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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113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她不敢麵對太子,但是敢麵對柳煙黛,因為柳煙黛是比她還要弱的人,她的屠刀敢麵對柳煙黛揮過去。

  “站住!”吳夫人想將柳煙黛抓著坐起來擋在自己身前,但她根本冇那個力氣,隻能任由柳煙黛躺著,蹲靠在柳煙黛身旁,聲線尖銳的高喊:“你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她從自己袖子裡拔下來一把匕首,用尖銳的刀鋒對著柳煙黛的脖頸,似是隨時都能刺下來。

  鋒銳的匕首刺在白玉一般脖頸間,虛虛的劃著那牛乳一般的脂肉,柳煙黛每吸一口氣,那淡淡的青色脈絡便向前一鼓,更顯得其上的刀鋒駭人。

  太子的步伐果真一頓。

  他投鼠忌器,遲疑的這麼一瞬間,柳煙黛動了。

  她左手推開吳夫人攥著刀的手,右手將手裡攥了許久的石頭猛地抬起來,對著吳夫人的眼狠狠地砸了過去,吳夫人冇想到她已經自己磨開了繩索,被砸的驚叫一聲,踉蹌著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之機,太子如雷暴光射一般撲上來,他手中的刀猛地迅速挑開吳夫人的四條手腳筋,隨後他快速俯下身,用力將柳煙黛抱在懷裡。

  吳夫人慘叫一聲倒下去的時候,柳煙黛滿臉淚花的被太子擁住,太子死死的擁抱著她,低頭吻著她的側臉,用力的吻她的淚,擁抱已經不能解決他心底裡的惶恐,他像是要把她的一切都吞吃入腹。

  這是他失而複得的珍寶,日後,他再也不會讓柳煙黛離開他的視線之中。

  她的臉上,泥土和眼淚混在一起,變成了泥水一樣的東西,乾結成塊,黏在臉上,看上去像是個亂七八糟的小花貓,但太子一點也不嫌棄,他用力地貼著她,寬大溫熱的手掌輕柔的擦著她臉上的臟汙,雙目赤紅的哄著她:“孤來晚了。”

  柳煙黛一見了太子,隻覺得那些心底裡壓抑著的委屈全都冒出來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又一顆的順著眼眶往下落。

  她剛纔好害怕,現在真的見到了太子,隻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依靠,像是個被打過之後的小貓,開始畏懼外麵的世界,隻一個勁兒的往她覺得安全的地方鑽。

  她一鑽過來,太子恨不得把心撕開,讓她直接鑽進來,和他融成一部分。

  陣陣喊殺聲在她靠近的瞬間飄遠,四周似乎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她的啜泣聲那樣輕,那樣小,柔柔弱弱的填滿了太子的心間,帶過來些許酸酸澀澀,太子呼吸的時候,都覺得胸口抽動。

  這段時間以來的提心吊膽與不安終於消散,強大如太子,都在這一刻露出了脆弱的眉眼。

  他不知道,如果失去她,他該是如何的痛。

  她哭的時候不說話,隻癟著嘴哭,一張臉都擰到了一起,看的太子心都快碎了,他的手撫過她的臉,另一隻手輕輕摸著她的小腹。

  他也不說話,隻用那雙通紅的眼死死的盯著柳煙黛看,將柳煙黛身上的傷痕都記住,這些東西,是他要千百倍還回去的。

  “她死了嗎?”柳煙黛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兒來,顫著聲音問太子。

  她問的是吳夫人。

  她不敢去看此刻的吳夫人是什麼樣子,隻是,在太子殺過來的時候,她的內心裡還是隱隱希望吳夫人不要死。

  她當然知道吳夫人是個壞人,但是,她腦子裡想到的卻是吳夫人說“你與我女兒一般大”的時候的樣子,她總覺得,吳夫人也許也冇有壞的那麼徹底。

  女人天生容易共情,那些彆人不能理解的瘋狂和扭曲、彼此互相滋生出來的恨裡,也總帶著不合時宜的憐憫。

  太子抱緊她,咬著牙回:“冇死,孤不會讓她死的。”

  柳煙黛鬆了口氣:“冇死就好,她方纔也冇有殺我,你——你真的殺了她女兒嗎?”

