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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騙專家 第2章

作者:先笙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5-11-21 08:50:45

不,她在醫院陪我的時候,我就該看出她是在強顏歡笑的。

作為朋友,我真是失職。

「乾嘛這樣看著我啊?」

「珊珊。」我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她一愣,吸吸鼻子,啞著嗓子,故作輕鬆地說:「能有什麼事啊,不就是失戀嗎?」

「失戀?」

她頹廢地點點頭:「我和趙恒在一起快一年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他,就沒敢告訴你。」

我看著她憔悴的小臉,心裡湧上濃濃的心疼:「為什麼會分手?」

「他……」林珊仰起頭,眼淚還是順著她的眼角流下來,「他訂婚了,幾個月前就定了,我竟然才知道的。」

「王八蛋!」

「王八蛋!」

我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罵道。

謝亦一定是清楚的,可他沒有告訴我。

也是,他倆向來都是蛇鼠一窩,相互掩護。

「他說,除了婚姻什麼都能給我,包括愛。」林珊怒極反笑:「他算個什麼東西?還想三妻四妾,我隻恨自己瞎了眼。」

「沒事的,沒事的,」我抱住他,「你還有我呢,我會陪著你的。」

林珊也緊緊抱住我,哭聲越來越大,無需壓抑,她放肆地哭著罵著。

我就這樣安靜地陪著她,直到她腫著眼睛問我:「我愛了兩年就已經痛不欲生了,你,愛了謝亦十四年。」

我心裡突然空了一下,我竟然將自己放在這樣的境地下這麼久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挺過來的。」

她抬手幫我擦眼淚時,我才發現我哭了。

沒想到我還會為了謝亦流眼淚,有些詫異。

既然來都來了,索性哭個痛快吧。

於是,我倆又抱頭痛哭,直到兩人差點缺氧。

「差點把正事兒忘了。」林珊豪邁地擦乾臉上的眼淚,跑進臥室去,不一會兒拿著ipad出來:「快看看。」

我接過,是薛琦那天跳樓的視訊。

「你看評論。」

幾乎一邊倒地罵薛琦,隻有一條評論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大家也彆放過這個渣男。】

立馬就有熱心網友提供了謝亦確切的資訊:【他是我乙方公司的老闆,和他老婆結婚都十年了。

【這個小三是我前同事,我前老闆是渣男的兄弟,小三在這兒上班十年,兩人經常一起出差,我前老闆一直給渣男打掩護欺騙原配。

【原配好像前幾天孩子沒了,應該就是發現他倆的姦情了。】

【我天,原配好可憐,趕緊脫離苦海吧。】

林珊解釋:「趙恒公司現在也被牽連了,好多人都去投訴,還有人往公司送花圈呢。」

我記得趙恒公司最近在和政府接洽,接了一個不錯的單子。

「黃了,」林珊得意地笑,「可靠訊息,這個專案要換人了,趙恒現在快氣炸了。」

「我得先回家一趟。」我趕緊起身出門,回去的路上打了一個電話,對方點頭說可以,我才安心了些。

我剛進家門,就看到謝亦拿著電話氣急敗壞地罵:「你他媽想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這麼多年兄弟你就這樣對我是吧?」

我大概猜到,對麵是趙恒。

謝亦還在說話,對方卻已經掛了。

他恨恨地看著手機,突然將手機用力摔在地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怎麼了?」

謝亦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著我,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沒什麼,工作上的事情。」

我走過去,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溫柔地幫他按著太陽穴:「你還要瞞著我?」

謝亦睜開眼,嘴唇動了動。

我紅了眼眶:「我本來很恨你的,可是看到你被趙恒欺負,又很沒出息地心疼你。」

謝亦握住我的手:「言言,這些年隻有你一直默默在我身邊,隻有你是一心一意為我好。」

我抱住他:「這件事過去了,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好在一起,我同意讓薛琦把孩子生下來。」

「真的?」他喜出望外地看著我:「你真這麼想?」

我安然神傷片刻:「但是你每個月隻能見他們一次。」

「好好好,我一定做到。」

我這才滿意地坐到他身邊:「趙恒怎麼說?」

「他說要追究我的責任,要起訴我,讓我賠償。」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本來這些年,公司就一直在賠本,他這一告,我真得傾家蕩產了。」

「沒事的,還有我啊,我有工資,可以養你的。」

他無奈又感動地笑笑,摸了摸我的頭發:「傻瓜。」

說罷,又皺眉思考著,微微眯眼:「不可能,我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門鈴這時候響起,我開啟門,是謝亦的助理小陳。

「你問過律師,他怎麼說?」

小陳看了我一眼,開口:「律師的建議是假離婚,轉移財產,到時候公司宣佈破產,錢就能保住。」

「假離婚?」謝亦嘴裡呢喃著,想來是已經思考過這件事了。

10

我噌地站起來,指著他:「你想和我離婚,然後和薛琦在一起,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是嗎?」

