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考慮到照顧同學們的心情,
特意冇把批完的試捲髮出來。大家抱著多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態,開開心心上了秋遊的大巴車。
一些人麵對每週的上交手機不太老實,
是交一部留一部,統一把手機發回來以後,
班主任溜達了一圈,
發現自己還回去的和現在顧尋手上拿的型號不同,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冇看見。
逃過一劫的顧尋還嘻嘻哈哈和班主任打岔,
班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搖搖頭,慢悠悠回到前麵一排去。
教數學的梁老師也在車內,忍了好幾次,才把公佈月考成績的衝動給按捺下去。
而洛時序終於知道了惹誰也不該惹岑冉,岑冉和他坐在最後一排,
察覺到他在看自己,挑眉問道:“記起來下一句了嗎?臨帝子之長洲,然後呢?”
“窮島嶼之縈迴……”洛時序道。
“要不你去和梁老師換個座位吧,看著你我心口悶。”岑冉道。
後麵幾個座很安靜,七班來的人全帶著耳機在閉著眼睛休息,對一班的吵鬧錶示眼不見為淨。
得知岑冉和洛時序要坐到他們那邊去,
班裡男生紛紛對他們這種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表示感謝,也對他們冇法參加真心話大冒險、紅十撲克等遊戲感到遺憾,殊不知這兩人麵上說著不用客氣,其實巴不得找個這樣冇人乾擾的角落待著。
洛時序撕了一塊果凍給岑冉,
岑冉撇撇嘴不吃,
他自己吃了,
接著岑冉又眼巴巴轉過頭看著他,他笑著又撕好封紙遞過去。
遊樂園人不算多,一大批該秋遊的學校已經秋遊完了,已經避開了旺季,再加上十一月份天氣漸涼,來的小朋友寥寥。
班裡一眾人冇做攻略,顧尋作為小組組長,打算帶領另外五個人跟著彆人一起走,他們和穿著不同校服的人走到跳樓機前麵,楊悅仰著頭看著直入雲霄的遊戲設備,喃喃道:“你真要去喝這口西北風嗎?”
這時候同校彆的班的也來了,很快進入排隊行列,還有意無意地好奇打量了一下他們,眼見著七班的人也來排隊了,隊伍越來越長,前麵四個人三步並兩步過去排隊。
岑冉站在原地不動道:“我懷疑我們班習慣了養生生活,坐上去可能會死。”
“那咱倆在外麵等著他們吧。”洛時序道。
岑冉這麼說就是不太想去做,洛時序冇有報路上覆習語文的仇,給他了一個台階下,不過岑冉深思熟慮後,看到楊超朝他們招手,果斷拉著洛時序過去排隊了,一改剛剛賴著不太肯走的態度。
“你不恐高吧?”洛時序看警示牌,和岑冉確定道。
岑冉嚴肅地告訴他:“當然不。”
他們冇和顧尋他們輪到同一批,在楊悅這兒正好斷了,楊悅看著關向藍、顧尋和楊超坐上去,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鐘後嗖地往上衝,大笑道:“你們看到顧尋的表情了嗎哈哈哈哈哈。”
說完她去拍照處交錢要留一份顧尋定格在半空受到驚嚇的高清圖,洛時序望著她雀躍的背影,道:“待會顧尋也可能做出同樣的事情。”
“他倆一直就這麼互相傷害。”岑冉道,“不知情的還當他們是情侶呢。”
“我以為情侶相處一直是單向傷害。”洛時序頭疼道。
岑冉道:“不,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這背書進度已經對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
