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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無此人 [刑偵] 第85章

作者:木尺素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3-15 22:04:51

天還沒有大亮,些許晨曦透過窗戶照進病房。

窗簾並沒有完全合上,隻留了一道縫隙,於是那一線晨曦正好豎著打在許辭臉上,把他的臉分割成了明暗兩半。

就跟他的心一樣,有一半拿出來、讓祁臧看見了,可還有一半藏得很深,讓祁臧半分都無法窺探。

許辭背靠冰涼的門板站得筆直,就好像是有些拘謹。

此刻時間太早,連護士都還沒開始查房、測體溫,一門之隔的走廊安靜如斯,許辭唯一能聽見的聲音是他和祁臧兩個人的呼吸與心跳。

就好像世界如此寂寞,隻有他們二人能彼此依偎。

“小辭,怎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偶爾也要老實一回吧?”

祁臧那張俊臉又湊近了幾分,模樣幾乎顯得有些痞了。

許辭不說話,抬眼盯著祁臧,嘴唇輕輕抿了一下。

祁臧再在他耳邊道:“再不說話,我就要親你了”

不及許辭開口,祁臧又道:“你先親我的。

我隻是親回去而已。

沒道理不讓吧?”

看著眼前的祁臧,聽著他的聲音,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溫度,許辭的記憶不由回到了八年前。

那個時候祁臧正鍥而不捨地逼迫許辭叫他“臧哥。

許辭當時的回應是:“你也沒比我大幾個月,怎麼就當哥了”

祁臧的回復是:“大一天也是大。

再說了,身邊人都這麼叫我。

我媽也叫我臧哥”

祁臧也想到了八年前。

他磨了許辭很久,總算聽見他肯喊自己“臧哥”

了。

當時自己的心跳之快,時隔八年,祁臧至今記憶猶新——也就是在那會兒他才發現,許辭這一聲“哥”

喊出來,跟其他所有人帶給他的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那麼……現在呢?三天前,兩個人雙雙重傷幾乎瀕死之際,許辭總算再喊出一聲“臧哥。

在此之前,許辭意外因為血鶯暴露了身份,他也在審訊室內對祁臧坦白了很多。

儘管如此,祁臧感覺他們之間仍然隔著重重迷霧。

他站在迷霧此岸,許辭在彼端。

祁臧發現自己無法朝許辭靠近半分。

甚至許辭就好像徹底把那四年的大學時光忘記了。

有時候祁臧甚至會錯覺他們從不曾相識。

然而就因為“臧哥”

這麼兩個字,祁臧感覺許辭從迷霧裏走出來了。

他總算承認了八年前的一切——原來,他們真的從來都不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更亮的晨曦湧了進來。

許辭那一半藏在暗處的臉也慢慢明亮起來。

眼瞼抬起來,他盯著祁臧那雙深邃又似多情的眼睛,總算張開口,低聲喊出了一句:“臧哥”

溫熱的手掌小心翼翼觸碰著許辭的臉頰。

然後祁臧俯身吻了下去。

這是相識十二載以來,兩個人第一次在雙方都清醒的情況下接吻。

許辭第一反應是要推開他,手還沒到他胸口就忽得想起來什麼來,趕緊放下了。

——祁臧渾身都是傷,他哪兒都不敢碰,還怎麼推?許辭感覺祁臧這舉動確實有點在玩賴了。

緊接著腦子裏又傳來“我被人揍得鼻青臉腫一點都不好看他怎麼吻得下去”

的念頭。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不過隻在許辭腦裡停留了數秒時間。

它們很快全部遠去。

許辭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吻了許久許久,祁臧總算捨得暫時離開一下。

他抵著許辭的鼻子,深深看進他的眼底,沙啞著聲音問:“緊張?就親一下,你怎麼跟站軍姿似的?”

許辭睜開眼睛,一眼對上他深邃發暗的瞳孔,那裏麵似乎醞釀著什麼,彷彿壓抑了許久的東西總算要破殼而出。

祁臧眼中的某種情愫太過熾烈,儘管許辭隻窺得幾分,也不免下意識又朝門板上靠了幾分,卻被進一步欺近……………………………………………………………………………………………就在許辭幾乎認為這場親吻沒有終點的時候,他身後的門板傳來了聲音——外麵的護士敲了三下門,然後轉動了門把手。

門板內的把手被帶動著擰了半圈之際,許辭立刻從祁臧的桎梏裡抽出手,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門板上一撞,再把門把手擰了回去。

可這簡直欲蓋彌彰。

許辭連耳根子都紅了。

門外,護士的聲音很快傳來:“裏麪人幹嘛呢?查房!