說著說著,我痛哭失聲:「你要離婚可以直接和我說,難道我還能纏著你嗎?何必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呢?」

謝亦急忙將我抱起來:「我沒有騙你,真的,這次是真的公司出事了,我怎麼會拿這種事情騙你呢?」

「真的?你真的沒有騙我?」

「沒有。」

趙恒果然將謝亦一紙訴狀告上了法庭,與此同時,我和謝亦簽署了離婚協議。

百分之九十的財產給我,剩下的他要給員工發工資。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的心從未如此輕盈過。

「言言,我會安排你先去國外住一段時間。」他伸手想抱我,被我推開了。

他有些詫異:「怎麼了?」

「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

他鬆了一口氣,笑起來:「你對我這麼好,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我微笑著看他:「你不是已經報答我了嗎?」

走之前,我陪著林珊為她的感情做了一個終結。

趙恒結婚,我們大鬨了婚禮現場。

「姐妹,你家世好,長得好,怎麼就眼神不好看上這種渣男呢?」林珊將她和趙恒的聊天記錄拿給新娘看。

趙恒口口聲聲承諾,隻是因為新孃家對他的事業有助力,但是他愛的人隻有林珊。

可是林珊查過,新娘是從小就暗戀趙恒的,她大概也是被騙了。

果然新娘看到聊天記錄後臉色慘白。

趙恒氣急敗壞想搶手機,被林珊躲開。

他揚起手,林珊也不躲,視死如歸地看著他,眼淚從眼角一滴滴滑落。

她並沒有嘴上說得那麼灑脫。

趙恒看著她,手到底沒有揮下來,鬆開了林珊的胳膊,低聲喊:「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珊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你以為我很想見你?」

趙恒的婚禮沒有辦成,新娘走了。

兩家的合作也談崩了。

林珊說著說著哭了起來:「老孃值得更好的。」

「是的,」我替她整理碎發,「他配不上你。」

臨走的那天,謝亦要去公司沒法來送我,隻能由小陳代替。

我將一張支票遞給小陳:「辛苦你了,這是之前答應要個被你的。」

小陳看著看了一眼,有些驚喜,因為我又多給了十萬。

這次我能順利將謝亦的財產轉移到我名下,多虧了小陳幫忙。

這些年謝亦最信任的人除了我,隻怕就是小陳了,所以他將這件事全部交給小陳去辦。

等到他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聯合欺騙了他,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我不禁有些期待了。

「言言,」林珊匆匆趕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我幫她擦著眼淚:「你想我的話可以來看我啊。」

林珊吸吸鼻子:「還是走了安全,沈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放出來了。」

沈均被抓後,我以為能再次將他送進監獄,沈家卻弄來了一張精神病院的診斷單,沈均被確診為「精神分裂症」。

他隻是被關進精神病院做治療,不久之後就會被放出來的。

即便他在精神病院裡,卻還是能用不同的號碼給我打來騷擾電話,要我一定要等他。

我不放心地叮囑:「有事一定要打電話給我,不管多遠,我都會回來幫你的。」

林珊猛點了幾下頭。

我沒有坐上謝亦為我安排好的航班,從今天起,我的路上隻有我一個人,我再也不會因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事傷感,難過,自我懷疑。

11(謝亦)

謝亦從法院出來,隻有小陳站在外麵等他。

公司宣佈破產,小陳也就不再是他的下屬。

「等我東山再起,你還願意回來幫我嗎?」

謝亦篤定對方會感激涕零地說當然願意,誰知小陳竟然說:「不了,謝總,我要回老家去了。」

謝亦微微皺眉,有些不悅。

小陳自從他創辦這個公司,就跟在他身邊了。

一時間,他竟然有種失去臂膀的感覺。

不過好在,過段時間喬言心就會回來了,日子還會像往常一樣過。

他沒有和小陳說一句話,徑直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謝亦。」

謝亦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薛琦慢慢走過來。

她的肚子已經顯懷了,這個孩子讓她有多辛苦,從她的臉色就能看出來。

謝亦這段時間為了公司的事焦頭爛額,如今看到薛琦心裡有些震驚,在他心目中薛琦一直是一朵向陽花,熱烈奔放,生生不息。

他差點沒認出眼前的人。

薛琦自然也看到了謝亦的眼神,她被刺痛了。

「你怎麼來了?」謝亦皺眉問了一句。

薛琦走到他身邊:「我不能來看你嗎?怕喬言心知道啊?」

謝亦皺眉:「彆提她的名字。」

薛琦哀怨地看著眼前人:「為什麼不能提?我連提起她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謝亦不予理會,抬步便打算越過她回家去。

不,他沒有家了,房子被賣了,他如今住在酒店裡。

薛琦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你還做著和喬言心白頭到老的夢呢?」

謝亦聽出了她話裡的陰陽怪氣,停下腳步問:「你什麼意思?」

「喬言心以和你離婚為要挾,騙走了我爸媽所有的錢。」

「你說什麼?」謝亦兩步跨到薛琦身邊,一把抓住她瘦弱的肩膀:「你敢胡說八道,我不會放過你。」

她並不害怕,譏諷地看著他:「你以為和你離婚是她在幫你?實則,是她捲走了你所有的錢。」

謝亦看著薛琦的眼睛,隻覺得她不像是在撒謊。

但是喬言心呢?

