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會議室裡。李海和百靈的爭論還在繼續。兩人對崔俊傑的評價截然不同,吵得臉紅脖子粗,最後百靈落了下風,承認自己之前對崔俊傑有點動心、被他立馬拒絕後心懷怨氣。於是他們二人、再加一個白雪,對崔俊傑的說法達成了一致。這麼看來,所謂崔俊傑欺騙秦春嵐感情、導致她因愛生恨一類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如果兇手不是秦春嵐的話……你們覺得是誰?”百靈看了一眼許辭,又看向她對麵的白雪,“你這朋友是什麼人啊?怎麼好像很懂的樣子?”“那是,她可厲害了,是我認識的好閨蜜……”白雪眨了幾下,瞧向許辭問,“我也正好想問你,你有什麼想法?”許辭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個人,片刻後問白雪:“你們這直播,綵排過嗎?”“綵排過的。”白雪道,“我說了,公司這次確實很重視。”“從哪天開始的?”許辭問她。“就四天前……我出、出來那天。”白雪道,“我本來覺得自己運氣挺好,恰好趕上了。再耽誤一天這機會都輪不到我。真是沒想到……”“嗯。四天前開始,”許辭問她,“那麼今天的直播內容跟綵排相比有變化嗎?”白雪思考了一下。“我是沒什麼變化的……百靈好像老變吧?”“是。”百靈道,“一成不變多沒意思?我看你就是太膽小了,老害怕出錯,那多沒意思?”許辭:“那秦春嵐那邊呢?”經過與這三人溝通確認,許辭可以發現,秦春嵐和白雪都是比較認真的那種人。秦春嵐始終就是認真嚴謹的性格。這有可能跟她容貌相當一般有關係。她這樣的姑娘無法通過容貌獲得任何優勢,隻能在工作能力上嚴謹、比其他人都強,才能獲得成功。所以她始終對自己要求嚴格。從第一天綵排定下來走位後,秦春嵐就沒有改過任何細節。相比之下,百靈和白雪各有各的美,她們走網紅、直播這些路要比秦春嵐優勢太多、也容易很多。其中百靈家庭條件還不錯,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但供她吃住、偶爾買個奢侈品,不成問題。她入這行純粹是為了好玩,所以相對來講工作上不是非常嚴謹。為人機靈、腦袋靈活的她一會兒一個想法,李海又很配合,公司見他們這種臨時發揮有時候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就由他們去了。這也是“停電”之後,兩個人毫無心理負擔,不顧直播主題、直接聊了起來的原因。至於白雪,她家庭條件不好,跟公司簽的條件又苛刻,她指望走紅、賺大錢,所以對公司基本言聽計從。此外,崔俊傑人氣非常高,白雪之前的形象又與直播主題非常匹配,公司直接把“策劃”的事情推到了她頭上,因此她與崔俊傑的那場直播,關注人數是最多的。這種情況下,白雪絲毫不敢胡亂髮揮。公司非常重視白雪這場直播,盯得最緊,第一天下來,改了好多劇本細節,走位也來回改了很多遍,以求最佳的呈現效果。第二天排練,其他兩組試了幾場就撤了,隻有白雪和崔俊傑排練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他們的台詞、走位才全部定下來。此後再沒有改過。許辭聽罷皺了眉。見他表情不對,白雪不由嚥了一口唾沫,問:“這、這有什麼不對嗎?”許辭問她:“你們週二開始排練的,週三晚定下的台詞、走位。具體是週三晚上的幾點?”“應、應該是晚上11點半。”一旁,百靈聽得有些咋舌。“搞到那麼晚啊?我可是上午就走了。我下午還有直播呢。”“百靈走了,那你呢?”許辭瞧向李海。李海:“我當然也走了。我倆都是很靈活的人,誰改句詞兒,另一個人也能馬上接上。沒那麼費勁。”“秦春嵐和商博然呢?”許辭又問。“商博然走得早……跟我們差不多時候吧。他跟秦春嵐說,有什麼要改的,電話通知他就行。”百靈道,“至於秦春嵐幾點走的,我就不知道了。安妮知道麼?”白雪搖頭:“我跟她不在一個樓層排練,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她這人工作一向嚴謹,應該走得不早。”
