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星拓海 第796章

下午三點的辦公室，他們幾個總坐得近一些。電腦螢幕上還粘著CRM係統的操作指南，廣東姑娘小林正用吳儂軟語跟福建男孩阿傑討論客戶分類，尾音裡飄著粵語的和閩南話的，像把砂糖撒進溫水。

窗台上的綠蘿是浙江女孩小周帶來的，她說南方的植物養在空調房裏不容易枯。此刻夕陽把百葉窗的影子投在他們桌上，阿傑的青瓷小茶杯裡飄著鐵觀音的熱氣，小林的抽屜裡永遠有袋杏仁餅——上週她媽媽從順德寄來的。

走廊傳來總監的腳步聲，幾人立刻切換回標準普通話，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急。其實不過是核對報表裏的小數點，可新人的謹慎總讓空氣都跟著繃緊。印表機突然卡紙時，小周下意識說了句哎呀娘嘞，又趕緊捂住嘴，惹得另外兩人低頭偷笑，肩膀在格子間擋板後輕輕撞了撞。

他們的工牌還帶著塑料膜的反光，上麵的入職日期都印著同一個月份。午休時會湊在樓梯間看外賣軟體，為了吃不吃辣爭論半天，最後選了家潮汕牛肉火鍋，備註欄裡寫著微微辣，多沙茶醬。

茶水間的微波爐總被他們霸佔，熱著從家裏帶來的便當——梅菜扣肉、臘腸飯、海蠣煎，玻璃轉盤上洇著一圈圈油漬。保潔阿姨來收拾時會唸叨年輕人就是會吃，小林就把剛拆封的鳳梨酥往阿姨手裏塞，甜得阿姨直誇還是南方點心精緻。

暮色漫進辦公室時，阿傑的手機響了，是莆田家裏打來的視訊電話。他舉著手機走到消防通道，背景音裡弟弟正喊著阿哥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來。小林和小周偷偷趴在門框上聽，等他紅著臉回來，異口同聲用各自的方言說恭喜呀，驚得隔壁工位的東北大哥扭過頭：你們仨說啥呢，跟唱歌似的。

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他們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考勤表數日子。還有十二天就滿一個月，小林說要帶大家去吃她發現的那家廣式糖水鋪，芋圓要加三種料。阿傑翻開筆記本，新的待辦事項裡多了行小字：週五下午茶訂楊枝甘露。格子間的線路還沒理清，印表機依舊時不時卡紙，但青瓷杯裡的茶續了又續，甜香在加班的空氣裡悄悄漫開。其他的人隻做一二十天。

夕陽把老闆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公司門口，手裏還捏著那杯沒喝完的茶。剛才那群年輕人的笑聲好像還在走廊裡打轉，他說以後公司就靠你們了的時候，聲音其實有點發緊。他們揹著雙肩包，說說笑笑地匯入街對麵的人流，像一群歸巢的小鳥。

女秘書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會議室的杯子，不鏽鋼杯底蹭過桌麵，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把最後一摞檔案放進抽屜時，瞥見老闆還站在原地，玻璃門映出他半張模糊的臉。桌上的枱曆翻到下個月，紅筆圈著的招聘日期格外顯眼。

王總，我把最後一盞燈關掉了。她走到門口輕聲說。老闆點點頭，目光還粘在年輕人消失的街角。晚風卷著落葉掠過台階，秘書踩著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漸遠，最後一聲，是電梯門合上的輕響。

老闆掏出手機，通訊錄停留在技術部-小張的頁麵。螢幕暗下去的時候，玻璃門上他的影子，和身後空蕩蕩的辦公室慢慢疊在了一起。

傍晚的光線透過玻璃門斜切進來時，林秘書正捏著鑰匙卡低頭換鞋。玄關處散落著幾片乾枯的玉蘭花瓣，是下午風從院子裏刮進來的。她習慣性朝落地窗走去，想拉上紗簾，目光卻猛地釘死在樓下——那輛黑色的賓利慕尚正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姿態癱在梧桐樹下，車身從駕駛座後方和後備箱處赫然斷裂，斷口處的金屬像被巨獸啃噬過，扭曲成慘白的弧度，碎玻璃在夕陽裡閃著細碎的光。

她以為是眼花，使勁眨了眨眼。前輪還保持著入庫時的角度，後輪卻橫過來歪在草坪上，中間那段車身不翼而飛，隻留座椅的海綿暴露在外，沾著暗褐色的汙漬。地麵沒有剎車痕，輪胎是嶄新的，連劃痕都沒有。

這是......林秘書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手裏的帆布包掉在地上，裏麵的保溫杯滾出來，溫水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倒退半步，後背撞在冰涼的牆麵上，這纔看清車底的柏油路麵，有幾道深達幾厘米的抓痕，像是什麼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將整輛車從中撕開，再精準地劈成三段。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金屬腥氣，混雜著皮革被撕裂的焦糊味。

她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老闆特意叮囑把車開回住所，當時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記得取檔案。可現在，這輛價值千萬的轎車像個被摔碎的玩具，靜靜地躺在一樓的庭院裏，斷裂處的金屬茬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林秘書的腿開始發抖，她扶著牆滑坐到地上，視線無法從那截斷成三截的車身上移開——太安靜了，連蟬鳴都停了，隻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玄關裡反覆回蕩。

看到那被弄成三段且車門已掉的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這是怎麼回事？”她驚叫道。老闆從屋裏匆匆走出，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憤怒與震驚。就在這時，後麵跟著的兩個人把兩個魚頭車開了回來。眾人圍了上去，老闆質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其中一人喘著粗氣說道：“老闆，外麵太亂了，到處都是喪屍和變異生物，我們的車被它們襲擊了，根本來不及躲避。”老闆沉默了片刻，心中明白如今末世的危險遠超想像。他看向秘書說：“趕緊統計下公司還剩下多少物資和能用的車輛，我們得想辦法應對接下來的日子。”秘書點了點頭，匆忙去安排。老闆望著那殘破的車，暗自思忖，在這末世中，公司想要生存下去，必須儘快做出改變和規劃。

老闆看著這一片狼藉，眉頭緊皺，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末世之下，本就危機四伏，公司員工不斷流失，車輛又遭遇如此重創。這時，秘書慌慌張張地跑來，“老闆，外麵出現了一群變異獸，正朝著這邊逼近！”老闆臉色一變，迅速組織剩下的員工拿起武器準備抵抗。那些魚頭車雖然造型奇特，但在這緊急關頭也成了臨時的防禦屏障。大家躲在車後，緊張地注視著變異獸的動向。就在變異獸即將衝過來時，一輛巨大的裝甲車突然從遠處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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