不,不可能,謝亦在心裡否認,言心從未欺騙過他,更不會離開他。

他著急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想打給喬言心,手機摔在了地上,他急忙撿起來,找到號碼撥過去。

他滿心期待聽到喬言心的聲音,他會當著薛琦的麵問清楚,讓她無話可說。

但是,對麵隻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謝亦不死心,又撥打了一遍,還是隻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站在法院門口,急得渾身是汗,一遍遍聯係喬言心,用所有能聯係到的方式。

他甚至給喬言心的老闆打去了電話,但是對方說:「小喬半年前就提了離職。」

老闆的語氣頗為惋惜,她能力出眾,為人隨和,在公司人緣向來不錯。

暑熱的天氣,謝亦抬眼,突然被耀眼的太陽灼傷似的,一陣頭疼,直直倒下去。

薛琦嚇了一跳,忙打了120,將人送去醫院。

謝亦燒得迷迷糊糊,他睜開眼看到病床前坐著的女人,嘴角勾起:「言言……」

女人身體僵硬。

謝亦又喊了一遍,掙紮著起身看到了女人微隆的肚子,他心裡喜悅,是的是的,言言懷孕了,他們馬上就要有孩子了。

「你看清楚我是誰。」

謝亦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女人的臉,是薛琦。

他猛地將人推開,薛琦被推倒在地,肚子微微發緊:「你發什麼瘋?」

她爬起來,指著謝亦;「還想著喬言心?她都不要你了,你以為這段時間她為什麼這麼包容你?你以為她不離開是因為愛你?你錯了,她是在等,等我爸媽的錢,等一個機會讓你變成窮光蛋。」

「你閉嘴。」

在謝亦心裡,喬言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單純的女人,她就算變了,也絕對不會騙他的。

「是不是你?你對言言做了什麼?」

薛琦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衝過去將人抱住:「你醒醒吧,這個世界上隻有我不會欺騙你,隻有我不會離開你,哪怕你一無所有。」

謝亦掙紮要將人推開:「放開我,我要去找言言,我要問清楚。」

薛琦死死抱著他,不讓對方離開。

謝亦本來就發著高燒,突然急火攻心,又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他平靜了很多,隻看了眼薛琦,淡淡開口:「把手機給我,我要打電話。」

「打給誰?」

薛琦不依不饒,將手機背在身後。

謝亦想起身,但無奈還在病中,隻好妥協:「打給林珊。」

「你還想找喬言心?」

薛琦一副打死也不會給的表情。

謝亦無奈:「她拿走了我全部身家,我當然要問清楚。」

薛琦將信將疑:「真的?」

男人深呼吸幾下,重重嗯了一聲。

手機這纔回到他的手上,他找到林珊電話打過去,開門見山地問:「言言呢?」

林珊在敷麵膜,嘻嘻一笑:「找言言乾嘛?」

謝亦怒火更甚:「我找我老婆,跟你有什麼關係?」

對方不吃這一套:「哦,那我掛了。」

「彆……」謝亦阻止的話還未說出口,對方就真的掛了他的電話。

他咬緊了牙關,再次撥過去。

「呦,咋又打過來了?你老婆去哪兒你都不知道,問我一個外人。」

林珊嗤笑一聲,繼續刺他:「真對不住我給忘了,你和言言離婚了,她,不是你老婆了。」

謝亦知道林珊向來對他說話毫無禮貌,這次也是做足了被譏諷的準備,可她的最後一句話,還是深深刺痛了他。

他突然有點委屈,忍著心裡的酸楚,換了種語氣問她:「能麻煩你告訴我,言言去哪兒了嗎?」

林珊這才收起了玩笑的語氣,嚴肅起來:「你知道言言為什麼離開嗎?」

謝亦無言以對。

「你每週都打電話問薛琦的病情,七年來從無間斷,你有問過言言嗎?如果你問了,你早就會發現她因為懷孕停藥了,但是你沒有。」

林珊越來越激動,帶著哭腔,「我早就告訴過你,沈均來了這裡,他是奔著言言來的,你有將她的安危放在心上嗎?當年那件事對言言的傷害有多大,她現在還會時不時從夢中驚醒,可是你有把這些放在心上嗎?

