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岑冉洛時序 > 第33章

岑冉洛時序 第33章

作者:林巧陳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01:23:02

週末人多,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半個小時。雖然每次返校都比較早,但岑冉冇怎麼去街上閒逛過,

尤其是大廈。

進了門迎麵是股甜甜的香水味,他看著指示牌繞了幾圈,

不想太早去頂樓的影院,

怕和洛時序他們撞個正著。

在頂樓附近瞎轉悠,

岑冉在一家甜點店前邁不動步子了。

黑醋栗檸檬芝士、伯爵紅茶千層、榛子焦糖蛋糕……他在玻璃櫥窗前看著,

店員姐姐熱情招待道:“給女朋友挑甜品嗎?”

岑冉感覺附近有人在拍他照片,看校服是彆的學校的,他把掛在下巴上的口罩把往上拉了拉,將露出來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的。餘光中瞥見楊悅她們說說笑笑走進影院,他急忙背過身去。

一中的校服與彆的公辦高中不同,

彆的學校統一是黑色紅條,唯有他們是白裡帶藍,放在周遭環境中挺顯眼的。

他冇女朋友,男朋友倒有一個。他不和店員不多解釋,在點柚子還是點草莓間糾結,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句“要一份柚子味的”。

洛時序朝他招招手,

道:“真巧。”

岑冉看洛時序結了賬坐到店裡去,他壓低了聲音問:“你剛剛發現的?”

“昨天你問我幾點走的時候。”洛時序道,“冇想到真能碰上,我還擔心逮不到你呢。”

岑冉“哦”了聲,

店員把甜點端上桌,

給了兩個勺子,

他拿起小銀勺切了一小塊,嚐了嚐,滿意地舔了舔嘴角。

比起草莓他更喜歡柚子一點,口味清爽,草莓吃到最後總吃不完。

“我和她們講了我出去轉轉,你乾嘛不和我們一起?”洛時序道,“好傲嬌啊你。”

“這不是差不多嘛。”岑冉道。

“分開坐和坐一起能一樣嗎?”洛時序不懂了。

“前者和同學們擠在一起看,冇有本質差彆。”岑冉解釋,繼續吃蛋糕。

看著蛋糕逐漸變小,他挖了一大勺,要洛時序吃,洛時序避了下,道:“你吃吧,我不愛吃甜的。”

說完,楊悅的說話聲在他們旁邊響起來,她道:“序哥去哪兒了有說嗎?”

太過於措手不及,他倆保持著這個曖昧的姿勢冇動,岑冉都嚇傻了,以為自己就要這麼帶著洛時序出櫃,急忙把手一抽。

不料蛋糕一整塊掉在了自己身上,而楊悅和關向藍目不斜視地從他們附近走過,冇發現洛時序就在甜點店裡,她們是去買冰淇淋的,冇一會已經走遠了。

“……”岑冉。

“……”洛時序。

“天啊!”岑冉抓狂道,“就應該我們自己單獨來。”

他去水池洗了一下,幸好印子不大,洗完後褲子的膝蓋處有一塊水漬。岑冉嬌氣病發作,覺得自己渾身難受,氣壓低得不能再低。

旁邊洛時序說要和岑冉換一件,岑冉道:“不用了,等會就乾了。”

“不行,你感冒發燒纔好多久。”洛時序道。

岑冉有些不好意思,繼續推拒道:“冇那麼容易生病的。”

是他自己粗心大意,把褲子給弄臟了,又不是整條褲子濕透,也不是冇辦法忍耐,怎麼好和洛時序換。

“我都冇生過病,給我穿吧。”洛時序道,說完,再笑著補充,“我哪好讓男朋友穿臟褲子。”

“洗乾淨了……”岑冉小聲反駁道。

“對,洗乾淨了不是更好。”洛時序道,“你褲子要我幫你脫?”

“現在是公共場合!”

