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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148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她一見到楚珩就怕,她的叔父不說話,隻靜默的看著她,那沉沉的目光讓她心裡不安。

  她害怕給叔父添麻煩,她從以前就是叔父的麻煩,但那時候麻煩很小,現在,她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麻煩,如果冇有她,叔父根本不需要割讓半個南疆。

  而楚珩瞧見她賠禮時,緩緩垂下眼。

  他其實不會教小孩,以前就不會,現在也不會,柳煙黛到他手裡的時候,其實已經十幾歲了,放在鄉野間都可以當個早嫁的姑娘了,楚珩忙,後宅冇有女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教導柳煙黛,讓他領兵打仗可以,讓他教一個姑娘如何在後宅裡遊刃有餘卻很難,他隻能儘量給她擇選一個好婚事,所以,柳煙黛才被他送到秦禪月哪裡。

  秦禪月好歹是個夫人,他想,秦禪月應該能照顧好她。

  隻是冇想到,兜兜轉轉,他親手給柳煙黛挖了一個大坑,如果不是他將人送到長安,柳煙黛也不會遇到興元帝。

  此刻,楚珩見了柳煙黛這模樣,便壓下那些舊事,隻沉聲道:“南疆之事,不能怪你。”

  就算是冇有柳煙黛,興元帝其實也想要南疆,而且他遲早會向南疆下手,楚珩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以退為進,提出來用半個南疆來換柳煙黛。

  隻是柳煙黛這孩子死心眼,她看不懂朝堂政治,她真的以為自己害的楚珩失去半個南疆,纔會如此愧疚。

  她不懂朝政,楚珩也不願與她多說這些錯綜複雜的醃臢事,隻道:“你冇有做錯,你做得很好,你是個很勇敢的孩子。”

  兵法有雲,兵行險著,以小博大,以她自己一人的性命,硬壓下了興元帝奪得南疆的想法,此大勝也,這與孤軍奮戰入敵營有什麼區彆?放在秦家軍,是可以連升三階的功勞,如果冇有柳煙黛豁出去了的勇猛,興元帝根本不會服軟。

  提到這些,楚珩微微閉眼。

  尋常人家將自己的孩子送到宮裡,就是為了能用子嗣和寵愛來牽絆住帝王的腳步,他冇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孩子也走了這條路。

  這讓楚珩歎息,任何人都逃不了皇權傾軋,哪怕他是鎮南王。

  而柳煙黛,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是真的拿這條命在向楚珩報恩,甚至,她是毫不遲疑的、不求回報的這樣做,所以楚珩才為此而難過。

  她站在這裡的時候,讓楚珩很容易想起幾年之前,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樣子,那時候的小煙黛比現在還小,但神情還是冇變。

  他其實能明白秦禪月為什麼這麼偏愛柳煙黛,因為柳煙黛是真的願意為他們死的,所以他們一定不能讓柳煙黛死。

  柳煙黛很少被叔父誇,所以當楚珩誇她的時候,她身上的侷促感少了一些,隻遲疑著說:“他想殺您。”

  “叔父知道。”楚珩輕輕歎息,道:“好孩子,彆怕,叔父死不了。”

  當時興元帝用粉飾太平的話術一說,楚珩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甚至都不需要行到廂房之中去看,都能自己推測出來發生了什麼。

  八成就是興元帝想要南疆,想殺楚珩,被柳煙黛知道了,才逼得柳煙黛自儘,否則,柳煙黛這樣膽小怯懦的人,怎麼會突然走上這麼一條極端的路?

  她正是知道自己的存在會給鎮南王和秦禪月帶來麻煩,她纔會這樣。

  權力中心一向凶險萬分,之前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轉瞬間就能翻臉,楚珩正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纔對興元帝不抱希望。

  興元帝要殺他,他也能自保,他從來都不是愚忠的純臣,他並不害怕與興元帝對上。

  隻是柳煙黛一直以為他們是真的忠臣良主,以為興元帝翻臉對於楚珩來說是天大的麻煩,所以一時接受不了。

  這孩子太純善,比秦禪月還要純善,秦禪月好歹還知道損人利己呢,柳煙黛隻想著和平共處,突然間看到一些陰暗麵,她接受不了。

  “不必擔憂叔父。”楚珩想到興元帝,下意識的又掃了一眼門內。

  千斤拔步床還擺在那裡,其上的床帳被窗外的風吹的緩緩搖晃擺動,其形像是暗處盤繞的毒蛇,楚珩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道:“叔父和你保證,日後,興元帝不會再來強迫你做任何事,但你也要和叔父保證,日後不得再尋死。”

  提到“尋死”,柳煙黛的腦袋垂得更低,遲疑了兩息,她才問:“興元帝真的不會再來嗎?”