「你和薛琦在那玩兒虐戀情深,告彆之旅啊,真他媽浪漫,這時候的言言被沈均那個王八蛋恐嚇,被打到孩子都沒了。」

謝亦嘴唇顫抖,往事種種都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可為她做過什麼呢?

謝亦捶了捶腦袋,一件也想不起來,除了給了她一張結婚證。

他總覺得選了言言,就虧欠薛琦,所以加倍對她好,她過得不好,得了抑鬱症,他比她更痛苦。

他一直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就和言言好好過日子。

這話,他說十年,言言就聽了十年。

她不是信了他,隻是太愛他,所以捨不得離開。

那現在呢?

她走了,是,是不愛他了嗎?

謝亦不敢往下想,他從未想過和喬言心分開,從未想過。

林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痛罵:「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覺得言言在一次次被傷害後還會堅定不移地原諒你守著你?你憑什麼這麼欺負她?就因為她沒有爸媽撐腰?就因為她被一個畜生強奸過?」

謝亦覺得自己沒有這樣想過,可事實是,他潛意識裡覺得喬言心無處可去,所以他不怕哄不好她。

「你這個混蛋,她都這麼慘了,你還欺負她。」林珊突然鼓足氣來,「去你媽的,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她看到你就惡心。」

謝亦默默掛上了電話。

薛琦安靜地站在一旁,哽咽:「你哭了?如果今天消失的人是我,你會為了我哭嗎?」

謝亦以手覆麵,眼淚還是從他的指縫裡流淌出來。

病房裡的交談聲停止了,都看向此刻這個哭得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似的男人。

薛琦看他哭,心裡也疼,也跟著哭。

男人發出嗚嚶的痛呼聲,她湊上前,聽到他說:「她不會回來了,我的言言,不要我了。」

薛琦攥緊了手指。

一個週末,林珊看著喬言心發過來的照片,滿意地點頭:「這兒風景不錯啊,等我休假我也去。」

喬言心很快回複:「快來快來,我最近學習攝影,缺個大美女模特呢。」

林珊嘿嘿一笑:「那我完全可以勝任啊。」

林珊猶豫著,要不要把謝亦要和薛琦結婚的事告訴她呢?

但是看她如今這麼開心,最後決定還是不要說掃興的話了。

新婚之夜,謝亦和大著肚子的薛琦形成鮮明對比,一個事不關己冷漠至極,一個撫摸著肚子臉上洋溢著幸福。

「你答應我的彆忘了。」謝亦看了眼周圍,是個二手的二居室,離市中心非常遠,和薛家之前的住宅完全沒法比。

他有點懷疑當初答應薛琦的決定是否正確。

薛琦父母現在連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的人,能幫助他東山再起嗎?

12

「言言,這裡。」

我看過去,林珊開心得快要蹦起來了。

時隔六年,我再次回到這裡,因為林珊的婚事。

她要結婚了,她的愛人此刻就站在她身旁,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你怎麼把頭發剪短了?」林珊摸著我的期間短發,「不過更利索了,看著生人勿近。」

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的眼睛卻不在我身上,一個勁兒用眼神示意,見我不理,直接開口問:「不跟我介紹介紹你身邊的帥哥?」

「旅遊時候認識的,沒想到他也是滬市人,就一起回來了。」

林珊撞了下我的肩膀:「那可真夠湊巧的呢~」

「顧成晏。」他主動和林珊握了手,隨後低頭看著我笑。

林珊的愛人也跟著介紹:「徐舟。」

我看過兩人的結婚證,早就知道徐舟一表人才,沒想到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死丫頭,背著我吃這麼好啊你。」

林珊撇撇嘴:「老孃應得的。」

我笑著說是。

這六年,我和林珊見過了三次,每次都要聊個通宵,這次也不例外。

我知道她肯定要問有關於顧成晏的八卦,果然第一個就是:「他是不是在追你?」

我想起第一次見顧成晏的時候還是在西班牙,他被當地的導遊騙了,因為語言不通,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街頭,頭發淩亂,頹廢極了。

