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被調成振動在床單上出嗡嗡的悶聲,簡思抱膝坐在一邊麵無表地看著腳邊在幽暗燈光中亮得刺眼的螢幕。奚成昊第一個電話在晚上九點打來,現在已經響了十幾遍了。開始的時候間隔二十幾分鐘,現在簡直一個連著一個,她似乎能想象電話那邊的他心急如焚的鐵青臉色。她冷然一笑,他該不會是擔心她在氣憤中又爬上彆的男人的床吧
她早上離開家的時候故意把裝著所有銀行卡的錢包留在梳妝檯顯而易見的抽屜裡,讓他不必擔心她捲款遠逃的同時,明白她可能冇帶多少錢而更加著急。夜裡下了很大的雪,天氣似乎也變得異常寒冷,簡思看著窗子上越結越厚的冰淩,挑起嘴角,難得有老天爺也幫她的時候。
電話不停地嗡嗡著,有些煩人了,簡思乾脆調成無聲,螢幕依舊亮著,閃爍的名字卻時不時變化一下,半夜十一點多的時候,奚紀桓和蔣正良的名字出現的頻率也增多起來。就連張柔也打了兩個來,肯定是在蔣正良或者奚成昊麵前怕露出馬腳不得已裝裝樣子。
簡思翻看著簡訊,奚成昊的永遠是一句話,\\\"思思,回家\\\"。後來變成\\\"思思,接電話\\\"。
其實這簡樸的一句話挺動她心的,比一些花裡胡哨的解釋和哄騙更讓她感動。隻是,她不能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這件事。如果她冇能讓他記住這次教訓,以後他更會肆無忌憚地縱容他媽媽傷害她了吧
她幽淡地看著那一條條催促她回家的簡訊,有個人這樣為她擔心焦急的感受真是很好。。。。。。隻是,一生能有幾次這樣奢侈地揮霍愛是世界上貶值最快的東西,有時候,從珍貴如生命到廉價得一文不值可能隻在一念之間。她頹然一笑,體會過了那種落差,當然更要趁奚成昊的愛還值錢時候好好享受,錯過了。。。。。。就冇了。
淩晨兩點的時候,張柔了條簡訊過來,短短數個字,卻讓她的心重重震了一下:接奚成昊電話,他急瘋了。
出了會兒神,簡思走到窗邊,剛纔還如飛絮般飄浮的雪花已經停了,地上落了厚厚的積雪,幾年來都冇下過這樣大的雪,再過兩天就是聖誕節,氣氛一定會更好了吧。
她轉身拿起手機,回覆張柔:明早帶他來。
張柔並冇再過來,她的沉默似乎在無聲指責她的冷漠。
簡思瞧著窗上的冰淩,她也覺得自己理智的時候變多了,以前偶爾還有衝動一下的時候。五年的忍耐本就讓她善於控製自己的緒,過去是讓自己忍耐,現在是讓自己狠心,她駕輕就熟。漸漸地她現了不同,以前是當人家傷害她的時候忍住疼痛,然後自己也很幽怨,卻隻能自認倒黴。現在不同了,她有了傷害彆人的能力,窮過的人纔會更愛錢,刺痛彆人的感受讓她有種無與倫比的快慰,她癡迷於這種感受。
窗子被車燈掃亮,簡思知道,張柔終於還是冇能堅持到天亮。她有彆墅的鑰匙,有人衝上樓來的腳步聲那麼沉,咚咚咚,整間房子都在響,震得簡思有點兒蒙,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她心上。
門被用力推開的時候,簡思哆嗦了一下,奚成昊的臉色實在令人害怕,他的手握在門把上,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衝過來揍她一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那輕易控製住她的力量,雖然他一向都是很優雅自製的,但看著他這樣的表,她真的不確定他會不會向她動粗。
他快步接近她的時候,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身上的寒意讓她抖得更厲害,奚成昊把她死死摟入懷裡的時候,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過了幾秒才弄清楚他不是想殺了她。她不安地動了動,奚成昊卻加重了力道,讓她的呼吸都不順暢了。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麼,罵她,或者道歉。。。。。。都冇有,他隻是沉默地摟著她。
張柔在門口看著,簡思覺得她的眼睛裡有絲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她冇想過,有一天張柔會用這麼疏冷責怪的眼神看她,熟悉的是。。。。。。簡思赫然覺,她的神色居然那麼接近章睿!
她也在為奚成昊不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