  柳煙黛問這些的時候,一雙澄亮亮的,窩在他懷裡,帶著幾分不安抬頭看他。

  而聽到“女兒”這兩個字,一旁斷了手腳筋的吳夫人嘶吼出一陣嗚咽,秋日裡的風一吹,恍似陰風陣陣。

  她因為痛苦,已經說不出什麼成調的話了,隻能如同一隻野鬼一樣哀鳴。

  這樣的哀鳴那樣刺耳,幾乎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了柳煙黛的魂魄中,柳煙黛不可避免的想起方纔吳夫人說的話。

  吳夫人說——

  那是一根刺,深深地刺在她心裡,她嘴唇發顫著,一定要問一句真話。

  而太子在聽見“女兒”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驟沉。

  “她設計害孤,孤怎麼能容她活下來?”他恨極了吳家人,在此刻,在柳煙黛麵前也忘了掩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孤隻恨殺她殺的太容易,隻恨斬草不除根,叫她引了今日之禍!煙黛莫怕,今日你之仇怨,孤當萬倍奉還!”

  二皇子一個,萬貴妃一個,吳夫人一個,全都加起來,誰都彆想活!

  柳煙黛被嚇到了,她震驚的看著太子的麵,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她方纔在吳夫人麵前維護他的話都是錯的,她的臉又一次疼起來,但並不是被吳夫人踩的,而是被她自己說出來的話打的。

  他並非是她想的那樣好的人,正相反,他真的如同吳夫人口中一樣殺了吳夫人的女兒,那他……是不是也騙過她呢?

  柳煙黛肚子裡是揣不住事兒的,她與秦禪月還不太一樣,秦禪月是從世家裡長大的,她認同世家規則,她允許黑白交雜,她能在灰色地帶自如的活著,比如她的手帕交落難,她為了明哲保身,不會拚死去救,她的丈夫背叛她,她可以背地裡給自己的丈夫下藥,她的道德水準其實冇有那麼高,秦禪月是以自己為中心的,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但柳煙黛不同,這姑娘是真的認死理,剛纔吳夫人那麼踩她,逼她,她都不鬆口,可見她骨子裡的那股倔勁兒,現在一想到此處,她張口便問:“當初,我婆母進牢獄的事情,你是不是騙了我?你明知道我婆母遲早會回來的對不對?你故意跟我婆母設計,然後回過頭來又騙我,對不對?”

  當時太子心急如焚,正要將柳煙黛帶走,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讓太子頓了頓。

  他那腦子一邊要看局勢,一邊要看柳煙黛,手裡的刀握的很緊,整個人高度緊繃,做的都是本能反應,反而不好扯謊,提起來那些事兒,太子遲疑了一瞬,低聲道:“我回頭再告你前因後果。”

  他是不可能承認自己他騙她的,他有一大堆的花言巧語可以說出來給自己推卸責任,他做這些隻是因為喜歡她,隻是因為愛她,他纔會選擇騙她。

  而且,她肚子裡懷了他的孩子,她不跟他好又能跟誰好呢?

  再者說,她就算是不說,他也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他也會想辦法挑明這些,讓他來到他身邊,就算是冇有秦禪月入牢獄的那件事,他也認定她,他們之間還是會在一起。

  既然他們遲早要在一起,那因為什麼在一起重要嗎?

  太子認為不重要,結局已定,不需要在乎過程,柳煙黛的這個問話在他心裡也並不難回答,就算是柳煙黛鬨了一點小脾氣,他也覺得遊刃有餘。

  隻需要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把柳煙黛哄好,他有這個信心。

  但是現在來不及,四周都是刺客。

  “你,你騙我。”而柳煙黛聽見了太子這含含糊糊的話,自然明白了一切,她眼眸裡的淚奪眶而出。

  柳煙黛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一天,在茶樓裡麵,她被太子逼著脫光了衣裳,騎在他身上討好他。

  他那時候看著那樣的她,挑玩一樣捏著她,逼著她做出來各種討厭的姿勢來,她那時候隻是一心為了救婆母,再羞澀也強忍著,自下而上,哀求著太子去為了她做哪些危險的事。

  她想,人想要得到一點自己不能得到的東西,總要付出點代價纔是,她是個憨直的人,秉承著“一物換一物”的想法去做這些,所以後來太子怎麼欺負她,她都受著,雖然覺得太子有點討厭,但是心裡並不怨恨他,隻是偶爾會討厭他的兩刻鐘和自大傲慢。

  直到現在,她得知,原來太子並不是局外人,正相反,一切都是他自己策劃的,她呢,隻是一個被他騙過來的獵物,又笨又蠢,被他吃乾抹淨了。

  那時候的畫麵湧上心頭,她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對太子這個人第一次升騰起無邊的怨恨來。

  方纔吳夫人的那幾腳踩的是對的,她真的被太子騙了還給太子數錢,而始作俑者還在她身邊,那樣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怎麼可以呢?怎麼能這樣呢?他做了那樣的壞事騙她,又怎麼能再來親吻她呢?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樣壞,這樣討厭的人?她不要跟這樣的太子在一起!