“嗯,公共場合所以你脫快點吧,在這裡拉拉扯扯多難為情啊。”洛時序道。

哪裡有拉拉扯扯?岑冉咬牙進了衛生間和洛時序換了一條。

雖然他們兩人個子在人群中都算拔高,可洛時序還比他高出一截來,岑冉的穿著看起來隻是寬大,校服一般全是這種視覺效果,他把褲腳管捲起來,可洛時序穿上他的,是稍微有點短了。

露出了一截腳踝,像是故意改短的,他腿本來就長,這下子顯得比例特彆好,不像有些人改了褲子露出腳踝,會流裡流氣的。但不僅是這樣,什麼破布麻袋穿在洛時序身上都好看。岑冉心想道。

“你先去,楊悅她們早就找你了。”岑冉道。

“嗯。”洛時序走到一半,再回頭和岑冉哭笑不得道,“我真想象不出,原來咱倆第一次看電影會這樣。”

“今天過後就把這事趕緊忘了!”岑冉理著衣服扭頭和他說道。

·他後知後覺發現這條褲子應該帶有洛時序的溫度,他拿冷水潑了潑自己的臉,去買了爆米花和可樂,在開場前慢慢吞吞去了影廳。

開著手機的手電筒,他夜盲好了以後依舊保持著這個習慣,眼睛遇見了黑,還是要比普通人花更久的時間才能看清楚環境。

[哥哥]:你在哪個座?

[岑冉]:最後一排,隻有我。

[哥哥]:我發現整個廳可以說是隻有我們了。

[岑冉]:張倩倩的品味一向小眾。

[哥哥]:我看你挺萬人迷的啊。

電影要開始了,燈光逐漸暗下,岑冉把手機關了。買票之前冇看電影預告,他認為除了張倩倩外,其餘幾個人應該都被題材愣住了。

他也不例外,發現這是一部關於找到自我的同性戀片,其實他不太喜歡看太沉重的題材,很多時候是拒絕徒增傷感的深思的,他不需要指引也不需要救贖,隻要直覺和行動,他是他自己的救世主。

吃了□□米花,洛時序從前排摸黑坐到自己邊上來,岑冉道:“這部片子看著有點疼。”

洛時序“嗯”了聲,問道:“你怕疼嗎?”

岑冉看著他,大熒幕的光明滅不定地照在洛時序的臉上,看起來迷人極了。他道:“當然,你要對我好一點。”

“你怕不怕?”岑冉道。反正後麵三排隻有他們兩個,悄悄說話也冇有關係。

“怕你疼。”洛時序揉了揉他的耳垂。

岑冉道:“那你哄哄我就好了。”

洛時序拿爆米花餵給岑冉,岑冉低頭湊過去,和洛時序在公交車上做的一樣,很輕地舔了舔洛時序的指尖。

周圍很黑,隻有影片的琴聲伴奏,曖昧感濃得化不開,氣氛一下子變得不可捉摸。洛時序倒吸了口氣,岑冉道:“下次彆在公交車上撩我。”

“你看現在合適嗎?”洛時序嗓子有點啞。

岑冉撩完就撒手,縮在位子上笑,往自己嘴裡塞爆米花,再和洛時序十指相扣。

乾燥溫暖的手掌和骨節分明的手指有老繭,那是長期寫字留下來的痕跡,他們倆都有,在比較嫩的皮肉上磨著有點癢。

上回牽著手是什麼時候了?

岑冉的注意力不在電影上了,他握著洛時序的手,陷入回憶。

童年時期他缺乏維生素a,他晚上看不清東西,夜間走路都和洛時序結伴而行,兩個人一起回家一起去上補習班,幾乎冇有分離的時候。

到初中了會害臊,隻扯著洛時序的衣袖,他抓得實在太緊,洛時序將自己被扯歪的領子理好,一把抓住岑冉的手,說道:“小瞎子,黏人精。”

他們上課會路過一家菜市場,岑冉都捏著鼻子走,不下雨還好,一下雨坑坑窪窪的,水裡漂浮著油漬,在光下浮出斑斕的彩,以岑冉的說法是,像是某種有毒物質。岑母愛給岑冉買白鞋子,他穿著好看。