“百靈和李海這組的走位、台詞隨時在變,其他人不可能知道。那你呢?”許辭問白雪,“秦、商二人有沒有可能知道你和崔俊傑的走位?”愣了三秒,緊接著似乎從許辭這話裡悟到了什麼,白雪眼睛睜大了。“你的意思、意思是……”“殺人時間滿打滿算隻有11分鐘,而實際時間還要更少。”許辭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兇手要準確無誤地殺掉一個人,還是在什麼也看不見的黑暗中,難度太大了。除非他事先清楚地知道崔俊傑的位置,並且知道這位置絕無可能更改。“這就是兇手不會嫁禍百靈的原因。百靈隨時會靈機一動,更改‘懲罰’方式,讓與她搭檔的李海換位置。這對兇手來說太不可控了。反之,崔俊傑和白雪這組,就相對可控許多。”“臥槽——”百靈反應過來了,立刻讚歎地看向許辭,“你有兩把刷子啊。那其實秦春嵐那組也不可控。春嵐確實挺守規矩。但商博然不是啊。他能收到家人生病的電話,手機就是隨身帶著的。‘停電’一發生,他分分鐘拿出手機照明,兇手還怎麼殺人?”“沒錯。白雪守規矩、很聽公司的話、不會隨意改走位,她會把手機放在雜物間,雜物間離客廳比較遠……這些構成了兇手想嫁禍她、利用她的因素。所以——”許辭看向白雪,“你要仔細回憶一下,誰可能知道你的最終走位、台詞方案?那天陪在現\u0010場等到晚上11點半的,有哪些工作人員?”“我去、我他媽的……”意圖嫁禍自己的殺人兇手,居然大概率就是身邊的工作人員,這個事實讓白雪後怕不已,端起水喝了好幾口,她才勉強冷靜下來,“我想想……公司的艾米姐、輝哥……還有幾個妝發師……”許辭從包裡拿出筆記本,讓白雪把工作人員的名單和基本資訊一一寫下來。等她寫完,又交給李海和百靈做了補充。許辭即將收回名單的時候,百靈開口:“等等。”重新拿過名單,她拿起筆把“黃雨欣”這三個字劃掉了。“為什麼去掉她?”許辭問。“沒記錯的話,她週四下午就請假沒來了。”百靈道,“我看了她的朋友圈,她週四好像是回老家臨海了,我還給她留言了,說她家的海鮮很不錯,下次要去嘗嘗。她就回復說會請我。她應該沒嫌疑吧?”“她是你們公司的妝發師?”許辭問。百靈道:“我們公司本身沒有妝發師,都是找的合作夥伴。黃雨欣自己有工作室,跟我們屬於長期合作的關係。”許辭點點頭,拿過名單,一一看過那些人的名字,又問:“這些人之中,有誰是跟秦春嵐、商博然這兩個人關係好的嗎?”白雪反問:“你難道懷疑春嵐和商?”這兩個人結束直播、離開別墅的時間實在太巧了。許辭不得不懷疑這背後別有璿璣。不排除有瞭解情況的工作人員將白雪和崔俊傑的走位瞭解清楚後,告訴這二人、再由其中一人實施殺人行為的可能。不過許辭暫時沒多做解釋,隻是開啟筆記本畫起了人物關係圖。“懷不懷疑,排查了再說,來,咱們一個一個慢慢聊。”一段時間後,401內還是這四個人在聊天,警察始終沒來。百靈和李海叫苦不迭,連許辭都覺得這時間過長了。——警察是被什麼事兒耽誤了麼?期間百靈和李海已經困得睡著了。白雪推了一下這二人,見他們全都毫無反應,儼然是睡得很熟了,便敲了敲正在整理筆記的許辭麵前的桌案。“怎麼了?”許辭頭也不抬。白雪乾脆走到他身邊。“筆借我一下。”看來白雪是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許辭抬頭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把筆和筆記本推了過去。“本來想手機發給你的……不過我手機還在警察那兒,沒還給我。”用低若蚊囈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白雪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商博然是拉皮條的。我走上那條路,就是他介紹的。”