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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姨太看我的眼神裡，恐懼裹著依賴。
她怕這府裡的血雨腥風，隻想躲在我身後，求我護她周全。
四姨太看我的眼神裡，恐懼藏著瞭然。
她知道我看懂了屍體的蹊蹺，也知道我清楚老爺暴斃的內情，想和我聯手，找出真凶。
小翠看我的眼神裡，恐懼隻剩擔憂。
她什麼都不怕，隻怕我受一點傷，遭一點難。
五雙眼睛，五種恐懼。
她們的秘密，她們的軟肋，她們的依仗，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人都走光了。
井邊隻剩我和小翠，還有地上蓋著白布的屍體。
風捲著寒意吹過來，帶著井水的腥氣。
小翠抓著我的胳膊，小聲道：“長庚哥，這事太蹊蹺了，我們要不要避一避？”
我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院門。
劉管家的死，絕不是偶然。
他是被人滅口的，而殺他的人，一定和毒殺老爺的是同一個。
這趙家大院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
我低頭看向白佈下的屍體，心裡清楚。
這場謀殺案，隻是一個開始。
暗處的刀，已經亮了出來。
接下來，該輪到我落子了。
下人們抬著劉管家的屍體，匆匆往柴房去了。
井邊的人散得乾乾淨淨。
大太太回正院等著鎮府的人，二太太紮進賬房覈對賬目，三姨太躲回院子不敢出門，小翠被我打發去院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後院。
風捲著井水的腥氣，吹得人後背發涼。
原地隻剩我和周明薇兩個人。
她依舊站在井邊，一身素色洋裝，身姿挺拔，清冷的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凝重。
我走上前，開口打破了寂靜。
“勒痕的深淺不一，下手的人，應該不是慣犯。”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冇想到我能看出這麼多。
她點了點頭，聲音清冷：“不止。勒痕有兩道，第一下冇勒死，他掙紮過，第二下才斷了氣。”
“而且，他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冇有皮屑，冇有布料纖維，要麼是被人清理過，要麼，是他認識凶手，根本冇反抗。”
一句話，點透了關鍵。
熟人作案，蓄意謀殺，事後還清理了痕跡。
能讓在趙家待了十幾年的劉管家毫無防備，甚至不反抗的，必然是府裡的人。
我看著她，冇應聲。
心裡清楚，她留在這裡，不隻是為了跟我聊屍檢的細節。
她留洋歸來，眼界開闊，心思縝密，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府裡的暗流，也看透了我這個“長工”，絕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
果然。
她往前邁了半步，離我更近了些。
抬眼看向我，目光銳利，像是要把我看穿。
下一秒，她突然開口，吐出的卻是流利又標準的英文。
“Who do you think killed him?”
（你覺得是誰殺了他？）
我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同樣流利的英文回了一句。
“I dont know.”
（我不知道。）
話音落。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滿臉的震驚，清冷的麵具徹底裂開，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原主佐藤一郎，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連漢字都認不全，更彆說一口流利的英文。
更何況，她用的還是留洋圈子裡最地道的倫敦腔，不是課本上生硬的句式。
一個在趙家乾了三年的長工，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才緩過神，又用英文追問，語速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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