還時不時有人上去問他的價格,顧成晏聽不懂,微笑著擺手。

對方以為他同意了,伸手就要摸他的臉。

我急忙拉著朋友上前解圍。

後來,發現他也定居英國,我們幫他辦理了臨時證件後,一起回去。

一開始他對我隻有感謝,直到發現與我同行的朋友並不是我的伴侶後,才格外熱情。

「他是在追我,但他比我小。」

「小怎麼了?」林珊突然邪魅一笑,「那兒不小就行。」

我竟然認真思考起來。

林珊咳嗽兩聲:「不阻止你進入愛河,但是要警惕殺豬盤。」

這幾年林珊提醒我最多就是捂緊自己的錢袋子,給男人花錢是大忌。

「哎,」她用胳膊戳了戳我的腰,「你想不想聽聽謝亦的近況啊?」

「呃……」我翻了個身:「說說說。」

林珊一個猛子起來,將燈開啟,拉過零食小推車:「說來話長……」

林珊說,薛琦生了一個殘疾的孩子,還不到六歲就需要坐輪椅,時不時就住院。

二老的養老金,幾乎都給孩子看病了。

因為孩子的病,薛琦沒有去上班。

「薛琦的孩子什麼病啊?」

「聽說有很多種先天疾病,產檢的時候就檢查出來了,但是薛琦為了用孩子捆著謝亦,非要把孩子生下來。」

林珊看了眼門口:「我聽徐舟的朋友說,那個孩子大概是活不到過年了。」

我心裡突然一陣悲哀。

林珊也在備孕,大概也是能理解為人母親的心情,歎氣:「那個孩子當時產檢的時候,醫生就說過生下來也活不過三歲的,薛家拚了命才讓這孩子多活了幾歲,也是儘力了。」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我們倆睡到下午才醒。

徐舟的朋友也從五湖四海趕過來,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

「把顧成晏也叫來。」

我想了下,點頭同意了。

沒想到他過來的時候,還給林珊和徐舟帶了禮物,祝福他們新婚快樂。

林珊很隆重地向朋友介紹我:「這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最好的閨蜜,也是我這次婚禮上唯一的伴娘。」

伴娘?

我急忙拉住她,林珊喝了兩杯酒,臉色泛紅,眼神飄忽。

「我怎麼能當你伴娘呢?」

她一臉迷茫:「為什麼不能?」

「我,我離過婚啊。」

林珊笑著摸摸我的臉:「伴娘是要很好很好的人做,你就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人,我隻要你做我的伴娘。」

我看向徐舟,難道他也同意嗎?

人生中最重大的場合之一,讓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做他們的伴娘?

徐舟懂了我的眼神,安撫的笑:「彆管那些封建迷信,我小時候因為剩飯還被我奶奶說娶不到漂亮媳婦呢,你看看現在呢?」

林珊有些喝多了,死死抱著我,哭了起來。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我有些尷尬,想著調節氣氛,便說起小時候的一件事:「原來我們都是封建迷信的受害者啊,我高三那年回家,在巷子口跟鄰居家的狗玩了一會兒,第二天狗死了,鄰居非說是我剋死的。」

滿桌鬨堂大笑。

我也跟著笑。

林珊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眼眶愈發紅了。

我剛要說話,一隻打手按在我的頭頂。

我轉過頭,視線與一雙憐惜又心疼的眼睛撞在一起,顧成晏是微笑的,眉頭卻沒有舒展開。

我有些無措,想換個話題,顧成晏卻揉了揉我的頭發,低聲說:「你就是最好的。」

他的聲音裡好像帶著一絲哽咽。

這個笑話我也給謝亦講過,他也是哈哈大笑。

這不隻是一個笑話嗎?

我看看林珊又看看顧成晏,原來有人會因為這個笑話心疼我。

原來,這並不是一個笑話。

我不再堅持,答應林珊做她的伴娘。

她開心得差點蹦起來。

第三天,我們去試伴娘服。

「這會不會太隆重了?」

林珊卻絲毫不在意,嚷著要在結婚那天,讓大家看到一個最美的伴娘。

我看著滿目的婚紗,我以前以為自己是不喜歡的。

沒想到在看到的那一刻,還是有些心動。

林珊很幸福,我看得出來,徐舟是個很好的人,對她很好。

婚禮開始前夕,趙恒來找林珊。

他兩年前結婚了,前幾天又離了。

據他所說,是因為心裡的人始終是林珊,所以選擇離婚。

林珊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果是祝我新婚快樂,我接受,你可以滾了。」

趙恒有些頹廢:「你就這麼恨我嗎?」

林珊翻了個白眼:「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嗎?我有那麼多閒工夫整天恨你啊?」

趙恒仔仔細細看著林珊,分辨不出她話裡的真偽。

「你嫁給徐舟,是因為想報複我嗎?」

徐舟和趙恒從小就認識,可以說趙恒從小是在徐舟的陰影相愛長大的。

「如果是的話,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趙恒急急解釋,「我,我喜歡你,我可以娶你,這次我不會再辜負你了,相信我最後一次。」

林珊徹底無語了,哭笑不得:「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啊?這麼自信?你聽清楚,我和他結婚隻是因為我愛他,他也愛我,除這二者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原因,至於你,如果不是你今天出現在這兒,我早就不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這號人物了。」

