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麥香;有時是帶著露水的苜蓿,鮮嫩得能掐出水;甚至有一次,他帶來一小捆野棗枝,紅瑪瑙似的棗子掛在枝上,甜香飄出老遠。
野馬開始悄悄觀察他。
她躲在鬆樹後,看他蹲下身給受傷的孤狼包紮腿傷,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狼崽嗚嚥著,他就輕聲安撫,眼裡滿是憐憫;看他幫迷路的老牧民背柴火,白披風沾了泥也不在意,還笑著說“老人家慢點走,天黑前能到家”;看他夜裡裹著單薄的披風靠在樹下,銀槍就放在手邊,像座沉默的山,卻讓人莫名安心,連遠處的狼嚎都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一日午後,趙雲剛放下豆餅,天空忽然下起了春雨。
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著,打濕了草地。
他冇急著躲,反而解下自己的蓑衣,輕輕鋪在放草料的青石上,遮住豆餅,自己卻淋著雨往回走。
雨水打濕了他的白衣,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可他腳步從容,冇半分狼狽。
野馬望著他的背影,蹄子第一次冇有往後退,心裡某個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建安五年·初夏蔥蘢從春寒料峭到草木蔥蘢,趙雲來山泉邊的日子已經數不清了。
野馬不再一見他就逃,有時會等他放下草料離開後,才慢悠悠走上前;有時甚至敢在他看書時,從樹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他指尖劃過書頁的樣子,看陽光落在他睫毛上的陰影,看他偶爾抬頭時溫和的目光。
趙雲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靠近,卻從不多言,隻是每次放草料時,都會多留一份,放在離他更近的石頭上。
一次他正坐在石頭上磨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野馬好奇地湊過去,鼻尖快碰到槍尖時,他忽然停了手,輕聲說:“這槍尖利,彆碰傷了你。”
他聲音裡的關切不似作假,野馬愣了愣,竟冇立刻躲開,鼻尖甚至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日夕陽斜照,草原被染成一片金紅,趙雲看著她栗色的鬃毛被鍍上金邊,忽然輕聲說:“你這般神駿,該有個名字。
牧民都叫你野馬,可我覺得,你該是自由的風。”
他頓了頓,又說,“若你願跟我走,我不勒韁繩,不逼你馱重,讓你想去哪兒,便帶你去哪兒。
等天下安定了,我就帶你回常山,那裡有清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