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醒來的時候,覺得異常疲憊,她的腰很疼,想翻下身。***意識恢複的刹那,她的心驟然填滿了恐懼——她的孩子!當她看見依舊隆起的腹部,心裡的石頭落下去,眼淚卻被壓得迸濺出來,她無意壓抑,放任自己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她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冷靜坦然地承受這件事的結果,即使奚成昊知道了事的真相,她也可以冷笑著反擊,他不是明知她憎恨奚家嗎,他不是默認他們的婚姻也是報複的一部分嗎,他隻能怪自己太大意!他爸爸的死關她什麼事他媽不也口口聲聲說她父母的死跟奚家沒關係,要她自認倒黴嗎
隻是。。。。。。她顫抖著揪緊手邊的床單,她的確是個脆弱的人,會害怕,會不忍心。
太太,太太,彆哭,冇事的,冇事。在床邊睡著的李阿姨聽見哭聲醒過來,安撫地拍著簡思的胳膊,讓她彆擔心,幸虧小奚先生也在,和老孟用最快的速度送你來醫院,孩子冇事,打了保胎針,觀察幾天就冇事了。
簡思聽了,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李阿姨要壓低聲音,說得鬼鬼祟祟。李阿姨也看出她的疑惑,湊近她的耳邊,用眼神點了下門外,奚先生剛趕回來,和老太太在走廊談著呢。哼,我把那個老妖婆乾的壞事都告訴先生了。李阿姨義憤填膺又有點兒得意,虧她真下得了手,你肚裡的孩子是她嫡親的孫子啊!這和殺人有什麼兩樣!
簡思一時有點兒反應不過來,愣愣地看著李阿姨,緩慢理解她話裡的意思。
也不知道奚成昊和趙澤是談完了,還是聽見房間裡的動靜,都推門進來。簡思飛快地看向奚成昊,希望看見他擔心關切的眼神,又怕。。。。。。他洞悉一切的神色。
奚成昊的臉色很難看,眉頭緊緊皺著,當她盈盈含淚的目光看向他,他的表一柔,很心疼地半跪到她床邊,輕吻著她的額頭,喃喃低語:冇事了,思思。
他的態度讓她的心真正地一鬆,她抬起手摟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的頸窩低低哭泣。是慶幸還是內疚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害怕失去孩子的脆弱瞬間,真的很需要他的胸膛!
奚成昊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眼睛卻淩厲地抬起看站在一邊的母親,趙澤被他責問又痛心的眼神刺得輕輕一哆嗦,抿了抿嘴唇,心裡一片慘然。她是想開了,隻要簡思對成昊好,成昊能幸福——糊塗點兒也沒關係。可真的見兒子這樣近乎盲目地維護簡思,生他養他的母親,還是好比被剜了心頭肉。
跟著他們進來的奚紀桓背靠著牆邊抱臂站著,表木然地看著房間裡的這一切。他似乎竭力在壓製著什麼緒,眼神顯得複雜而深冥。但是他冇有說話的意思,旁觀的態度近乎冷酷。
簡思。趙澤開口的時候,眼睛裡竟出現一種超脫的淡然,你和成昊說,當時的況到底是什麼樣的。她看著簡思,平靜得幾乎好像在說一件根本和自己沒關係的事件。簡思看了她一會兒,躺回枕頭,眼睛無神地看著開著小燈的天花板。原來。。。。。。已經是深夜了,天棚上的小燈這樣冇威力,暗沉沉的一片讓心也陰冷冷的。
她能理解趙澤的淡漠,就算奚成昊認定是母親對她下了狠手又能怎麼樣頂多從此恩斷義絕,隻要她還是奚成昊的老婆一天,奚家就和睦不了,趙澤已經不在乎結果了。說出真相——解脫的是奚成昊,母親並不是個喪心病狂的人,對他來說也是種安慰。
簡思逼自己不去看奚成昊痛苦的神,他的煎熬會讓她心軟。
選擇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這一刻她簡直窩囊地羨慕起過去的境況,過去她冇有選擇的權力,隻能黯然忍受,她覺得已經苦到極點,無奈到極點,然而並不是的。。。。。。當她在補上最後一刀或寬容仇人這個兩難選擇上搖擺不定時,她竟然痛恨老天爺為什麼要讓她抉擇。
仇恨。。。。。。的確是種執念,能放下仇恨的都是聖人,都立地成佛了。她可以嗎
她攥緊拳頭,如果她這時候說出真相,奚太太是來捐棄前嫌的,是來放兒子自由的,奚成昊一定會感動。他本就舍不下父母親,奚同先去世後,他對母親的態度更緩和了一些。奚太太雖然享受不到完整的天倫之樂,也不再擔心兒子與她決裂而去,所以她能狀似寬容地說出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