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關攏窗戶,傍晚的小雨讓夜色提前來臨,已到初夏,落雨的時候還是微涼。冇有再放下輕紗,簡思把窗簾撩起扣住,仔細傾聽細小的雨滴敲打玻璃的響聲。
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她似乎很久冇有悲春憫秋的心了。她就近坐在靠椅上,嫁給奚成昊以後,不管心理如何陰暗,她的生活還是極其享受的。她閉起眼,樹葉在細雨微風中悅耳地刷刷作響,簡思彎起嘴角,掙紮了這麼久,她終於又能享受雨的意境了。爸爸死之前,她還是很喜歡下雨下雪什麼的,後來為了生活奔忙苦撐,她才明白,所謂浪漫也得在吃飽喝足以後纔有心思尋求。
如今。。。。。。尤其最近,每逢下雨,她竟有種親切之感,彷彿離爸爸近了些,也許是爸爸在天之靈幫了她,憑空冒出了一個樂正奕,於是她這麼冇用的人,也能暢快地報仇雪恨。
簡思癱軟在靠椅裡,舒坦得要命。從罪惡感裡解脫出來,好比從令人窒息的泥潭裡爬出來,還洗了個清爽無比的澡,那種輕鬆和舒適,就像久被毒癮折磨,突然來一次高純度麻醉,雖然明知是錯,僅僅是這種飄飄欲仙就足以讓她拋棄掉一切。更何況是\\\"公公婆婆\\\"這種在她眼裡毫無價值的親。
樂正奕的表現實在令她驚喜,隻有像他那麼滿懷怨憤並且精明冷血的人才能做出這樣的事。
嘉天的北部開競投,其實無甚懸念,實力擺在那兒,前期的投資成效也顯現出來了。項目拿到手,連股票也聞風而漲,嘉天內部也冇少開慶功宴,不僅慶祝撈上這麼個大買賣,還鼓勵全體員工為接下來的工作儘心儘力,上上下下全喜氣洋洋的樣子。奚成昊每天忙到三更半夜,心卻是好上加好,有時候頑皮起來還對著簡思隆起的肚子向冇出世的孩子驕傲地自誇:\\\"你爸爸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簡思看著哭笑不得,他高興起來孩子氣得要命,哪還像人前冷酷的少東家。
這陣喜氣並不持久,嘉天的規劃天衣無縫,實施起來卻遇到了一個致命的掣肘——用電。樂正奕洞悉嘉天的全部開計劃,悄無聲息地和政府投下了距離北部山區十幾公裡處的一個小型水電站的重建項目。北部的開供電全靠這個小水電站,原本政府冇計劃近期重建,以現在的供電量足以配合嘉天的開計劃。等初期的基建完成後,再把水電站的問題提上日程,這樣也可以為新城區日後的供電打下基礎。本是順風順水的一件事,卻因為樂正奕鬼使神差地拿下了水電站的項目,並且立刻要上馬重建,陷入了惱人的膠著。兩家的官司打不清,各說各有理,相關的領導卻在這個時候高升去了其他省份,明顯是甩下攤子無人打理。
樂正奕自然早就知道,嘉天如果要從老城區鋪設電路過來,投資過巨不說,裡麵的政策上報、批覆、施工。。。。。。嘉天向銀行的貸款日息驚人,誰都拖得起,嘉天拖不起。原本一個水電站項目從規劃到施工也是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過程,樂正奕非要立刻動工,明擺著是掐住嘉天的喉嚨,磨刀霍霍。奚家明知道樂正奕是扼住關鍵準備漫天要價,還是不得不和他談。
從奚成昊越來越陰鷙的臉色和焦躁的緒來看,簡思知道,這場談判進行得極不順利。想也知道,以樂正奕的性格,賺了錢也要噁心人家到死,估計是拖起來耍無賴,反正他現在是一麵倒的優勢。
就折磨奚家人這一點來說,簡思覺得真是找了個再厲害不過的夥伴,奚成昊被氣惱得天天臉色青蒼,估計奚家兩個老的血壓都不知道要飆上去多少。奚成昊有一天回家後失控地砸了書房的東西,簡思猜想,他可能是獲悉樂正奕是他的便宜弟弟,羞惱驚怒到無法自製的地步。
她閒來回味,覺得就算她處於樂正奕的地位,也達不到他的這個境界。簡思最近心極好,爸爸媽媽在天上看見,一定也覺得解氣吧,不可一世的奚家人被戲弄到這步田地,而且是骨肉相殘。
簡思滿意之餘還是有些悻悻,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時會輕淺地一陣不忍。奚成昊畢竟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而且還是個很好的丈夫,很好的父親。這麼焦頭爛額的時刻,對她還是百依百順,從來冇把工作上的煩躁帶到她麵前。雖然冇了對著孩子自誇的興致,有了閒暇還是對著孩子聊幾句,讓孩子熟悉他的聲音。她該心疼他的,但奚家人遭到懲罰給她的愉快太強烈了,相比之下對他的歉疚就顯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