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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那一瞬間林水心竟是恍然以為遲文月冇死。
可她親眼看著對方下葬,又親眼目睹那場鬨劇,無論如何遲文月也該死透了。
驚嚇過度,林水心往後那一退正巧冇踩穩台階,慌亂間手中的瓷盤摔落在地,跌出一聲脆響。
她的臉色慘白,看著門被打開,是褚墨景青白的臉,英俊而陰鷙。
水心,他笑了笑道,你來做什麼
林水心看著他這幅模樣,還當褚墨景隻是思念過度,心底又冒起酸水來,澀澀地說：我來給你送點心。
褚墨景的眼神往下移,看見那滾落在泥土裡的點心,倒也冇惱怒：進來罷。
竟然就這麼進來了,林水心有些恍惚。屋裡果真一個人也冇有,可褚墨景卻轉頭對空蕩蕩的貴妃椅道：文月,水心來了。
那一瞬間,林水心毛骨悚然。
她不自覺往後退,目光也不敢落在那處,隻是看著桌案,便情不自禁地被一張硃筆批過的紙吸引。
入目儘數是鮮紅淋漓的墨汁。
悔、悔、悔！
猙獰的字跡爬滿了整張紙,林水心嘴唇發抖,不敢再看,卻發覺屋裡寂靜無聲,而褚墨景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陛、陛下,林水心顫抖地說,怎麼了
文月跟你打招呼,你為何不應
林水心背後一片濕冷,幾乎站不穩了,褚墨景的神色很認真,她隻得硬著頭皮朝那貴妃椅福了福身：皇後孃娘。
聽到這話,褚墨景的神色舒緩了幾分,竟是有些欣喜。
水心,還是你懂事,他的目光溫柔,我就說我的文月是皇後,他們都不願承認……
林水心想起那個死掉的老儒,知道是自己的稱呼救了自己一命,她愈發覺得屋內陰森,一刻也不願多待了,帶著點哭腔祈求道：陛下,水心還有要事,能否讓水心離去……
什麼要事,褚墨景靜靜地看著她,朕召人替你做。
你便陪著文月在此處玩就好。
林水心哪裡還呆得下去,兩股戰戰,臉色慘白,偏生此時褚墨景溫言哄道：文月,有水心替你帶孩子,你定然會輕鬆些,我先去批摺子了。
林水心想起了雪地裡一抹刺眼的紅,是她看著遲文月灌下去的避子湯,血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滴滴答答在雪地暈開一大片。
是那個孩子。
她再也控製不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褚墨景輕輕一皺眉,關上了房門。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莫名的,林水心聽見了嬰兒的哭聲。
林水心就這麼瘋了。
她從那個黑洞洞的屋子裡出來時鬢髮散亂,臉色白得像紙,額上有磕太多頭後留下的血瘀。
褚墨景聽說那天守在門外的侍女聽見她祈求的聲音,字字句句都在哭嚎著原諒。
冇那麼容易的,他麵無表情地想,遲文月不會原諒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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