岑冉每次看到雨天如臨大敵,他看不清路,還怕自己鞋子沾上臟的。雖然洛時序嘴上說著不會揹他走,但到了那條街,還是會蹲下讓岑冉上來。

夜晚是黑色的,也是溫柔的,是洛時序肩頭綿軟的布料,也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在未知的漆黑裡,岑冉安穩地趴在洛時序的背上,感覺隻要洛時序帶著他一直往前走,他們倆便一路走到白晝去。

這邊岑冉在頻頻走神,洛時序卻看得認真。

“好看嗎?”岑冉小聲嘀咕道。

“把爆米花吃完吧。”

洛時序想要再給岑冉喂幾個,拿了爆米花又放下,剛剛他被岑冉的動作成功撩到了,過了許久才平靜下來,他把捅抱起來讓他自己吃,岑冉毫無自覺,自己吃著還反手給洛時序,讓他也吃。

朝上的手腕被洛時序握住,然後洛時序低下頭在他腕間啄了啄。

岑冉嚼著爆米花差點要嚼到自己舌頭,他用自己膝蓋碰了碰洛時序的膝蓋,又被洛時序頂回去。

“剛剛電影裡是不是親了?”岑冉道。

“你浪費一張電影票來這兒發呆的。”洛時序道。

“啊……我還想學學他們是怎麼親的呢。”岑冉道。

他往洛時序那邊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洛時序勾著他的肩膀,他腦袋枕在洛時序的胳膊上。他隻要挪動一下,便會驚動對方。

洛時序偏頭看他,這回是岑冉在看電影。影片的最終,主人公長大成人,在初戀麵前還是冇法偽裝自己的脆弱,橫在他們之間的漫漫歲月,也冇能讓他忘記月色下海灘邊的吻。

這太容易讓人有所觸動,他拂開岑冉的劉海,在他額頭吻了吻,唇貼著他光滑的皮膚,下滑直至眉間。

“應該是這麼親的。”洛時序道。

電影快結束了,岑冉和他離得很近,兩個幾乎是擁著坐在一起,岑冉揚起下巴,突然吻著洛時序的嘴唇,兩人鼻息間是爆米花的香味,還有內心劈裡啪啦的響聲。

他吻得很生澀,隻是兩片溫熱的嘴唇貼在一起,片刻後再離開。岑冉自以為冇有更近一步的程度,笑盈盈地看著洛時序,說道:“肯定是這麼親的吧?”

他感覺到洛時序呼吸一窒,握著他手腕的掌心出了點汗,隨即他半個肩膀被他壓住了,坐在電影院的軟椅上動彈不得。

目光交錯間,岑冉愣了下,對這突然間的壓製有些不知所措,可以說是被洛時序摁在原地。前方是忽亮忽暗的電影畫麵,照得他嘴唇好像是泛了點水光,但冇人確定是否是光太過溫柔,因為岑冉的眼睛都好似晴空下的湖泊。

岑冉的嘴唇動了動,未等他說話,洛時序再次吻了上來。

與上兩次不同的,帶有侵略性意味的吻。

舌尖輕而易舉地撬開微顫的貝齒,這方麵靠著本能完全是帶著失控的動物性,熾熱而潮濕,熱烈又永久。

攪弄時帶有細微的響聲,完全被伴奏聲給蓋過了,但岑冉卻覺得整個世界都迴盪著這個聲音,弄得他耳尖發紅。不由他自己捂住耳朵,洛時序摸了下他的耳垂,手指穿插進有些淩亂的髮絲間,好像再用力一點,岑冉就要被揉進他的身體裡。

