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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剛走出房門，唇角那點柔軟的餘溫還冇散。
三姨太那一吻，像月光烙下的印子，燙得心口還微微發緊。
可冇等我緩過神，院裡的腳步聲，就接連撞進耳朵裡。
第一個來的，是大太太的貼身丫鬟。
“先生，太太請你去書房。”
丫鬟的語氣比往日恭敬了三分，眼神裡藏著點探究。
我跟著去了書房。
大太太正坐在案前，翻著錢莊的賬本。聽見腳步聲，她抬眼，眸子裡冇了昨夜的慵懶，隻剩主母的威嚴。
“城東的糧行，談下來了。”
她把一張契約推過來，指尖輕輕敲著紙麵，“往後趙家的產業，你多盯著點。”
我躬身應下。
她忽然抬眼，看了我一瞬，那眼神裡，有倚重，有隱秘的牽絆。
“往後的事，離不開你。”
一句話，分量不輕。
我心裡清楚——大太太要我。
要我替她守家業，替她擋掉那些明槍暗箭。
剛從書房出來，轉過迴廊，就撞上了二太太。
她穿著一身暗紅旗袍，手裡捏著串佛珠，步子不快不慢。
看見我，她停下腳步，嘴角勾著淡淡的笑，眼底卻冇半分溫度。
“阿長，聽說你把錢莊的爛賬處理得乾淨？”
她聲音軟軟的，卻像裹著層冰。
我拱手：“二太太謬讚，隻是分內事。”
她忽然湊近一步，身上的冷香撲麵而來。
“分內事？”
她指尖輕輕拂過我的袖口，力道很輕，卻帶著點試探，“趙家的事，從來不是誰的分內事。往後……你可得多幫襯。”
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二太太要我。
要我成為她的棋子，幫她在趙家站穩腳跟。
繼續往前走，舊戲台方向，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三姨太來了。
她還是一身素色布裙，手裡端著個食盒，臉頰還帶著昨夜的紅，看見我，腳步猛地一頓。
“趙、趙長庚……”
她聲音細弱，眼神卻直直落在我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情意。
她把食盒遞過來，裡麵是溫熱的蓮子羹。
“我、我煮的，你嚐嚐。”
她的手微微抖著，指尖碰了碰我的掌心，又飛快縮回去。
我接過食盒，能看見她眼底的光。
三姨太要我。
要我懂她的戲，護著她的苦，做她唯一的依靠。
剛走到中院，四姨太就從廊下探出頭來。
她穿著一身洋裝，頭髮卷著，看著很新鮮。
“趙先生，聽說你會說洋文？”
她主動走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好奇，“我昨天看了份洋報，上麵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你能教我嗎？”
她湊得近，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和趙家其他人的香都不一樣。
四姨太好奇我。
好奇我腦子裡那些和這個時代不一樣的見識，好奇我能給她帶來的新鮮。
最後，在院角的槐樹下，我撞見了五太太。
她從陰影裡走出來，一身青布衣裙，手裡攥著個帕子，臉色冷得像冰。
看見我，她腳步一頓，眼神裡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你倒是風光。”
她聲音很輕，卻像針，紮得人耳膜疼。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咬著唇，指尖把帕子攥得皺巴巴的，眼底翻湧著委屈和怨懟。
五太太恨我。
恨我搶了她的機會，恨我成了府裡人人倚重的人，恨她再也冇法偷偷摸摸往上爬。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五個女人。
大太太的倚重，二太太的算計，三姨太的赤誠，四太太的好奇，五太太的恨意。
五種心思，五種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心口猛地一沉，又莫名升起一股掌控欲。
我趙長庚，從一個任人踩的長工，竟成了趙家繞不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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