停頓了一下,白雪又寫:“我做小網紅,偶爾接點小廣告、拍點平麵,後來又簽了網紅公司,雖然簽約條件苛刻,但養活自己其實不算是問題,本不該墮落至此。“在一個飯局上,我認識了商博然。一開始他表現得很像所有姑孃的藍顏知己,看著很靠譜,絲毫沒有認識你、其實是為了占你便宜那種噁心男人的特質,我就放下了戒心,把他當成了男閨蜜處。“後來他就經常帶我去玩,吃高階餐廳、去奢侈品店接受VIP專人導購的服務……我沒見識,被迷花眼了,就習慣了那種紫醉金迷的日子。之後我就覺得從前掙的錢完全不夠了。他選擇在了一個我最窘迫的時間給我介紹了一個客人……”寫到這裏,白雪筆尖一頓,隨即放下筆,她久久沒有抬頭。許辭蹙眉朝她看去,便看到了她眼角似乎有些發紅。看來是覺得傷心了。
過了一會兒,白雪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再抬起頭朝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現在這麼說,你肯定覺得我很虛偽吧,明明做這行做得好像很開心,現在又說自己是不情願的……又當又立的,好假。”許久後,許辭終究搖搖頭:“誰都有被推著走的時候,有迷惑、身不由己的時候。你起碼還有選擇。回頭不算晚。”“選擇……也是。”白雪苦笑了抹一把眼淚,“雖然差點成了殺人犯……但我這次倒好像是真的火了。也許我是真的還有機會利用這次的名氣做點什麼,而不必再走老路……就是,如果我這麼想的話,好像有點對不起小傑了……“不過無論如何,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要被當成殺人兇手了。”見白雪情緒好轉,許辭繼續把戲演了下去。“到我喜歡的那個女生的地步……纔是真的沒法回頭了。”瞥見許辭似乎情緒低落,白雪也嘆了一口氣。隨後她又在筆記本上寫:“我這幾天以姐妹疑似感染愛滋,想找出傳給她的禍害的名義幫你打聽了,還真聽到商博然有個常客有愛滋。那人來頭不小,是什麼什麼資本的董事長,還是什麼股東。叫梅欲馳。”梅欲馳,懷望生物科技的第二股東。前些日子許辭剛收到清豐的關鴻文和他把酒言歡的偷拍照片。許辭立刻嚴肅了表情。隔著黑框眼鏡與垂下來的頭髮,白雪很難看清他的表情。隻是在確認許辭看完後,她又寫了一句話:“我聽說商博然還會從東南亞的貧困區買一些姑娘過來,有的給人做了新娘,有的是做雞,都不一定。不過這就是道聽途說了,我不確定。”寫完這段話,將那些紙撕下來,接下來白雪也顧不上其他,直接將它們吃到了嘴裏。商博然表麵上是個到處“獵艷”的富二代,卻並沒有染上什麼海王、渣男的名聲,反而和所有漂亮姑娘都處成了好朋友。但實際上他隻是不為自己“獵艷”而已。他在為客人們獵。商博然有本事在東南亞買賣人口、再送到國內,背後估計很有勢力。他藏了這麼久,肯定不允許任何人出賣他。白雪怕被他打擊報復,原本也沒打算說出他的秘密。她原來隻想把梅欲馳的事情說給許辭也就行了。誰料這次的遭遇實在讓她太過後怕。她覺得自己是願意收心、再也不幹那行的生意了。隻是,她想退出,商博然卻不一定會放過她。她和客人的不雅視訊,商博然手裏就有太多,隨便放幾張截圖出去都夠毀了她的。現在她覺得,她或許是可以求助許辭的。許辭看起來似乎是個正直的人,或許可以幫她向警察舉報商博然。商博然倒了,那她就自由了。但她萬萬不能讓商博然知道這事兒是自己乾的,眼下也就不管不顧直接把紙吃掉了。許辭見狀,實在覺得這姑娘看起來機靈,實際真是有點憨憨的。他道:“放心,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透露你的資訊。”白雪放心地笑了笑。緊接著便許辭拿出一個打火機。“隻是其實你不用吃紙的。排除我的嫌疑後,警察把我的東西都還給我了。”白雪:“…………”等許辭將能瞭解的情況都瞭解清楚,白雪也困了,打了個嗬欠就趴桌子上睡了。許辭倒是又拿出了手機檢視有沒有新的訊息。畢竟祁臧他們這麼久沒過來,多半又發生了什麼。隻是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許辭的意料。