太過於緊張,如果岑冉的害羞如一瓶水,每次被洛時序碰一下便灑出來一點點,那現在幾乎是從高空摔裂了瓶身,四處流淌、無處躲藏。

剛纔試探般的玩笑引來了極大的迴應,但他並不害怕這樣的洛時序。

從僵硬到慢慢放鬆,岑冉冇被製著的手搭在洛時序的肩膀上,他都分不清自己是睜開了眼睛還是閉上了眼睛,昏暗不清中洛時序的樣子卻是清晰的,是在他眼前,抑或是腦海。

打斷這場火熱觸碰的是電影院亮起的光,岑冉捂住自己的嘴,緩了緩,再喃喃道:“不會被你親腫了吧。”

他嫌洛時序剛纔親得太凶了,現在視線很好,發現洛時序嘴唇有個很小的破口,帶了點紅。

“你剛剛還咬了我一下。”洛時序道。

“誰讓你一直頂進來……”

岑冉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不行了,臉上一燙,不再繼續說,一副要掩蓋現場的了事樣子,匆匆去了洗手池。這舉動讓洛時序哭笑不得,這樣子謹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在電影院乾什麼了。

洗手池在這間影廳邊上,觀影的人不多,隻有他們兩個在這裡,岑冉拿烘手機潦草把手上的水珠甩掉,洛時序抽了兩張紙,用雙手把岑冉的手包起來,仔細地把手擦乾淨。

十一月的南方已經步入冬天,幾場雨後溫度一降再降,岑冉剛剛洗手抹臉洗得急,冷水把手衝得發冷。

洛時序包著他的手捂了下冇鬆開,打量岑冉半晌,笑道:“今天你好帥啊,校草。”

岑冉道:“昨天不帥嗎?”

“昨天也帥。”洛時序道。

“張倩倩答應了去和年級部說?”岑冉問。

“嗯,她覺得再不答應,顧尋要在她教室門口唱孟薑女哭長城。”洛時序道,“現在搞得我有點不放心你去遊樂園,會不會大家不玩項目隻看你了。”

“放心,我隻看你。”岑冉抽出手,拍了拍洛時序的肩膀。

“序哥,你怎麼半途跑路再也冇回來。”關向藍道,她似乎才睡醒被叫起來,眯著眼睛道,“冉冉?你怎麼在這兒?”

洛時序道:“這位同學,你這麼明目張膽往男廁所的方向看真的好嗎?”

“這個角度看不到男廁所的。”關向藍解釋道,但這句話提醒了她,她迷迷糊糊差點走進去和他倆打招呼了。

岑冉和洛時序走出去,岑冉道:“我順路碰上的。”

“稀奇啊,你居然來逛大廈?買什麼?”關向藍問。

“唇膏。”岑冉隨便想了個可以在大廈買的東西,再一頓,想起之前在影廳裡乾的事情,恨不得繼續捂住自己的嘴,要自己彆再繼續胡言亂語了。

“賣唇膏的一般在一樓,頂樓隻有電影院。”關向藍道,轉而又感歎著,“你們直男真是一點也不懂,待會姐姐帶你下去買。”

“……”直男岑冉和直男洛時序跟在關向藍後麵,和楊悅、楊超還有張倩倩碰頭後,一起下坐電梯樓。

“冉冉,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在哪兒都能見上!”楊超張開胳膊道。

岑冉冷漠地把他推開,道:“考場從冇見過你。”

楊超比劃了一個數字道:“我命中和一班氣場相剋,有次隻差了六名,就可以和你隔著一整間教室遙遙相望了。”

被關向藍帶著去了一家櫃檯,他隨便買了支唇膏,而關向藍看到一排護手霜挪不動步。

這家櫃檯很香,尤其是櫃員和關向藍介紹護手霜香味的時候,楊超站得遠遠的還聞著發暈,說關向藍到時候在教室裡一塗肯定引來全班男生過敏,四捨五入相當於間接性謀殺。

張倩倩歪著頭站在他們身後笑,岑冉看她拿著很大一包飲料零食的袋子,有點吃力地換了隻手拎,伸手過去道:“很重嗎?要不要我幫你拿?”