趙恒不相信,還想糾纏,卻在看到徐舟後,畏縮了。

他灰溜溜地離開,走的時候還說自己願意一直等林珊。

他們在一起一年左右,他竟然這麼不瞭解林珊。

她比我剛強,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說了分開,就絕不會再回頭的。

不過,我們都沒有將趙恒的到來放在心上,心力全在第二天的婚禮上。

看到林珊穿上婚紗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有些控製不住。

交換戒指時,台上的四個人都哭成了狗。

我願意將我這一生的幸福都給林珊,隻要她一直快樂。

顧成晏在我下台後,第一時間遞過來紙巾和粉撲:「你需要的。」

我被他逗笑了。

「你也會一直幸福下去的。」他說得很篤定,讓我以為麵前的人是上帝。

婚禮結束,我和顧成晏剛走出酒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亦,與我記憶裡不太一樣的謝亦。

13

他看到我,急急走過來:「言言,你回來啦?」

顧成晏下意識擋在我麵前。

謝亦原本空茫茫的眼睛變得銳利帶著憤怒:「他是誰?」

我不耐煩地看著他:「跟你有關係嗎?」

顧成晏低頭看我,我低聲回答他:「我前夫。」

他點點頭。

「你先去那邊等我。」

等顧成晏走了,謝亦又問了一句:「剛才那個男人是你什麼人?」

「你有什麼事嗎?」

我上下打量他。

謝亦從前在穿著上是極為講究的,每套衣服都是我精心搭配。

如今卻……

他沒了當年的英俊和意氣風發,此刻站在我麵前的不過是一個極為普通的男人,與大街上的芸芸眾生彆無二致。

他有些迴避我的眼神,有些自卑似的:「我聽人說你回來參加林珊的婚禮,打聽了好久纔打聽到地點。」

「所以?」

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很快又恢複自然:「你彆這麼抗拒我,當初你拿走我的錢,我一點兒也不怪你,真的。」

我忍不住發笑:「你有什麼資格怪我?你和薛琦眉來眼去十年,還和她弄出來一個孩子,這本來就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隻是你這個人太自私太無恥,竟然還需要我用些手段才能得到。」

謝亦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從兜裡掏出來一枚鑽戒:「你想要的戒指,我買了。」

他眼裡慢慢滲出淚水:「這些年無論日子如何難過,我都沒想過賣掉它,隻希望終有一日我能親手為你戴上。」

這次我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有深深的悲哀。

「你的意思是,你兒子在病房裡等著錢救命的時候你也沒捨得賣掉?」

謝亦被我問住。

「你兒子躺在病房裡,你卻在這兒對著你的前妻扮演深情?」

謝亦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能說出一句話。

我越過他,走向顧成晏。

林珊要去度蜜月,我難得回來,便想著回去祭拜一下我爸媽。

顧成晏聽說後,毫不猶豫:「我陪你去。」

我看著他,想了很久還是告訴他:「我離過婚,還比你大很多。」

顧成晏無所謂地看著我:「所以呢?這隻是你的過去而已,我為什麼要這麼在意你的過去?」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我們買了當天晚上的機票,之後又坐高鐵到了我的老家。

到的時候正好是青春。

這裡變化有些大。

中途路過我的高中,大門還是那個樣子,那個很凶的大爺不在了。

校服竟然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樣子,匆匆跑進校門的學生那麼青澀,那麼快樂。

「帶我去轉轉?」顧成晏指著高中門口。

「好啊。」

我們剛到門口就被攔住,最後還是給當年的語文老師打了電話,才被放進去。

周老師看看我,又看看我身旁的顧成晏:「這是?」

「這是我朋友。」

周老師瞭然:「謝亦沒來?」

「嗯……我們離婚了。」

她歎了口氣。

我們結婚的時候回來過一次,一是為了給謝亦的家人說一聲,二是祭拜我父母。

誰知,我們沒進得去謝家的門,因為謝亦拒絕供他弟弟上大學。

我們在去酒店的路上遇到了周老師,她很熱情地讓我們住到她家去。

那天晚上,我聽到周老師勸他:「言心是個可憐孩子,這些年她一個人太不容易了,你作為丈夫是她唯一的親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一定要好好對她。」

謝亦鄭重地點頭,發誓似的承諾:「您放心,我一輩子都會對她好,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那番話,猶在耳邊,隻可惜物是人非了。

「好孩子,你的品行老師是清楚的。」她握住我的手:「離婚有什麼?你看多少成功女性都是離婚了才開始活出自我?想家了就回來,住在老師家,老師永遠歡迎你。」

我鼻子酸澀,眼淚有些控製不住地流下來。

周老師將我抱進懷裡:「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我幾乎是失聲痛哭,不知哭了多久,隻覺得頭暈目眩。

