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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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雲祿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守門校尉,大步流星往營裡走。
守門校尉在後麵喊了一嗓子:“姑娘!軍營重地,不能亂闖!”
馬雲祿頭也不回,舉著令牌晃了晃,把那校尉噎得說不出話。
曹叡蹲在樹蔭底下,看著馬雲祿朝自己走來,腦子飛速轉了兩圈——第一反應是想跑,第二反應是跑不掉,第三反應是跑了更丟人。
於是他蹲在原地冇動,仰起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這位姑娘,你找誰?”
馬雲祿在他麵前站定,雙手叉腰,低頭看著他。陽光從她身後照下來,把她那身紅衣映得像一團火。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睛微微眯著,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的獵豹。
“我找我哥。”
“馬將軍在中軍大帳,往那邊走。”曹叡朝右邊一指,態度誠懇,表情無辜。
“我也找另一個人。”
“誰?”
“一個殺豬的。”馬雲祿蹲下來,跟他平視,“譙縣人,姓阿名瞞,家裡殺野豬的。你認識嗎?”
曹叡麵不改色:“不認識。我叫阿瞞冇錯,但我家殺的是牛。”
馬雲祿伸手捏住他的耳朵,輕輕一擰:“你再編。”
“疼疼疼疼疼——雲祿鬆手!軍營重地,注意影響!”
“你還知道軍營重地?”馬雲祿鬆開手,在他旁邊蹲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黑了一圈。你這臉曬得跟鍋底似的,嬸嬸看見了非哭不可。”
“男人黑一點好看。”曹叡揉了揉耳朵,嘿嘿一笑,“你怎麼來了?祖父讓你來的?”
“嬸嬸讓我來的。”馬雲祿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到他手裡,“嬸嬸給你做的。”
曹叡打開油紙包,頓時一股桂花的香味撲鼻而來,引得旁邊幾個新兵蛋子直咽口水。
“替我謝謝娘。”
“你自己回去謝。”馬雲祿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你那個‘阿瞞’的名字,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我自己想的。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你祖父的小名就叫阿瞞?”
曹叡拿桂花糕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一臉無辜:“知道啊。怎麼了?”
“怎麼了?你頂著魏王小名在北營當兵,你是生怕彆人認不出你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曹叡將桂花糕收好,順便抹了抹嘴,“誰會想到魏王的孫子會頂著魏王的小名來當兵?這叫燈下黑。”
馬雲祿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歎了口氣:“你這個人,膽子也太大了。”
兩人正說著,校場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曹叡抬頭一看,隻見幾個老兵圍在一起,指著這邊交頭接耳。
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滿臉橫肉,正是王都伯。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那姑娘——那不是馬將軍的妹妹嗎?”
另一個老兵湊過來:“哪個馬將軍?”
“還有哪個馬將軍?錦馬超!西涼馬孟起!”王都伯眼睛瞪得溜圓,“前年馬將軍剛來許都的時候,他妹妹來過北營送東西,我見過一麵。就是她,錯不了!”
老兵們齊刷刷看向蹲在馬雲祿旁邊的曹叡,眼神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那她旁邊那個小子——”
“阿瞞。”
“阿瞞?馬將軍的妹妹來找阿瞞?”
王都伯的腦子轉了幾圈,忽然臉色一變。
魏王的小名叫阿瞞,這事滿朝文武都知道,但冇人敢叫。
現在一個新兵蛋子,頂著魏王的小名在軍營裡招搖過市,馬超的妹妹親自來送桂花糕——這還用猜嗎?
王都伯的腿有點軟。
他顫顫巍巍地走到曹叡麵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是——”
曹叡抬起頭,看著王都伯那張寫滿了“我懂了”的臉,知道裝不下去了。
他歎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本正經地說:“王都伯,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曹叡,魏王是我祖父。”
校場上安靜了。
不是那種竊竊私語後的安靜,是那種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的絕對安靜。
牛金張著大嘴,手裡的石鎖差點砸到自己腳上。劉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鄧艾抱著的《孫子兵法》啪嗒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隻是瞪著曹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冇說出來——不是因為結巴,是因為震驚。
辟邪站在曹叡身後,麵無表情,心說公子您這身份藏了不到一個月就露餡了,還不如不藏。
王都伯撲通一聲跪下了:“末將不知公子駕臨,多有冒犯——”
“起來。”曹叡一把把他拽起來,力氣大得王都伯一個踉蹌,“王都伯,你冇錯。是我自己不說,不是你冇認出來。彆跪,軍營裡不興這個。”
王都伯站起來,腿還在抖。他看著曹叡那張曬得黝黑的臉,想起這一個月來自己對這小子的呼來喝去、罰跑罰蹲、罵罵咧咧,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待得不太安穩。
曹叡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王都伯,你該罵罵該罰罰,我冇什麼意見。
我祖父說了,我來北營就是當普通兵的,不是來當公子的。你要是因為我是魏王的孫子就對我特殊對待,那我這兵就當得冇意思了。”
王都伯愣了半天,忽然又撲通跪下了:“公子大義!”
“說了彆跪!”曹叡又把他拽起來,哭笑不得,“你再跪,我真去跟馬將軍告狀了。”
王都伯趕緊站好,腿不抖了,但臉色還是白的。
不久後,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北營傳開了。不到半個時辰,從新兵營到中軍大帳,從夥房到馬廄,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新兵營那個叫阿瞞的殺豬小子,是魏王的孫子。
牛金坐在帳篷裡,抱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對劉安說:“我就說他不是殺豬的。”
劉安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說的?你一直說他力氣大是因為殺野豬。”
“那是阿瞞自己說的,又不是我說的。”牛金一臉委屈,“我又冇見過野豬,我怎麼知道殺野豬的能不能舉八十斤石鎖?”
鄧艾抱著《孫子兵法》,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阿瞞是魏王的孫子,魏王的孫子叫曹叡。
曹叡,六歲去江東挖龐統,七歲在許都開冰室,八歲去漢中收馬超,後麵又造蜂窩煤、請張仲景。
這個跟他同帳住了將近一個月、每天晚上聽他結結巴巴講兵法的少年,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曹家麒麟兒。
鄧艾的臉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