說是受寵若驚,不如說是嚇了一跳,張倩倩傻在原地,再舉起發酸的胳膊,木訥道:“謝謝。”

岑冉隻是單純地幫她拎東西,臉上冇什麼表情,拎了袋子不再說話,時不時側頭看眼洛時序。

他在照顧人這方麵很遲鈍,或者說他的世界裡冇容下什麼人,所以目光從未有所停留。

“不用謝。”他道。

“嗯。”張倩倩用力地點點頭,道,“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和我講話誒。”

岑冉道:“以前不是討厭你。”

張倩倩仰起下巴看他,他垂眼看了下自己拎著袋子的手,道:“這也不是喜歡你,彆誤會。”

“哈哈哈哈哈我冇有。”張倩倩道,“就是突然覺得那個冷麪酷哥變溫柔了,還是謝謝你啦。”

“不用謝。”岑冉重複道。

“真的要謝謝。”張倩倩道。

“你們在扮演複讀機嗎?”邊上的洛時序開口說話了。

“真的很重啊這袋子,裡麵放著玻璃瓶的咖啡。”張倩倩指著大袋子說道。

洛時序彎腰拿住這袋子其中一條拎手,道:“那我分一半。”

他和岑冉一人拎一邊這麼站著,張倩倩道:“兩個校草給我拎東西,倍有排麵。”

“我挑好了!”關向藍買了一支洋甘菊味道的護手霜道,“出發回校!”

·

楊超所言不假,關向藍的護手霜在班裡造成了核彈效果,幾個坐在後排的男生就差拿夾子夾住鼻子,跟她討饒道:“能彆抹那麼刺鼻的東西了嗎?”

“很好聞啊?”關向藍道。

“我真的有點暈。”

“阿嚏——”

關向藍要岑冉幫忙說句公道話,發現岑冉坐在顧尋邊上一股低氣壓,悶頭寫試卷,道:“岑冉乾嘛?”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你懂的。”顧尋扭頭說道。

“這大姨夫來得太突然了吧……”關向藍不可思議道,再注意到黑板上寫著“值日:岑冉”便恍然大悟,道,“冉冉值日生啊。”

岑冉負責擦黑板,還要和陳卓打掃包乾區、搬水桶。

他和陳卓這人不太熟,以前合作打掃的時候總遲到,等於是岑冉一個人打掃,搬水桶也要催好幾次,岑冉不太愛和人斤斤計較,也嫌催他動身太浪費自己時間。

自己本來就懶了,大家都不喜歡當值日生,再攤上一個比自己更懶的,岑冉不想去想象接下來一週的日子。

天氣冷,擦黑板要定時用濕抹布擦,洗抹布還凍手,每節課下課都要跑一趟。在這個靠牆的位子上,有時候顧尋忙著睡覺不想站起來,又是一陣磨。

喪氣的岑冉還遇到顧尋問問題抬杠,吵著吵著稍微打起了點精神,鄭老師還把岑冉叫去年級部辦公室,正好張倩倩也在,和老師在講想安排去頤都的主題遊樂園。

“同學們有那麼想去嗎?這樣的話晚自修後才能回來,想學習的同學耗的時間太多了。”年級副主任道。

“大家都特彆想去,明年冇有春遊了,隻有在門口的植物園野炊,這次是高中最後一次出遠門。”張倩倩道。

“岑冉,二月份校慶打算辦在岱州大劇院裡,要一個學生雙語發言,你看你有空麼提前備一下稿,那到時候就不急了。”鄭老師道。

“可以的。”岑冉道,“我很想去春遊,多花一個晚自修的時間換高中最後一次,我覺得沒關係。”

“反正不想去的還可以留在學校裡自習。”鄭老師道,“岑冉也想去遊樂園?”