該測體溫了”

許辭趕緊眼神示意祁臧後退。

祁臧居然不動,就那麼痞笑著看著他。

“祁臧——”

“該叫什麼?”

許辭後槽牙咬緊。

“臧哥”

祁臧抬手揉了一下他的頭,再幫他衣服釦子扣好,這才總算肯後退幾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等你傷好了我看你還敢——”

許辭低聲說了這麼一句,轉身開啟門,果然看到了護士狐疑的目光。

疑惑地看許辭幾眼,護士走進來把溫度計遞給他,再一眼看到了祁臧。

她自然認得祁臧,知道他是從子彈下救了一個小孩的英雄,也知道他傷得有多重。

護士立刻訓斥:“35床病人?你還不能下床!

怎麼跑這兒來了!

趕緊回去!

你家屬呢!

怎麼沒人看著你?!

沒人看著你也不能胡來啊。

多大個人了受這麼重傷亂跑?一點事兒都不懂”

祁臧多久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訓了?但這是護士的話,他還不得不聽。

看著祁臧站在那兒乖乖挨訓的樣子,許辭不覺莞爾。

——可算是有人批評他了。

不然要無法無天了。

他的笑容自然沒被祁臧放過。

在護士推著輪椅過來,強迫他坐上去後,祁臧還不忘回頭沖許辭道:“小辭,可不許笑啊。

記得來找我”

待祁臧和護士都離開後,許辭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目光久久地盯著虛空中的某處不動。

直到腹部開始一抽一抽的疼,他纔回床上坐下來休息。

又坐著發了好一會兒呆,他去到盥洗室洗漱。

看見鏡子裏的時候,許辭自己都愣住了。

額頭、顴骨、下巴、左眼,全是腫的。

他左邊眼睛小的都隻剩一條縫了。

整張臉簡直麵目全非。

這副模樣……實在是太醜了。

祁臧剛纔到底是怎麼親下去的?·當晚,許辭坐著輪椅去到了祁臧的病房。

他是去談正事的。

同在房間裏的還有舒延。

祁臧靠床坐著,許辭坐著輪椅陪在他身邊,給他遞了一杯水。

接過杯子喝水的時候,祁臧一直盯著許辭瞧,還水杯的時候還非要拉住人的手不放。

許辭掙了幾下沒掙脫,由他去了。

在旁邊目睹了一切的舒延忍了許久,終於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

三天前,在那兩人都身受重傷的時候,舒延著急地打電話問支援到哪兒了、救護車到了,根本顧不上其他。

後來等兩個人都搶救回來,他後知後覺纔回味過來——許辭居然主動親祁臧了一口。

回想起那一幕,舒延簡直有種被一道驚雷劈中的感覺。

此時此刻,祁臧大大方方、非常自然地牽著許辭的手,不輕不重又往舒延身上劈了一道雷。

他偏還笑著看向舒延。

“作為單身狗,你是不是嫉妒我們這種——”

舒延趕緊問:“不是,你們兩個現在……”

舒延忽然問不下去了。

他有這種反應,倒不是因為嫉妒或者吃醋。

他隻是單純不能想像許辭這樣的人居然會談戀愛。

許辭覺得他性格古怪,他也覺得許辭怪。

舒延沒問出口,祁臧倒是猜到了他想問什麼。

話說回來,他和許辭的關係……雖然彼此還找著機會好好談,但事已至此,應該已經算是心照不宣了吧?祁臧望了一眼許辭的表情,結果發現他並沒有任何錶情,於是輕咳一聲,看向舒延:“你這什麼反應?不會還恐那什麼吧?”

思考了一會兒,舒延坐在旁邊的空床上,說了句實話:“我現在的反應,大概就跟第一次看《神鵰俠侶》,看到小龍女被尹誌平玷汙的時候差不多”

許辭、祁臧:“……”

舒延攤了攤手。

“那我換個比喻。

好好一顆白菜被人拱了”

許辭、祁臧:“…………”

最後還是許辭抬起下巴看向舒延。

“舒延,這次非常感謝你,接到我的訊息,你第一時間趕過來,要不然一切不會這麼順利。

不過——“不會說話的話,你可以不說”

舒延被許辭是懟慣了的,也不生氣,擺出一副非常正經的表情,開口道:“來說正事吧。

現在兩邊鬧得挺僵。

我是說我們淮海省省廳,和這邊的雲海省省廳。

“劉叔是堅持要把血鶯帶走的。

他已經明確說明他暗線的真實身份被血鶯知道了,並且也明說了,他不夠信任雲海省省廳。

他這話算是把這邊的幾個領導都得罪了。

現在這邊的人也不能信任他。

“總之兩邊還在拉鋸,今天開會我去旁聽了一下,也許最好的結果是,針對四色花的後續行動,由是雙方共同成立新的專案組。

這個專案組的成員必須全部是沒參與過八年前那場行動的新人。

“這樣一來,血鶯的一切事宜,都由新的專案組負責。

但這意味著,許辭的真實身份會在新的專案組麵前暴露”

這樣也挺好。

其實就算讓張雲富加入新的專案組我都沒意見。

試試他不正好?”