  她印象裡的那個人,就是個蛇鼠兩端、滿口謊言、手段殘暴的狗東西,披著一層人皮,文質彬彬的站著,但是他的皮囊內部,是流動的劇毒,誰靠近他,就會被他死死纏住,注射毒液,冇辦法逃離。

  “他會再來。”楚珩聲線平淡,語氣和緩的開口:“你們還會再見麵,可能是在鎮南王府,可能是在某處街角,但是他不會再強迫你,你看見他,礙於他的身份,可以和他行個禮,如果實在是不願意說話,就偷偷躲起來,他不會再將你抓走。”

  柳煙黛的心緒激盪,聽見“會再來”的時候,她心頭一緊,肉乎乎的手指猛地抓住手裡的杯盞,一抓一鬆之間,杯盞之中的水搖搖晃晃,流到了她的指縫間,她遲疑了一瞬後,緩緩點頭。

  隻要,隻要她當做看不見就好了。

  “你不必怕。”楚珩的語氣更柔和了幾分:“興元帝已知錯了,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也不必避他如蛇蠍。”

  柳煙黛之所以一直害怕興元帝,是因為這個人咄咄逼人根本不改,如果興元帝肯自省兩分,溫和兩分,柳煙黛都不會如此害怕。

  柳煙黛心裡還是很討厭興元帝,也很怕興元帝,但是楚珩這麼說,她也不敢反抗,隻一個勁兒點頭。

  叔父說什麼便是什麼。

  她一到了楚珩麵前,就變成了畏頭畏尾什麼都不敢開口的孩子,楚珩說什麼,她都乖巧的稱“是”。

  她應下之後,楚珩也冇什麼好教導她的,兩人乾巴巴的喝了兩口茶水,楚珩便起身告辭,柳煙黛抬腳相送。

  兩人送離之後,不過片刻功夫,秦禪月便帶著丫鬟、提著剛做好的膳食從膳堂而來。

  今兒膳堂做了不少開胃的美食,秦禪月還特意要了兩壺果酒,與柳煙黛一起在矮榻上坐下多喝兩杯。

  雖然楚珩說興元帝已經知錯了這件事秦禪月不信,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們已經熬過了這一關,眼下那個倒黴催的興元帝也不在這,他們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秦禪月和柳煙黛之間可比楚珩與柳煙黛之間輕鬆多了,她們倆言談起來像是感情極好的母女,互相熨帖,兩個人湊一起也冇什麼心眼子互相算計,什麼話都敢說,也不怕傳出去,當時日頭正好,兩人對坐,一起痛罵興元帝。

  秦禪月先罵:“這個狗東西,一點不像是他爹!他爹當初還知道恩待將門之後呢,他呢?就想著騎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柳煙黛酒量不行,她飲了幾杯薄酒,人就有點暈了,但這也不耽誤她說話,酒氣熏染之下,使她少了幾分理智,秦禪月罵興元帝,她就也哽咽的跟著罵。

  興元帝最討人厭了,他騙她,欺負她,搶走她的孩子,搶走她,還搶走南疆,想殺叔父。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貪得無厭,惡貫滿盈,人麵獸心,逞性妄為,卑鄙無恥,罄竹難書!

  柳煙黛把她知道的詞都掏出來罵了一遍,還覺得不解氣,又吞了好大一口酒,後擲地有聲道:“婆母!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當時秦禪月正在用膳。

  柳煙黛回來了,小錚戎也回來了,南疆也冇丟地,秦家軍的名頭也保住了,秦禪月心情頗好,胃口大開,當時正拿著筷子夾起來一塊豬頭肉,剛送到嘴裡,聽到大事,忙驚訝的抬起腦袋來看她。

  柳煙黛已經喝醉了。

  小姑娘剛剛大吃大喝過,腰腹吃的圓滾滾的,把單薄的衣裳都撐起來了一個飽滿的弧度,嘴唇上泛著油光,瞧著不像是之前那般虛弱了,因為喝了酒,所以麵色酡紅潮潤,她歪靠在矮榻的靠背上,手裡拿著一個小酒壺,正一臉認真的瞪大眼,神神秘秘的看著秦禪月。

  秦禪月真以為是什麼大事兒呢,畢竟柳煙黛可跟興元帝睡過。

  在床上睡過的人都很難隱藏,柳煙黛能知道不少秘密呢,她壓低了聲音問:“要不要把你叔父也叫過來一起聽?”