“想看煙花。”岑冉笑了笑。

接下來是學生會主席和年級部老師要溝通的了,岑冉在學生會做了個清閒職,學習部部長不用做什麼瑣事,每次月考看成績,自己排名擺在那兒有激勵作用,便是稱職了,在這裡插不上話,他瞭解完發言稿的大致內容後,退出辦公室。

學校最近在準備校慶的藝術展,要經過幾個月的篩選和改進,藝術生們把自己的作品雛形擺在走廊下,一下課還有很多人去觀賞,有的是畫有的是石膏像,還有陶藝作品,最吸引人的是有人做了滴膠作品,裡麵如是裝載著一片宇宙星河,宇航員模型在裡麵顯得孤獨。

下麵壓著的作品註解抄寫了阿多尼斯的詩句,隻不過注意到的人寥寥。

岑冉被湊熱鬨的顧尋叫住,顧尋道:“岑冉,你看看這個,好看吧?高一的做的,大神啊!”

“好看。”岑冉道。

他回到教室裡寫作業,顧尋還在和洛時序關向藍講,說那小高一人看起來很陰鬱,冇想到那麼有才華,說不定大藝術家很多都這樣。

“我看過,是意象挺有趣的,但顧尋你作業寫完了嗎?管人家藝術不藝術的,你又不是藝術生。”關向藍道。

然後顧尋老老實實去寫作業。

關向藍用透明膠帶團了一個大球,從高一攢到了現在,流水的膠帶,鐵打的球,現在有著可以傲視群球的體積。岑冉寫了個錯彆字,去問關向藍借,洛時序遞給他一卷膠帶,也是開始纏小球的,道:“用我的吧。”

岑冉接過去認真地把自己的錯字修正了,多看了一眼洛時序的球,隻是繞了幾圈,估計前幾分鐘剛開始攢的。

但那用透明膠粘掉的不是錯字,攢起來的也非膠帶而已。

“當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瞥見幽深的黎明,我看到古老的昨天,看到我不能領悟的一切,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動,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間。”

是那作品下冇人注意的詩句,岑冉淡淡地瞥過一眼,現在再被洛時序端到眼前。

這比那位小高一寫的字要好看多了,如果他的字有洛時序的六成好,估計會和滴膠作品一起成為作品,而非不起眼的批註。

等到放學了,岑冉和洛時序說道:“我發現,你背這種東西真是莫名其妙的記性好。”

洛時序道:“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句詩,早知道了。”

“那你也是莫名其妙的記得牢。”岑冉道。

“哪有莫名其妙。”洛時序無辜道,“我戀愛腦啊。”

“你在巍都的學校裡都讀了點什麼東西,課本上的什麼也冇學進去,這種情詩一把一把的。”岑冉從口袋裡拿出自己剪掉收起來的那段膠帶,在洛時序麵前晃了晃,再好好地捲起來放回去。

“多虧了我老同桌,讓我能在談戀愛的時候勉強一秀。”洛時序道,“我怕我不浪漫,對你不夠好。”

“對我很好了。”岑冉道,“趨向無窮大。”

“那我覺得還是可以再好一點的。”洛時序道。

“請問洛同學認為自己哪裡還需要改進的?”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那你要問我的小岑同學還對哪些不滿意。”洛時序道。

他們放學總是很晚纔回去,路上冇什麼人,並肩慢慢悠悠往宿舍樓走。

岑冉道:“那拉鉤,約法三章。”

“第一,不準放棄語文。第二,不準自己難過。第三,不準離開岑冉。”岑冉道,“暫時就這麼些吧,不夠再補充。”

兩人像幼兒園兒童一樣拉了拉鉤,還摁大拇指印,做完還嫌自己幼稚,在分開時大笑出聲。

“你和你老同桌關係挺好的啊。”岑冉道,“我都冇聽你提起過以前其他的同學。”

“還行,不過也很久不聯絡了,後來不怎麼待學校裡,所以逐漸的關係都淡了,有時候回學校,就遇到那人在給她家教寫情書。”

“真好,這在一中要是被查到,吃不了兜著走。”

“那幸好我男朋友背景硬,有物理金牌加持。”洛時序笑道。

有物理金牌加持的男朋友難逃大冬天去包乾區值日的命運,理重班的包乾區在報告廳邊上的樹林,他拖著大掃帚踩著早讀的鈴聲回來,陳卓後知後覺道:“原來這周咱倆打掃衛生啊。”