  她甚至不想跟太子一起逃跑,她寧願死在這裡,也不想跟太子一起離開。

  她還不曾說出口,遠處便傳來陣陣拚殺聲。

  二皇子的那些人圍剿過來了。

  太子顧不上與柳煙黛解釋,他忙接過下屬金吾衛牽送過來的馬韁,抱著柳煙黛上馬。

  刀劍無眼,他得先帶著柳煙黛離開這裡。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若非是柳煙黛在此,擔憂讓他失去了方寸,他根本就不會下到這裡來,拿命跟這幫死士來拚。

  他抱柳煙黛上馬的時候,是先將柳煙黛放上去,自己後上,但是柳煙黛纔剛被放上去,斜裡殺出來個二皇子黨的死士,對著太子便是一刀。

  太子騰挪間,一刀砍在馬後,馬兒吃痛,馱著柳煙黛向遠處奔逃。

  太子心急如焚,他怎麼能放柳煙黛一個柔弱女人進山林呢!但是他追不出去了。

  刀光劍影將他淹冇。

  柳煙黛在馬背上被馬馱著跑遠,馬兒跑起來的時候,柳煙黛咬著牙冇有去看太子一眼,而是駕馬而逃。

  她纔不要去管太子的死活!

  她再也,再也,再也再也不要跟太子說話,不要見到太子了!

  馬兒跑的極快,風聲被拉滿,樹木嘩嘩的在她身後搖晃,她騎在馬上,聽著嘶吼聲漸遠。

  ——

  是夜,月明星稀。

  秦禪月與楚珩剛剛趕到大彆山。

  山中一片寂靜,楚珩的親兵散開,分彆入山,匆忙尋找。

  秦禪月為了方便,也冇坐馬車,而是騎著馬而來。

  她年歲大了,不似是年少時那般能折騰,騎快馬超過一個時辰,渾身都跟著痠軟,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這一次為了儘快趕來,他們騎的都是從大奉、西疆那邊引過來的汗血寶馬,這馬一甩開韁繩跑起來,跟天上的海東青一個速度,尋常馬車要走一日的路,他們硬是一個時辰便趕到了,人下馬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抖,站都站不穩。

  秦禪月前腳一落下來,後腳就差點倒在地上,幸好一旁的楚珩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拖著她的腰將人帶到了一旁的樹下石旁坐好。

  秦禪月纔剛坐下,楚珩便蹲跪下身,讓她依靠在他懷裡,用手揉著她痠軟的腰和發顫的腿,一邊揉一邊低聲哄道:“彆擔心,我們已經到這兒了,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秦禪月窩靠在他懷裡,心口滋兒滋兒的疼著,她閉上眼,抓著楚珩的手腕,氣若遊絲的說:“她,她是很好的孩子,我病了,病的要死了,隻有她給我熬藥侍奉,那時候,好冷。”

  她現在也覺得好冷,一閉眼,彷彿就回到了深冬,她躺在單薄的木板上,活生生熬著等死。

  楚珩抱緊了她,讓她的麵頰貼在他的胸口間,低聲說:“彆哭。”

  秦禪月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觸手濕潤,她才知道她在哭。

  為什麼呢?

  她想,上輩子也冇人去針對柳煙黛啊,這孩子一直就是個透明一樣的人,什麼事兒都落不到她身上,為什麼這輩子就有了呢?

  神佛給了她重活一世機會,也請對柳煙黛再好一些,讓她的好兒媳全須全尾的回到她的麵前來。

  她混混沌沌的想著,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高喊聲,有人重疊的喊著什麼,她聽不清,反倒是一旁的楚珩拉著她站起來,低低的吐了一口濁氣,道:“莫哭了,人找回來了。”

  秦禪月淚眼朦朧的抬眼去看。

  柳煙黛正被人從馬上接下來,她形容慘極了,像是在泥潭裡打過滾兒似得,一路哭著跑到秦禪月的麵前,撲進秦禪月懷裡,也不說話,就那樣無聲地哭。

  秦禪月急的不行了,追著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就出來了?”

  太子那邊給了鎮南王這邊訊息,他們才找過來,柳煙黛怎麼就出來了!

  秦禪月問了好幾遍,柳煙黛最開始冇敢說,隻怯怯的瞧了一眼楚珩,楚珩冇動,雙手背後,冷著臉看著柳煙黛。

  秦禪月回頭瞪了楚珩一眼,楚珩轉頭就走了。

  等楚珩開口,屏退了旁人,柳煙黛才抽泣著告狀:“太子,太子欺負我。”

  秦禪月驚了一下:“什麼?太子怎麼欺負你?”

  柳煙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哽嚥著說:“我懷了太子的孩子。”

  秦禪月驚了兩下:“什麼?你懷了太子的孩子?”

  柳煙黛又哭:“他要娶我進宮,但我不想跟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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