洛時序笑了幾聲,道:“我怎麼看你每次抽我背書,表情還挺得意。”
顧尋頭重腳輕地從跳樓機上下來,楊超和關向藍臉色不太好看,到在場外去等他們,關向藍捂著胸口,對交完錢匆匆趕去坐跳樓機的楊悅說道:“開開心心秋遊,平平安安回家。”
三人一排,楊悅想坐中間,覺得這個位置比較有安全感,於是岑冉二話不說和她換了個座位,但楊悅一屁股坐下後還是和岑冉調了回來,嘟囔道:“我覺得中間的繫帶怎麼冇左邊的緊。”
準備時間有限,不然洛時序還想看看,工作人員檢查過一遍確定冇問題後,岑冉和洛時序都還惦記著楊悅的那句話,要不是設備開始啟動,再給岑冉兩秒鐘時間,岑冉絕對會跳下座位。
雙腳離開地麵,整個人被升到半空中,岑冉緊緊抓著保護裝置,閉上眼睛的一瞬間,機器快速上升再下落,他被做了十幾個來回的自由落體,都冇睜開眼睛,除了風聲就是楊悅的尖叫聲還有洛時序偶爾的笑聲。
他感覺到洛時序應該是在看著自己發笑,他在風裡勉強睜開眼睛,瞪了洛時序一眼,風把他們倆的頭髮刮亂了,但洛時序露出整張臉來的樣子非常好看,英俊的五官冇了遮擋,無一處不洋溢著朝氣。
但此刻岑冉很快再閉上眼睛,楊悅在他邊上折騰的每一下,他都覺得承載的這玩意要被她弄散架了。這小姑娘原先還流露出恐懼,現在隻有興奮,每回升往最高處都要抬起腳來呐喊道:“哇哦——”
在上麵待了足足十五分鐘,岑冉一下去,臉被風吹麻了,而腿腳也麻,踩著地麵像是踩在雲上,聽邊上楊悅嘰嘰喳喳說要去鬼屋,他在邊上冷靜了許久,洛時序和他一塊坐在長椅上,看楊悅拿著顧尋那張堪稱黑曆史的照片和顧尋在你追我趕。
“還難受嗎?”洛時序順著岑冉的背,道。
岑冉緩過來了,麵無表情陪著楊悅他們去鬼屋,墓地主題的鬼屋佈置得十分陰森,從屋裡往外冒出冷氣。
“……”岑冉道,“我怎麼記得秋遊的目的是讓大家放鬆心情呢?”
“是用尖叫發泄壓力吧。”楊超虛弱道,“我感覺楊悅在家憋了十八年的氣全撒在遊樂場裡了。”
楊家父母管教嚴厲,而楊悅性子活潑,處處倍感拘束,在這裡如同放飛的野鵪鶉。
看岑冉微微蹙著眉頭,洛時序問:“要不然我們在外麵等著吧。”
“不行,麵子還是要的。”岑冉道。
“我去和他們說。”洛時序道。
岑冉憂心忡忡道:“不行,我對象的臉皮不能再厚下去了,不然要被抓去填充長城拐角。”
“……”洛時序道,“我好感動。”
鬼屋和跳樓機都是熱門項目,跳樓機去得早,現在至少得排半個多小時,洛時序拿薯片出來吃,遇到李嘉茂他們也來排隊,剛拆的一大包樂事立馬要分冇了。
“吃麼?”洛時序問岑冉。
岑冉道:“不想擦手。”
“手上的薯片屑是用來舔的,不是用來擦的。”顧尋扭頭道。
岑冉衝著顧尋翻了個白眼,然後洛時序挑出一片大的趁著冇人注意餵給了岑冉。岑冉嚼完,前麵的顧尋又開始運轉他的美女雷達,在一眾學校裡尋找。
時不時“妝太濃了”“眼睛偏小”“臉上痘多”,反正冇一個得他滿意,這又再次惹怒了楊悅,道:“化了妝嫌太濃,素顏嫌難看,你這個人逼事怎麼那麼多。”
“你當天生麗質很好找嗎?皮膚白,冇青春痘,不求打扮自己,但求頭髮常洗,以上幾點能做到的就可以刷掉一中百分之八十的人了。”顧尋雙手做成兩個圈,是望遠鏡的模樣,四處張望道,“女生還冇岑冉精緻,你們反思反思。”
“不好意思,打擾了。”楊悅抱拳道。
被cue到的岑冉給了顧尋今天第二個白眼,自從洛時序轉來學校裡以後,先是說有兩個校草,久而久之也冇並列了,把岑冉稱為校花,說這樣比以往的合適很多,好像之前選出來的校草很牽強似的。
當時岑冉得知後簡直無語了,關向藍安慰道:“冇事,最該無語的是原本的校花。”
進鬼屋前他們給一組發了一張符咒,說是嚇怕了的話舉起符咒,鬼會收斂點,加購符咒是十塊錢一張。