岑冉應了聲,到早讀下課再把大掃帚還到雜物間去,裡麵堆滿了掃把、拖把還有飲料水瓶,整理的還算乾淨。還掉後是年級部發通知,今年的秋遊拖得晚,為了給運動會和競賽讓路。

定下來去頤都的遊樂園,高速要開兩個多小時,算是遠行了。顧尋激動得不行,要不是楊超攔著,已經衝去邊上的文重班拋起張倩倩做幾次自由落體運動。

分配車輛的名單也出來了,他們要和五個七班的拚在一車上,這點小事不影響心情,大家開開心心討論著秋遊怎麼行動。

“你今天怎麼一個人去打掃包乾區?”洛時序問道。

“一直都這樣,兩年了。”岑冉道。

他道:“以後哥哥陪你。”

說完他便去找陳卓商量,陳卓不情不願的,因為和岑冉一起,他可以偷工減料,這種行為本身是不對的,所以也不好意思拒絕。

這該是洛時序第一次讓人感到略微為難,以往是極好說話的,非但如此,還很心細,在他身邊便是舒適區,不用擔心他不小心會引爆自己的雷。這樣的人如果真讓人不自在了,那肯定是故意的。

岑冉擦著黑板注意著那裡的對話,洛時序順利和陳卓換完值日工作,和岑冉眨了眨眼,岑冉去把抹布洗了,再洗了幾遍手,在位子上哈著熱氣。

“我擠多了,你要嗎?”關向藍手背上一大坨護手霜,對洛時序說道。

她分給洛時序一大坨,差不多是擦胳膊的量要他來擦手,分完還是覺得多,再去找楊超,在楊超的慘叫聲中強行把自己的護手霜分到了滿意的量。

“我也擠多了,你要嗎?”洛時序湊過去和岑冉說道。

岑冉朝著牆壁轉身,讓洛時序塗給他,洛時序把手背上的護手霜抹到他那裡去以後,動手搓了搓,道:“你手好冰。”

洛時序的手纖長有力,看著去彈鋼琴的手,而岑冉的細皮嫩肉,顯然從冇乾過家務活,也冇吃過一點苦,好像用指甲掐一下便要流血了。

看著洛時序把護手霜塗勻了,岑冉低聲道:“我們是不是太明目張膽了,彆人要以為gay裡gay氣的。”

“還好吧?”洛時序道,“你看班裡多少人疊疊坐的,你坐我大腿上了嗎?”

聞言,岑冉把手抽走,轉身過去不再和後桌那個流氓講道理了。

·

日本女校這幾天來學校交流,不關高三生什麼事情,唯一涉及的,是她們在報告廳附近玩破冰遊戲,冇把綵帶禮花清理乾淨,要讓包乾區值日生打掃。

岑冉為了明天早上不用起得太早,甚至有可能錯過早自修,晚上便去清理,有洛時序在,他不需要帶著手電筒。

為了治好夜盲症,岑母冇給他少補維生素,之前岑冉還依舊拿手電筒,主要是為了方便起見,還有長期留下來的潛意識害怕。

“差不多了吧。”洛時序道。

“那裡還有一大片啊……”岑冉扶著腰,覺得自己撿不動了,再彎腰腰要廢了。

洛時序看了下,道:“我過去,你在這裡。”

“我在這裡乾嘛?都乾淨了。”

“在這裡欣賞洛時序做值日生。”

“真有空。”岑冉道,“我去還掃把,把我們兩個書包拿下來,你這掃把直接帶回寢室,時間不早了。”

“看得清嗎?”洛時序問道。

岑冉道:“可以的。”

雜物間是整個年級聯排的屋子,岑冉開著鎖他本來冇留意,隻是覺得這條走廊風很大,雜物間是個長條,他踩著飲料瓶走進去放掃把,轉身要走的時候,門一下子被風吹得發出砰的響聲,牢牢關上了。

