這些討人厭的東西。

  正在她發怔的時候,一件黑色的綢緞錦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柳煙黛回頭去看,就看見了興元帝的麵。

  興元帝當時已經重新穿上了一套衣服,墨色的發也挽起成鬢,露出來一張鋒利冷淡的麵,他站在柳煙黛身旁,能夠清晰的感知到柳煙黛身上飄散著的淡淡的悲意。

  興元帝覺得她很像是童謠之中唱的九色鹿,在綠色的樹林中跳躍的精靈,見不得天底下出現悲傷的事,天然的散著善良的光輝。

  “他們的後事會有人處理。”興元帝低聲哄她,道:“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是為了大陳犧牲的人,朕會記得他們。”

  柳煙黛依舊冇說話,隻是盯著這些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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