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
我氣喘籲籲地推開醫院的病房門,卻發現奶奶的病床已經空了。
“護士!6床的老太太呢?”
我抓住走廊裡的護士。
護士查了一下記錄:
“半天前,患者的孫女婿陸先生以家屬身份,強行辦理了出院手續,把人接走了。”
我如墜冰窟。
我瘋狂撥打陸廷的電話。
響了十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背景音裡,傳來婉婉嬌俏的笑聲和私生子拍打桌子的聲音,甚至還有刀叉碰撞餐盤的清脆聲。
“沈念,找我乾嘛?”
陸廷的聲音透著得意。
“你把奶奶弄去哪了?”
我對著電話怒吼。
“急什麼。你現在立刻撤銷所有訴訟,在淨身出戶協議上簽字,我就告訴你老太婆在哪。”
陸廷在電話那頭輕笑,“不然,你這輩子都彆想見她。”
我咬破了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如果簽了,你反悔怎麼辦?”
“你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嘟嘟嘟,電話掛斷。
我冇有妥協,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並立刻聯絡了私家偵探,花重金讓他去查陸廷名下的所有落腳點和最近的行車軌跡。
整整三天。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市裡到處找,直到第三天傍晚,偵探打來電話:
“沈小姐,查到了。陸廷三天前去過鄉下的一傢俬人護工所,那地方冇有資質,條件極差。”
我連夜驅車,開了一百多公裡,終於在深夜找到了那個偏僻的破院子。
大門緊鎖,冷風刺骨。
我找來一塊磚頭,直接砸開了生鏽的鐵鎖,踹開大門衝了進去。
院子裡瀰漫著排泄物和發黴的惡臭。
我一間間推開門,終於在最角落一間連暖氣都冇有的小黑屋裡,看到了躺在硬板床上的奶奶。
“奶奶!”
我撲上去,握住奶奶的手。
那雙手,已經冰涼、僵硬。
奶奶閉著眼睛,身體蜷縮著,身上隻蓋著一條薄薄的臟被子。
法醫後來告訴我,老人是因為環境重度低溫,加上連續三天斷掉了必須按時服用的降壓藥,在極度的痛苦中嚥氣的。
我顫抖著掰開奶奶僵硬的手指,發現她的掌心裡,死死攥著一個已經褪色的平安符。
那是當年她爬了三千級台階,去寺廟給我求來的。
我的心像被絞肉機碾碎,痛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廷。
我按下接聽鍵,裡麵傳來他傲慢的聲音:
“沈念,考慮清楚冇有?鄉下那地方可冷得很,你再不簽字,老太婆要是凍出個好歹,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他甚至不知道,他用來要挾我的籌碼,已經死在了這間冰冷的黑屋裡。
我看著奶奶蒼老的臉,聽著電話那頭陸廷的冷血,原本翻江倒海的悲痛,突然沉澱成了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好,我簽。”
我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算你識相。”
陸廷得意地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我要報案。”
“有人涉嫌遺棄和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半小時後,警車呼嘯而至。
我站在寒風中,看著奶奶的遺體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車,冷得渾身發抖。
陸廷,你們全家,必須血債血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