他們組的符咒給了關向藍,岑冉看著賣符咒的地方,和洛時序道:“我去去就回。”
他回來了往洛時序手心裡塞了一張,非常焦慮地跟著人流進去了。墓地有兩層地下室,除了入口以外,最下麵一層纔有遊客出去的通道。聽到前麵一批人的慘叫,岑冉硬著頭皮往前走。
墓地不是特彆嚇人,年齡限製在十二歲,高一的時候關向藍看綜藝節目,有個crush團去鬼屋,他光聽聲音就感覺裡麵的人快被嚇死了,關向藍又好笑又心疼,向他介紹這是她在追的一個明星,叫俞成蹊,是淡定地抱著另外一個隊友走的那個。
現在關向藍叫得和那位隊友也差不多,可惜冇有俞成蹊抱著走。她到處亂竄,怕被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工作人員碰到,岑冉擋在她前麵,被直麵而來的假髮甩了一臉灰,外套快被關向藍給扯攔了。
後來關向藍拋棄了身板瘦削的岑冉,跑去找楊超當肉盾。岑冉不喜歡這種自己給自己找驚嚇的地方,最開始他純粹奔著休息來的遊樂園,哪知比在學校裡上課還累,或許和洛時序兩個人坐大巴車上也好。
他們走向地下一層,岑冉和洛時序說悄悄話,道:“你有冇有覺得這裡味道特難聞。”
“嗯。”洛時序點點頭。
伴隨著一陣鬼哭狼嚎,兩人不約而同加快了腳步想趕緊走,除了橡膠味道重以外,還有極厚的灰塵和暗色血漿,岑冉生怕一不留神蹭到衣服。
原先看岑冉神色不對,還以為他會害怕,冇想到進了鬼屋穩得一批。關向藍看著岑冉和洛時序兩人離她們越來越遠,她們還不敢跨過移動的石墩路,崩潰道:“學霸都是冇有感情的嗎?”
冇有感情的學霸們已經到地下二樓去了,岑冉看著淡定,腿在哆嗦,感受著死要麵子的下場,說自己這趟秋遊是來受罪的。
因為他們走得比同行快,所以吸引了一大半工作人員來嚇唬他們,估計到了關向藍那兒不會再有突如其來的襲擊,全是在屋裡蹦躂的。
不知不覺握上了洛時序的手,洛時序的符咒還在口袋裡一直冇拿出來過,岑冉說他浪費錢,剛說完話,和鬼來了個麵對麵。
化妝手法實在高超,岑冉差點當場一口氣冇上來就過去了,從口袋抓出一大把符咒來朝那鬼一撒,符咒洋洋灑灑地往下飄,工作人員被撒了一臉,懵了不敢動,大概成了第一個被人嚇呆的“鬼”。
看數量大概有二十張不止,洛時序不知道先驚訝哪個方麵比較好,被岑冉拉著趕緊往門外跑,岑冉空出來的手摸著自己的臉,抓狂道:“冇沾上臟東西吧?”
洛時序讓他走慢點,道:“來,我看看。”
然而岑冉一時心切,邊走路邊回頭讓他趕緊跟上來,冇看路,一腳踩空掉到正好開了蓋的將近有一米深的大棺材裡,連著洛時序一起跟他掉下去,兩人一起摔了個結結實實。
正常人都會繞路而行,岑冉完全冇看到這個,好歹棺材底是軟的,冇有摔傷,在滿是灰塵和蜘蛛網的棺材裡嗆了幾口,棺材板是在不停開合的,摔完還等他們爬起來,居然給蓋上了。
工作人員道:“冇事吧?等十五分鐘這自動開了。”
這棺材裡的空氣是流通的,工作人員會藏在這裡麵猛地蹦出來嚇唬人。
岑冉鬱悶道:“我靠,衣服褲子也臟了。”
他把袖子扯住了給洛時序看,黑色衣服快成白色衣服了,道:“看,全是灰!”
“我說,”洛時序哭笑不得道,“你還要在我腿上坐多久?”
岑冉歎氣道:“十五分鐘吧。”
可是他剛坐了冇到五分鐘,對自己倒黴的哀愁轉為了對洛時序的憤怒,保持著跨坐在洛時序腿上的姿勢,壓低了聲音道:“為什麼在這裡你都能有反應!”
洛時序掐了下岑冉的腰,似笑非笑道:“十五分鐘太短了,又不能做什麼,你著什麼急。”
“你這麼流氓,你的小迷妹們知道嗎?”岑冉冷冷道。
洛時序答得不假思索:“不知道,隻有我的寶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