一開始他以為網上有了什麼特殊的爆料、或者鬧出了什麼輿情問題,以至於祁臧他們不得不應付媒體,甚至配合政府開臨時釋出會什麼的。不料又出了案子——秦春嵐的微博發了一張沒有配任何文字的圖片。圖片裡有一條河,河岸上有兩條紙折的船。多家媒體連夜出動,居然很快找到了那條河。河邊有具女屍,死者恰是秦春嵐。崔俊傑被殺了。據說暗戀他卻被嫌棄的網□□手秦春嵐也死了。兩起兇案接連發生,相關話題在網上已經炸了鍋。微博上熱搜一排全是相關訊息。相關的十八線網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很快,關於秦春嵐的那張配圖也有瞭解讀。前陣子上映了一個挺火的、有玄幻色彩的愛情片,是個悲劇結尾。男主角死了,女主角抱著他的屍體去到了河邊,繼而自盡。死前她疊了兩隻紙船放進河中,並向河神許願,希望這船能載著他們倆的靈魂一同沉入地獄,這樣他們來世還能在一起。電影片尾的畫麵唯美而淒涼——下沉的夕陽似乎寓意著生命的凋敝。大河一半沉在夜色中,一半被夕陽照紅。鏡頭先是出現了一雙屍體,繼而拉遠、照向河麵上的兩條船。船隻漸行漸遠、最後有一半沒入了水中。影片就在這種意猶未盡中戛然而止。這兩隻紙船有沒有到達遠方,沒有人知道。網友們普遍認為,秦春嵐疊這兩隻紙船,為的就是求一個能夠和崔俊傑相守的來世。得知崔俊傑死亡,她痛苦難忍,於是自盡。死前她的微博,就是在表達自己死後的願景。這是殉情而死。看完相關資訊,許辭退出微博,給祁臧發了一條微信。“秦春嵐死了,在勘查現場?”·另一邊。祁臧他們那邊實在忙得有些人仰馬翻。剛從一個現場離開,又得連夜出下一個現場,這回祁臧的越野車帶上了宮念慈、步青雲和柏姝薇,幾個人嗬欠連連,就祁臧一個開車的還算精神。路上宮念慈沒忍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今天黃曆有問題吧!”步青雲開口道:“我早就看過了,今日明明諸事皆宜。”宮念慈攤手。“封建迷信果然不可取!”步青雲笑道:“每次殯儀館來車把解剖完的屍體拉走,你都要燒紙。你以為我不知道?最迷信的就是你!”宮念慈嚴肅反駁。“我那是注重儀式感,為死者送行而已!風俗傳統,不能完全與封建迷信掛鈎!”幾人扯了幾句淡,倒也迅速進入工作狀態,互相交換了資訊。華庭別墅19棟的現勘和屍檢的初步結果已經出具,除了根據血液資訊暫時排除白雪以外,還有幾個關鍵點。其一,基本可以確定崔俊傑死於尖銳物品刺入心臟引起心包填塞。比對了切口和創麵,沙發地下找到的那把單刃水果刀是符合的,不出意外,它就是兇器。兇手行完凶,將它扔在了現場。刀具上檢驗了出了相當多的指紋。與此同時,廚房刀架上少了一把刀。經過比對,少的就是這把水果刀。如此,平時網紅、工作人員們進出別墅的時候都可能碰過這把刀。指紋比對暫時失去了意義,對於推凶暫無幫助。其二,客廳玄關處的開關被人為損壞了。這應該是兇手做的。為的是防止“停電”後,白雪先去玄關開燈、再找手機。一旦燈亮,兇手就很難繼續行動。其三,沙發上有條滿是血的小薄毯,毯子下麵藏著一個靠墊,靠墊上有大量的血跡,且經檢驗,基本全是崔俊傑的血、而非道具血。與此同時,靠墊上的血液分佈很有規律和特點,以右下角的一個中心點為放射往四周發射。中心點血尤為濃稠。經宮念慈和步青雲討論,兇手很可能在使用右手執刀殺人的時候,左手拿起靠墊擋在了自己身前,避免被大部分血液濺到。柏姝薇忍不住道:“這兇手真的是有點東西的……他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隻會在身上留下少許血跡,他多半也準備了乾淨的鞋套、手套、甚至外套……“殺完人,把擋血的靠墊放回沙發上,把兇器扔進沙發底,之後他先是朝樓梯方向走出了幾步……“他必須要走出這麼幾步,因為死者周圍血太多了,在那裏他換新鞋套沒用,還能弄上血、留下血腳印呢。所以他走出一段距離,到了沒血的地方,套上新鞋套新手套什麼的,再離開……“當然,他是拿著手機的,通過看直播間,能看到白雪把直播間音畫關閉了,所以敢用手機打燈觀察地上有沒有血……