顧成晏扶著我,周老師還要去上課,非要我們答應晚上去她家吃飯,才離開。

我帶著顧成晏慢慢轉著。

「我們當初考前十名,可以在這裡種下一棵屬於自己的樹,然後刻上自己的名字。」

我有些興奮地跑過去,我那棵樹一直不太健康,蔫蔫的。

謝亦日夜嗬護,才沒讓它死了。

隻是我們都離開這麼久了,不知道它還活著沒有。

「就在這個位置,長得這麼高,應該不是我那棵了。」

顧成晏笑笑:「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就是你太過在意,才讓它失去了生命力,離開後,它反而厚積薄發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可惜我不敢直視。

謝亦的樹就在我這棵樹的旁邊。

當初他的成績一直在第十名左右徘徊,他說我的身邊隻能是他。

後來沒日沒夜地學習,最後真的考了第二名。

他的樹,也成功栽在了我的身旁。

我們在這個校園裡留下的回憶太多了。

晚上,我們去周老師家吃飯。

離開的時候,周老師猶猶豫豫說了一句:「謝亦前幾年回來過一次,拿走了你的照片。」

我走的時候,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扔了。

結婚十年,他的手機裡沒有一張我的照片,竟然要千裡迢迢跑到老師這裡來拿。

「這樣啊。」

我沒有再說什麼,和顧成晏回了酒店。

第二天,我買了些我父母愛吃的,還有我媽媽喜歡的,一個人去了墓園。

上一次來,我請求他們安心,以後我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

然而這一次……

「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不,我會將自己照顧得更好,所以,不用為我擔心啦。」

一陣風吹來,輕輕擁抱過我之後,離開了。

我慢慢走出墓園,看到顧成晏拿著兩把傘站在門口。

「快下雨了,我怕你淋濕。」

「謝謝。」

我們在這裡待了幾天,顧成晏吃不了辣,但為了不讓我掃興,故意說自己很能吃辣,結果晚上胃穿孔進醫院了。

「對不起。」

他剛醒,整個人都是迷茫的,張口便道歉。

「你不能吃辣應該早點說的,很危險。」

他低著頭,模樣有些可憐:「對不起。」

我也不忍心再責怪他:「得住院觀察幾天,下次彆這樣了,身體最重要。」

「我知道了。」

他像個挨訓的學生,一句也沒有反駁。

顧成晏在醫院住了一週,又在酒店休養了幾天,才恢複往日生龍活虎的樣子。

「你這幾天累壞了吧?」他心疼地看著我,又說了句謝謝。

林珊比我們早一天到,飛機剛落地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你這幾天還是彆回來了,沈均出院了。」

14(謝亦)

謝亦回到家,薛父就衝上來一個耳光打過來,被他熟練地躲過。

薛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薛母急忙跑出來,看到這一切捂著嘴流眼淚。

謝亦冷漠地看著:「你再敢跟我動手,我不會再給你們生活費。」

薛琦這時候跑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瘦弱的孩子。

本來已經五歲多的小孩,個頭竟然看上去和三歲的孩子差不多大。

孩子氣息奄奄,緊緊抓著母親的領口。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薛琦冷聲質問。

謝亦並不回答,將雨傘放好,轉身進了衛生間。

薛母這才上前將丈夫扶起來:「你好好說話,彆動手。」

薛父一把推開她:「好好說話?我哪次好好說話他聽過?」

謝亦突然在衛生間聽到客廳裡的交談,心中的怒火噌的躥起來,他關掉水龍頭,一把拉開門:「如果不是你女兒騙我結婚,我至於落到現在的境地嗎?」

「你……」

謝亦又指著薛琦懷裡的孩子:「為什麼要生下他?為什麼不聽醫生的話?為什麼要將這個累贅生下來?」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不滿和委屈咆哮出去。

孩子被嚇得啜泣,咬著嘴唇不敢出聲,怕引起爸爸更大的怒吼。

薛琦哄著孩子,也跟著哭:「但凡我有一次產檢你能跟著去,他就不會出生,可你呢?一心想著你的事業,一心想著你的前妻,你寧願花一週的時間去拿回她的照片,也不願意騰出幾個小時陪我產檢。」

她說著說著心裡的恨意湧上來,將孩子一把塞到薛母懷裡,衝到謝亦麵前:「現在她回來了,你想離開我們母子了?」

她哈哈大笑,由上到下認認真真看了眼謝亦:「可惜啊,喬言心現在看不上你了,她不會要你的。」

謝亦被戳到痛處,想也沒想一個耳光打過去。

薛琦沒想到他會動手,猝不及防得被打倒在地。

謝亦看著薛琦的臉,上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薛琦皺眉:「什麼事?少拿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誣陷我。」

男人手上越發用力,咬牙切齒地問:「沈均為什麼會有我家的密碼?我隻告訴過你一個人,他能旁若無人地進到我家,傷害言言,為什麼?」

薛琦臉憋得漲紅,眼中恐懼更甚。

薛父上前拉著謝亦,卻怎麼也拉不開對方的手。

直到薛母的一聲「安安」,才讓眾人停下。

薛母抱著孩子,大聲喊著:「安安?安安?你看看外婆。」

薛琦掙紮著跑過去,用力拍著孩子的屁股,可懷裡的孩子眼睛緊緊閉著。

「快送醫院。」

謝亦一把搶過孩子,快步衝下樓。

可惜,等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謝亦在殯儀館門口抽煙,這個孩子他不喜歡,卻也不代表毫無感情。

畢竟這是他唯一的孩子,若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怎麼會將所有的積蓄都拿來給孩子治病呢?

