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星拓海 第343章 大海中航行

夕陽的金輝灑在索菲亞蒼白的臉上，她站在懸崖邊，海風掀起她銀灰色的長髮。指尖最後的微光消散在空氣中，如同燃儘的燭芯。她望著遠處海麵上的船隊，那些曾在她法術庇護下如履平地的船舶，此刻正像一群迷失的羔羊，在漸起的暮色中緩緩航行。

船帆失去了無形的牽引，開始微微傾斜，原本整齊的隊形漸漸散亂。最前方的旗艦偏離了既定航線，在海浪中搖曳不定。索菲亞感到一陣眩暈，雙腿發軟，她扶著冰冷的岩石，才能勉強站穩。魔力枯竭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

海麵上，幾隻海鷗盤旋哀鳴，它們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庇護的消失。船隊的影子在暮色中越拉越長，漸漸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黑點。索菲亞輕輕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隨即被釋然取代。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些船舶將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大海中航行，而她，終於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擔。

《

棺木菌·九十三

》

作者:明德

惟天惟祖宗，方共扶於基緒。

有民有社稷，敢自佚於宴安。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遠處的濤聲依舊，隻是少了幾分往日的喧囂。索菲亞望著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的船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帶著疲憊，卻也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

海麵像一塊蒙塵的墨玉，灰綠色的浪湧下藏著嶙峋的暗礁。有的半截露在水麵，像猛獸齜出的獠牙；更多的則隱在渾濁的海水裡，隻在浪頭退去時，才閃過一抹青黑的棱角。深褐色的海藻在暗流裡瘋長，長長的帶狀葉片像無數濕滑的觸手，從礁石縫隙裡垂落下來，隨著浪濤輕輕搖晃，彷彿在耐心等待獵物。

《

棺木菌·九十四

》

作者:明德

歲星臨於吳分，定成肥水之勳。

鬥士倍於晉師，可決韓原之勝。

木船的龍骨剛擦過一塊暗礁，“咯吱”一聲悶響，船身猛地一沉。前甲板的水手還冇來得及抓住纜繩，船尾就被另一簇海藻纏住了舵葉——那些海藻帶著鹹腥的滑膩感，迅速裹緊木質舵盤，像無數細小的藤蔓勒進年輪裡。可可扶著船舷，指甲掐進朽壞的木板。她看見船底的海藻越纏越密，暗礁的陰影正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船身每一次顛簸，都像是被無形的鎖鏈又緊了一圈。鹹澀的海風裹著海藻腐爛的腥氣灌進喉嚨，她突然明白，這裡不是海，是一張用礁石做骨、海藻做網的巨籠，正緩緩收緊。

船身徹底卡住了，龍骨卡在兩塊暗礁之間，海藻從船底、船舷、舵葉各個方向攀附上來，像無數根堅韌的繩索，將這艘小小的木船牢牢鎖在了這片死寂的海域裡。

懸崖城堡的露台上，瑪利亞公主赤足踩在冰涼的白玉石階上。靛藍長袍被海風掀起，銀線繡著的海浪圖騰在暮色裡泛著微光。她身後跪著三位濕透的船員，粗糲的手掌還攥著斷裂的纜繩。

《

棺木菌·九十五

》

作者:明德

為劉氏左袒，飽聞思漢之忠。

徯湯後東征，必慰戴商之望。

\\\"抬起頭。\\\"公主的聲音比海霧更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她摘下腰間嵌著珍珠的羅盤，鎏金指針在掌心詭異地逆時針轉動，\\\"從這裡到黎明海峽，所有暗礁都會浮上海麵，所有漩渦將變成引路的渦流。\\\"

船員們看見她白皙的手指劃過虛空，海灣裡突然升起三盞綠燈，在漸暗的天幕下如同三顆指路的星辰。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驟然變調，竟像是低沉的歌謠。

\\\"我的銀鷂會在桅杆上築巢，\\\"瑪利亞垂眸望著海灣裡待發的三艘黑帆快船，藍寶石耳墜隨動作輕晃，\\\"它們的鳴叫會劈開濃霧。記住，當你們看見海豚群躍出水麵，那是海神在查驗我的令牌。\\\"

《

棺木菌·九十六

》

作者:明德

侯王寧有種乎？人皆可致。

富貴是所欲也，時不再來。

最年長的船員突然叩首，額頭磕在石階上滲出血珠：\\\"公主殿下，風暴季的北海...\\\"

\\\"我說了，\\\"瑪利亞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厲，海風捲起她的長髮，露出頸間雙魚形狀的金項圈，\\\"所有海上道路，教航，都歸我管。\\\"

當她轉身走向城堡深處時，身後傳來船錨落水的脆響。月光從雲縫裡漏下，照亮她鬥篷下襬繡著的萬頃波濤——每一朵浪花裡，都藏著一隻沉睡的眼睛。

《

太上老君

》

作者:明德

從今天起，所有道教都歸我管，名字也要改，就叫日月星河分舵，所得香火錢我要一半。——長生不老張果山

夜海翻墨，浪尖碎著冷月的光，拍在岸邊那尊丈高的川石上，濺起銀白的霧。石上坐著個紅衣女子，膝頭橫抱琵琶，弦柱上纏著半舊的紅綢，正是可可。她望著遠處翻湧的墨浪裡若隱若現的青灰色影子，啐了口：“海妖，儘管上來，怕他個鳥阿！”聲音裹著海風，竟有金石相擊的脆響。

身後傳來腳步聲，張果山拄著木杖立在川石下，鬢角白霜沾了夜露，倒比月色還亮。他望著那妖影，慢悠悠道：“莫急。你這琵琶通著靈呢——”他抬手敲了敲川石，石身發出沉厚的嗡鳴，“這川石在這兒立了千年，日吸金烏輝，夜納玉兔華，早把日月星輝揉進了石骨裡。你坐在此處撥絃，琴聲便帶著長生不老的氣，海妖靠吸人精元活命，最怕的就是這等天地正氣。”

《

棺木菌·九十七

》

作者:明德

廟謨先定，百官修輔而厥後惟明。

黼坐端臨，五帝神聖而其臣莫及。

話音剛落，遠處浪頭猛地炸開，一頭海妖破浪而出，青麵獠牙，涎水順著尖利的指爪滴落，化作腥臭的黑霧。可可眼神一凜，左手按弦，右手五指如蝶穿花，“錚”一聲，琵琶弦震顫起來。那聲音不似尋常樂音，倒像有無數細碎的光從弦上躍出，順著川石的紋路流淌——原是石中積攢千年的星輝被琴聲喚醒，順著絃音凝成半透明的刃，朝著海妖飛去。

海妖嘶吼著撲來，卻在觸到那光刃時發出淒厲的慘叫，黑霧瞬間淡了大半。可可冷笑一聲，指尖翻飛更快，琴聲愈發激越，通靈的琵琶似有了魂，絃音裡竟隱隱現出星河流轉之景。張果山捋著鬍鬚點頭：“瞧，通靈琵琶引川石之靈，便是長生的盾，你坐在此石上，與天地同息，他縱有千年道行，也傷不了你分毫。”

海妖在琴音與星輝的夾擊下節節敗退，青灰色的身影漸漸被浪濤吞冇。可可收了手，琵琶弦還在微顫，餘音繞著川石打了個轉，散入夜風裡。她低頭摩挲著微涼的琴身，笑道：“早說過不怕他。”張果山望著平靜下來的海麵，木杖輕叩川石：“到底是這石護著咱們，也是你這琵琶，通著天地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