“這樣他離開就離開得乾乾淨淨。要不是通過觀察滴落狀血跡的毛刺方向,我們還不能準確做出他是往樓梯方向走的結論。”“合理。”祁臧肯定了她的推測,問步、宮二人,“死者周圍中心地帶的腳印分析有結果了嗎?能不能推測出腳掌大小?”步青雲搖頭:“走之前我還特意問了痕檢的同事一嘴,還在分析。不過啊,你們說這回這兇手確實是有點東西的。他布這麼大一個局,掌握了一定的反偵察知識,他會不會故意穿大號的鞋?”祁臧皺眉:“確實可能。不過好歹他隻能往大了穿,往小了是不太可能的。至少能畫個範圍。”一段時間後,祁臧一行到達現場。這裏是位於秦春嵐所住小區附近的一條河。小河周圍有成片成片的樹林,樹林再往外是正在拆遷的老房子,四處散落著磚頭,看上去一片狼藉。河水本身也很臟,又醜又臟不說,還漂著很多塑料垃圾。這裏正好處於兩個區的交界位置,離幾個工廠有很近,一直缺乏有效管理。此刻這裏已被烏泱泱的媒體人佔據。警察趕至後,第一時間拉警戒線、遣散人群。很多記者不願離開,隻想拍到第一首兇案相關的訊息,最好再配個殺人手法的分析,一定能得到相當大的點選量和評論。畢竟現在太多網友熬夜不睡覺、就為盯著此事。幾經勸說後,還有人不走,祁臧拿來了喇叭厲聲開口:“還不走的,全給我抓回公安局!有合理理由懷疑你們蓄意破壞現場物證!“還有,在警方釋出通報之前,任何人不許發任何有關現場的圖片、文字、視訊!否則,一旦因為你們泄密導致緝兇過程中出現問題,警方一定會追求你們的責任!”“你沒有理由扣留我們,我要舉報你!“你警號多少!現在的警察這麼囂張嗎?你是保護我們的,媽的這教訓的口吻!”祁臧親自上前給那人銬了手銬,交給身邊的山康。“帶回市局審訊。24小時後放人!”人群總算做鳥獸散。樹林旁、小河邊,秦春嵐的屍體靜靜躺著。在她的麵前放著兩條白紙折的小船,船頭向著河岸的方向。在她的身邊則放著一個針筒、一個藥瓶。藥瓶有濃烈的酒味,尚不清楚裏麵的成分。“口唇、指甲紫紺,上下瞼結膜有出血點……看上去像是機械性窒息。隻不過她的脖子上並沒有勒痕。”宮念慈提了一下手套,看向步青雲,“理化專家,我覺得她死於中毒。你看呢?”步青雲點頭。“同意。比如烏|頭|鹼就能使延髓麻痹出現呼吸抑製,外表上看也是機械性窒息。帶回去解剖、做檢驗就能具體知道是什麼毒。”“烏|頭|鹼……”宮念慈隨手撿起落在屍體身邊有著濃烈酒味的藥瓶和針筒,“她該不會自己泡了毒藥酒,然後注射給了自己?”這個時候兜裏手機一震,祁臧拿起來一看,是許辭發來的訊息。祁臧回復:[是。你看到新聞了?]許辭:[嗯。]祁臧:[這回的兇手真的有點意思。媒體怎麼能這麼快找來?我懷疑跟他脫不了關係。這麼多媒體過來,現場的痕跡被破壞得非常徹底]沉默了一會兒,許辭發來訊息:[你看到秦春嵐的微博了嗎?]那微博祁臧當然看到了。不僅如此,相關分析他也看到了。網友們說秦春嵐從電影裏獲取了靈感。電影女主角在河邊自盡,為男主角殉情而死。秦春嵐有樣學樣。祁臧問許辭:[你問我這個,是有什麼想法?]許辭問他:[現場河邊有紙船,對嗎?]祁臧望向河邊那兩隻被月光曬得有些詭異的紙船,不知道想到什麼,神情變得有些柔軟。過了一會兒,他微微眯了眼睛,居然也老實回答了許辭的話。[確實。你料得不錯。所以,你怎麼看?]許辭:[秦春嵐的做法和女主角並不完全相同。電影裏,女主角自殺前,把兩條紙船放進了河裏,乞求河神用紙船將他們的魂靈送往地獄,給他們一個來世。[如果秦春嵐真的想完全模仿影片那樣求來世,她連性命都豁出去了,怎麼會保證其他環節出錯?她一定會把紙船放進河中。可事實並非如此。[兩隻紙船不在河邊的話,我們就無法根據紙船與河、聯想到她在模仿電影情節自殺了。光有微博圖片不夠,隻要紙船不在現場,她的死就沒法與自殺有著強關聯。所以,兇手必須要讓這兩隻船留在現場。]許辭無疑將觀點表達的很明確——他認為秦春嵐不是自殺。紙船是兇手故意做出來的,他想讓所有人認為秦春嵐是自殺。當然,那條微博也隻能是兇手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