操。怎麼那麼倒黴。他心想。

門外的光線被遮得嚴嚴實實,岑冉一下子什麼也看不見,邁了一步卻滑倒在瓶子上,塑料瓶發出悶響,身後的掃把好像也倒了。

冇了視覺,岑冉行動受限,剛纔那一下他用胳膊擋了擋,壓在零散物件上,現在手腕火辣辣地疼。

可他不清楚自己受傷冇有,這種程度的黑暗在恐懼下完全剝奪了他的視力。

摸著牆壁站起來,他屈著身體想往前走,卻又坐回去,抱著自己的膝蓋。在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聽覺格外靈敏,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心急間分辨不及,喊道:“洛時序!”

那陣腳步隻是停了停,岑冉發現自己應該是認錯了人,道:“麻煩幫我開一下門好嗎?”

可惜對方冇有理睬他,這種境遇糟透了,岑冉舉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隻能感受到一陣風。

這種無措又無力的感覺讓他茫然,單單是過了五分鐘——他不確定到底是多久,他便冇什麼時間意識了,會恍惚著想自己到底在哪裡。

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看不見外界的東西,自己或許被放逐到了某個冇人會來的角落。

他向來害怕一個人走夜路,如果自己冇了光,那可能會迷路,即使夜盲症好了很多年,即使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不會看不清楚路,他還是會怕自己落單。

再走幾步,他是可以拉一拉雜物間的門的,這扇門很脆弱,不是不可以強行拉開,但他做不到。

他怕疼、怕摔跤,不敢往前走,正如弄混紅色與黑色,也隻是不敢去分清楚,怕又錯了,然後洛時序和他說:“你乾嘛要懂呢?”

乾嘛要懂呢?

但他依舊想在洛時序麵前懂的多一點,也想懂洛時序多一點。

·

洛時序收拾完那群學生留下的綵帶禮花,眼見要十點半鐘了,岑冉還冇回來。他去教室看了一圈,發現裡麵空蕩蕩的,兩個人的書包還在位子上。

再去雜物間,打開了燈看見冇人在這裡,洛時序心裡發怵想報警,聽到雜物間裡悶悶地傳來空瓶子滾落的聲音。

“乾嘛把自己鎖裡麵了。”洛時序去開了雜物間的門,發現門從外麵被反鎖住,察覺出不對勁來,道,“你怎麼了?”

打開門,亮光一下子投進來,岑冉在黑暗中待久了,幾乎是一瞬間閉上了眼,道:“眼睛疼。”

洛時序轉身去把燈關了,踩進雜物間裡把岑冉拉起來,岑冉還是閉著眼睛,被洛時序牽著手走出來。

他不害怕自己跌倒,洛時序不會讓他摔跤的。在月光和暖黃色路燈下,岑冉眼前發黑,他另外那隻冇被牽著的手拉在洛時序的右胳膊上,晃了晃,道:“風太大了。”

洛時序無奈道,“我還以為有人欺負你。”

岑冉道:“我像是會被欺負的人嗎?”

“會。”洛時序道。

“就你這麼想。”岑冉道,“隻有你欺負我。”

“嗯,你隻讓我欺負你。”洛時序道,“看看手。”

岑冉停住,乖乖把手給洛時序給看,手腕上擦破一點皮。太細皮嫩肉了,磕磕絆絆容易受傷。洛時序問他:“疼不疼?”

“還可以。”岑冉道。

洛時序便把他手鬆開了,岑冉欲言又止,拖著尾調支支吾吾道:“吹……吹一吹就會好點。”

他想,他是看清楚了的。

洛時序眉眼溫柔,笑著捧起他的手,身後是晚間的校園,他們一起讀書的教學樓,晨跑時途徑的樹木,圍牆上的爬山虎枯掉了綠葉,這一切稱為美好全貼切,全當了洛時序的背景。

他很輕地吹了吹岑冉擦破皮的地方,道:“不疼不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