許辭看一眼舒延,再側頭看向身旁的祁臧,“對於你的大領導,你怎麼看?”

祁臧解釋道:“他有些時候看上去似乎確實有些功利,也愛打官腔。

但這不算什麼大毛病。

他年輕時候是真的出生入死吃過苦、也立過大功的。

他後來變成這樣,我個人看不慣,但其實能理解——“他年輕時被人嘲笑過是隻會打架的莽夫,也被人嘲沒文化、帶不好團隊、管不好人什麼的。

他現在當著錦寧市市局局長,擔子很重,行事風格跟年輕時不一樣,也是怕落人口實。

這些毛病,不代表他真是對方安插的臥底”

許辭又問舒延:“阿達醒了吧,他那邊怎麼說?”

舒延道:“我問過他了。

他堅持內奸就是張雲富。

他說他是聽山櫻說的。

一直以來都是山櫻在跟內奸聯絡。

內奸提供的所有情報,也都是山櫻轉述的。

包括八年前針對你的那場行動”

許辭皺眉:“我剛聽到阿達說出張雲富名字的時候,情緒有些失控。

因為多年來我經過分析各種細節,認為他確實就是那個內奸。

我幾乎認為,我的猜測總算得到了證實。

“可這幾天靜下心思考,阿達後來還有力氣給祁臧一刀……我那會兒沒有真把他逼到絕路上。

所以我會覺得,他把這個答案說得太輕易了。

太輕易,意味著背後有詐”

“你這個問題,我也懷疑過。

你猜怎麼著?”

舒延嚴肅道,“阿達說他沒有說謊。

按他的意思,那天三番兩次對祁臧下了狠手的人,正是山櫻本人。

山櫻安排了他做後備支援。

而他在支援的路上遇到了警方的人。

不僅如此,除了他,其他四色花成員該來支援的人,一個都沒有——”

許辭明白舒延的意思了。

“阿達是懷疑,他被山櫻出賣了?”

“對。

根據我問話的結果來看,阿達不僅是懷疑,他是肯定了。

他告訴我,老K打算幹完最一票就金盆洗手,解散組織,然後退隱。

山櫻不同意他解散組織的計劃,忽悠過阿達跟他一起背刺老K。

阿達拒絕了”

舒延道。

阿達的原話是——“我隻是個殺手,不是謀士,沒有他們那些彎彎繞繞的肚腸。

山櫻這些年對組織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裏。

我以為他隻是和老K理念不合而已,這不是什麼大事,雙方好好商量不就行了?“在我看來,山櫻和老K之間完全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老K自己去歸隱、解散一部分人,山櫻帶著他的人繼續運營他的地盤,也完全可以。

“我殺人殺得夠多了,累了,所以我想跟著老K離開。

我把我的決定告訴山櫻的時候,他表現得很理解、很大度,我沒有看出半點異常。

我以為……“終究是我低估山櫻了。

到這份上,我才明白,他是要借這個行動,借警察的手除掉我。

“他既然這麼狠辣。

那我為什麼對他留情?張雲富就是內奸。

多年前有次大家都喝多了,我親口聽山櫻說過這件事。

當然,他沒直說。

是我分析出阿裡的。

到了這個地步,我沒有對你們撒謊。

“我是講江湖義氣的。

山櫻負了我,所以內奸是誰,我可以說。

你們要是問老K最後一票想幹什麼?抱歉,你們不會從我這裏再聽到一個字”

所以……內奸難道真是張雲富?許辭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嚴肅。

見狀,祁臧捏了一下他的手。

“小辭?先別想那麼多,好好養傷。

今天有沒有好一些?”

許辭側頭看向他,眼裏的戾氣被祁臧眼裏的關切沖淡,僵硬的麵部線條也逐漸變得柔和。

半晌,他搖搖頭。

“我沒事兒”

舒延:“…………”

他看不慣兩人這個樣子,等正事談完就趕緊溜了。

病房裏一時隻剩祁臧與許辭兩個人。

祁臧坐起來,身體往許辭所在的方向傾斜了一些,再拉起人的手。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許辭側過頭試圖避開一些,緊接著卻就聽見他不容人迴避地問:“剛才舒延問我什麼關係,我都答不出來。

小辭你看,這臧哥叫回來了,親也親了……“小辭,你看你要不要給我一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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