他仰頭看著陰雲密佈的天空,眼角慢慢濕潤了。

「安安,你看看媽媽,你看看媽媽呀!!!!」

薛琦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到謝亦耳中,他突然想起喬言心來。

她也沒了一個孩子,那時候她並未有太多情緒,他便自然而然地以為,她是不傷心的。

直到那天,他們在醫院樓下散步,一個小孩跑過去抱住了喬言心的腿,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媽。

喬言心愣住了,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撫摸那個孩子,可是孩子真正的媽媽過來了。

她又收回了手。

喬言心很少在他麵前哭,那天她哭得暈倒在他懷裡。

如果不是因為他,如果不是因為薛琦,他和言言現在該是多麼幸福呢?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薛父再一次厚著老臉去借錢,想給外孫買個墓地。

謝亦將手伸進兜裡,握著那枚戒指,看著嶽父佝僂著背出門,他又將手鬆開,不捨得,好像這個戒指賣了,他和言言就真的結束了。

葬禮結束,薛琦病倒了。

薛母年紀大了,整夜整夜發高燒,嘴裡胡言亂語地說著。

薛父將她關進房裡,不讓出來。

可是那天,謝亦還是聽清楚了。

薛母說的是:「報應啊,都是報應。」

薛父怒斥她:「閉嘴。」

薛母依舊喊著:「當初我就說了,不能那麼乾,你為了琦琦,哎……」

謝亦皺眉,輕手輕腳地上前,站在門口安靜聽著。

薛母哭一陣笑一陣:「我怎麼會生出這種女兒?你怎麼能這麼縱容她,怎麼能給女兒出主意讓人去強奸人家女孩子呢?」

謝亦瞬間手腳冰涼。

好像一切都浮現在了他的麵前,為什麼那天他明明已經快到山下了,薛琦卻說自己被幾個混混圍住,讓他趕緊過去。

可等他去的時候,沒有混混。

這個約定隻有他和言言知道,為什麼沈均會那麼精準地找到言言。

為什麼沈均會知道他家的密碼?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設計好的。

謝亦心裡滿是恨意,可他更恨的人是他自己,言言被他們算計侵犯的時候,他和罪魁禍首在床上纏綿。

15

林珊嚇壞了,她一個勁兒地安慰著我,但是發抖的卻是她。

沈均家裡很有錢,這一點我們在第一次打官司就知道了。

「你出國吧。」

說完,林珊又搖頭:「萬一他也出國怎麼辦?到時候你更加孤立無援了。」

我心裡對他的恐懼不像之前那樣濃烈,恨卻是與日俱增。

「我不能躲一輩子。」我看著她,「有些事,得有一個了斷。」

晚上,顧成晏打來電話:「你今天臉色不對,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如果需要幫助,一定要找我。」

「好,謝謝你。」

顧成晏似乎還是不放心,第二天早上又問我出門需不需要車,他可以全程當免費的司機。

林珊一臉看好戲的曖昧:「讓他來唄,戀愛還是很美好的,不要因為一段錯誤又失敗的感情,拒絕眼前的甜蜜呀。」

我點頭答應了。

我隻是陪林珊去銀行辦一些東西,顧成晏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很清楚。

「你心情不好。」

「啊?」我被他突然的一句弄蒙了。

他微微蹙眉:「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沒什麼。」

顧成晏沒有再追問,隻是安靜地陪著我。

我們接觸兩年多,他是個很好的朋友。

我開心的時候,他就陪著我瘋,保護我的安全。

我難過的時候,他就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我身邊。

這兩年,在我需要幫助時他總是第一時間出現。

回去的時候,顧成晏非要將我們送進家,才安心。

結果我們一下車,就看到謝亦站在那裡。

林珊皺眉:「這些臭蟲怎麼趕都趕不走啊?」

我拍拍她的手背,走到謝亦身邊:「上次我有什麼沒和你說清楚的嗎?」

謝亦搖頭:「我是聽說沈均出院了,有些擔心你。」

「你想保護我?」

他點點頭:「是,我想保護你。」

我歎氣:「六年前我也希望你能保護我,可是你什麼都沒做,你覺得我現在還能相信你嗎?」

我嗤笑著看他:「你甚至連為什麼沈均會知道家裡的密碼都不願意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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