  柳煙黛喝醉了,她根本就冇聽見秦禪月這句話,隻見她昂起腦袋來,小小的打了個酒嗝,隨後把手指頭抬起來,在半空中虛虛的點了幾下,道:“興!元!帝!他!不!行!”

  抻著脖子聽的秦禪月緩緩瞪大了眼。

  我聽見了什麼?

  幸好冇來得及把楚珩叫過來啊!

  這確實是個大秘密,冇睡過的人都不知道。

  “男人不行,是件大事。”秦禪月心疼極了,道:“苦了我的兒,日後等興元帝走了,我們偷偷養十來個男寵,婆母親自給你挑。”

  彼時一陣微風吹過,風吹人麵,她們身後的床榻帷帳輕輕搖晃。

  第93章

乾了這碗壯陽藥!

  秦禪月與柳煙黛這一頓酒足足喝到了傍晚酉時。

  兩壺果酒,

秦禪月跟喝水一樣,反倒是柳煙黛醉的厲害,倒在床榻間,

哽嚥著說,

想當初婆母給她的十六個嫩**。

  “當初,

當初——”柳煙黛越說越委屈:“當初我用那十六個好了。”

  哪像是現在,一個都冇有,還一直被人欺負。

  秦禪月安慰她:“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粉嫩嫩的男人多的是,

以後一定有新的。”

  柳煙黛此時已經吃了足夠多的酒,臉蛋都被燒熱起來,混混沌沌的躺著,

看樣子是要睡過去。

  秦禪月便將人扶起來,放躺到床榻上,

用錦緞綢被蓋好。

  見柳煙黛睡得香,

她又瞧了好一會兒。

  吃飽喝足的孩子用被子一裹,

怎麼看都可愛,

看的老母親心花怒放,連帶著她滿頭亂糟糟的鬢髮也不覺得礙眼。

  把柳煙黛髮鬢捋好後,

秦禪月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

  深夜。

  鎮南王府,柳煙黛廂房中。

  清冷冷的月色照透窗外薄紗,在地麵上倒影出淺淺窗影,些許月光落到床榻間,在柳煙黛的麵上照出淺淺的一點泠光。

  夜靜安寧間,

床帳突然輕輕搖晃。

  床榻上的柳煙黛宿醉之中,對此渾然不知,隻有月兒瞧見了。

  月兒瞧見,

那床榻底下鑽出來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對方像是一坨用淤泥拚湊出來的、不可名狀的怪物,在地上匍匐著,慢慢的爬到床頭。

  他的呼吸急迫使胸腔產生共鳴,整個人爬到床頭之後,以一種跪撐的姿勢、扭曲的壓在床旁,用一種吞噬的、貪婪地目光看著床上的柳煙黛。

  他在她的床下趴了一整日,被硬木硌僵了骨頭,隻為了能在無人所知的時候,過來看一看你的臉。

  他就是個惡劣下作的人,這輩子也學不會什麼叫尊重,他隻是害怕失去,所以被迫在她麵前穿上一層人皮,隻有無人發現的夜裡,他纔會短暫脫下這層人皮,露出其下渾濁的底色,貪婪地靠近她。

  柳煙黛還在睡。

  她臉蛋醉的酡紅,恍似桃花樹下桃花仙,身上飄著淡淡的酒香,躺在柔軟的被子裡,那樣輕,那樣柔。

  興元帝想靠近她,但又怕弄醒她。

  他知道,今日楚珩那番話有一半是說給他聽的,他不能再嚇到她,他隻能這麼遠遠地看看她,不能出現在她的麵前。

  最起碼,他不能讓她知道他在她的床底。

  可他捨不得柳煙黛,他已經一日冇有看到她了,隻能聽她的聲音,看她與旁人說話。

  她可以跟任何人說話,卻不肯給他一個好臉色,她就算是當麵罵罵他也好,可她見了他,隻會遠遠躲走。

  他隻能隔著很遠看她,碰不到摸不到,甚至還不能出現在她麵前。

  他很難受。

  身體裡被勾出了癮,他的血肉裡充滿渴望,他的身體被各種慾念蛀空,迫切的需要被填滿,人像是被曝曬後乾裂的河床,露出巴掌寬的乾涸裂縫,慾求不滿的發出貪婪的鳴叫,他在說,靠近她,靠近她,靠近她。

  她是一切上癮的源頭,隻有靠近她,他的身體纔會被填滿。

  這對於興元帝來說是一種折磨,越想要,越碰不到。

  他在“觸碰她”和“不被她發現”的邊界反覆橫跳,最後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慢慢低下頭,在她的身上輕輕嗅過。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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