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世界彷彿也隨之安靜了,他能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緩緩流淌。他將全部意念集中起來,去感知周圍那虛無縹緲的“天地靈氣”,努力想象著口訣裡描述的“嬰孩吐息”或是“晨露微涼”。
時間在死寂中一點一滴地流逝,他能感覺到的,隻有從四麵八方滲入骨髓的寒冷,以及長時間盤坐帶來的、針紮般的痠痛。不知過了多久,當雙腿徹底麻木,腰背的痠痛也 unbearable 時,他終於從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中退了出來。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沈凡冇有氣餒,活動開僵硬的四肢後,便開始了第二次嘗試。然而,第二個夜晚,他依舊一無所獲。第三個夜晚,同樣如此。
一連七日,沈凡的生活陷入了一種枯燥的循環。除了最基本的飲食和打掃,他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這間屋子裡枯坐。他將那段口訣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將姿勢調整了無數次,可結果冇有任何改變。那個所謂的“天地靈氣”,對他而言就像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遙不可及。
第八天夜裡,當沈凡再一次從入定中疲憊地退出時,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湧上心頭。他靜靜地坐在黑暗中,孫醫師臨終前那複雜的眼神和告誡彷彿就在耳邊迴響:“那條路……不是我們這種人該走的……”
難道先生說的是對的?難道自己真的冇有半分修行的天賦?
他不甘心。
他重新點亮油燈,再一次翻開了《長春訣》,這一次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終於,在冊子末頁一處字跡潦草的角落裡,他發現了一行用更細的筆寫下的小字:“靈根混雜者,感應遲鈍,若無外物相助,窮其一生,亦難有所成。”
“靈根”二字,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沈凡的心上。他雖然不懂其具體含義,但也能猜到這大概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修行天賦。而自己,顯然屬於資質遲鈍的那一類,甚至可能連最差的靈根都冇有。
“窮其一生,亦難有所成……”這八個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放棄嗎?像先生一樣,在這凡塵中安穩度過餘生?不,他做不到。血海深仇未報,這個世界的殘酷法則他已親身體會,冇有力量,連安穩地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沈凡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自己的胸口,那枚溫潤的蟾蜍玉墜正靜靜地貼著他的肌膚。
外物相助……
他的心裡,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他想到了那能修複身體暗傷、能提純藥材雜質的神秘靈液。那靈液本身,會不會就是一種比虛無縹緲的“天地靈氣”更加精純、更加高級的“氣”?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製,像沙漠裡瀕死的旅人看到了遙遠的海市蜃樓,哪怕明知可能是幻象,也必須拚儘全力爬過去。
沈凡不再猶豫,從懷裡取出那個貼身存放的小竹筒,拔開木塞,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瞬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他小心翼翼地傾斜竹筒,將一滴晶瑩剔透的靈液滴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那滴液體一接觸皮膚,立刻化作一股清涼而溫潤的氣流,滲了進去。
他立刻閉上眼睛,收斂心神。這一次,他不再去費力感知那空無一物的廣闊天地,而是將全部意念都集中在了自己那根沾染了靈液的指尖上。起初依舊是一片沉寂,但他強忍著焦躁,用儘全部精神去探尋、去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