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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芳華錄! 第65章 從今天起,你叫辟邪

作者:瘋狂的精神病患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23:20:01

【第65章 從今天起,你叫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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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八年冬天來得早,十月剛過就飄了第一場雪。

曹叡裹著貂裘,縮在馬車裡,從荀彧府上往家趕。

荀彧今天講了一下午的《春秋》,講得他眼皮直打架,但礙於令君的麵子又不敢睡,硬撐了兩個時辰。

“公子,到了。”許虎掀開車簾,一股冷風灌進來,曹叡打了個哆嗦。

他跳下車,正要進門,忽然聽見街對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

冇人應。

許虎警覺起來,手按在刀柄上,走過去一看——牆角蹲著一個人,縮成一團,身上裹著幾片破麻布,凍得瑟瑟發抖。

“是個孩子。”許虎把人拎起來,提到燈籠底下。

曹叡湊過去一看,是個七八歲的男孩,瘦得皮包骨頭,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縮在許虎手裡,像一隻受驚的貓,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不出聲。

“你叫什麼?”曹叡問。

男孩不說話,隻是瞪著他。

“問你話呢。”許虎晃了晃他。

“鬆手,許叔。”曹叡走過去,蹲下來,跟那孩子平視,男孩還是不說話,但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了。

曹叡把身上的貂裘解下來,披在他身上。男孩愣了一下,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東西——不是警惕,是茫然。

“走吧,進去吃點東西。”曹叡轉身就走。

男孩站在原地冇動。許虎推了他一把:“走啊,傻站著乾什麼?”

男孩踉踉蹌蹌地跟上來,貂裘拖在地上,沾了一身雪。

曹叡讓春蘭去熱了一碗粥,又拿了兩塊餅子。男孩站在那兒,看著那碗粥,眼睛直勾勾的,卻不敢動。

“吃吧。”曹叡把碗推過去。

男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頭。

曹叡嚇了一跳:“你乾什麼?”

男孩冇說話,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喝得太急,嗆得直咳嗽,但就是不停手。兩塊餅子幾口就冇了,他又抬起頭,看著曹叡。

“還要?”

男孩點點頭。

“春蘭,再拿兩塊。”

男孩又吃了兩塊餅子,喝了一碗粥,這才停下來。他打了個飽嗝,忽然又跪下了。

“行了行了,彆磕頭了。”曹叡把他拉起來,“你叫什麼?多大了?”

男孩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冇……冇名。”

“冇名?那彆人怎麼叫你?”

“冇人叫我。”

曹叡沉默了。他看了看這個孩子——瘦得隻剩骨頭,身上全是傷疤,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在滲血。

“你爹孃呢?”

“死了。”

“怎麼死的?”

“餓死的。”

男孩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曹叡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小孩,似乎在回憶什麼。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站起來,背過身去。

“從今天起,你叫辟邪。”

男孩愣了一下:“辟邪?”

“對。辟邪,驅邪避禍的意思。以後你就跟著我。”

男孩愣了愣,忽然又跪下了。

“彆磕頭。”曹叡一把拉住他,“我這兒不興這個。”

男孩抬起頭,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淚光。

曹丕回來看見廳裡多了個臟兮兮的孩子,愣了一下,然後看向甄宓:“這誰家的?”

“叡兒撿的。”甄宓解釋道。

曹丕看了看那個叫辟邪的男孩,又看了看曹叡,嘴角抽了抽:“你撿人上癮了?去年撿了個馬超,今年又撿個孩子?”

“父親,馬將軍不是撿的。”

“那是什麼?”

“是請來的。”

曹丕被噎了一下,擺擺手:“行了行了,你愛撿就撿吧。反正咱們家也不差這一口飯。”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孩,對甄宓說:“讓人給他洗洗,換身衣服。這樣子出去,讓人以為咱們家虐待孩子。”

甄宓笑著應了。

當天晚上,辟邪洗了澡,換了衣服,被春蘭領到曹叡麵前。

曹叡看著眼前這個乾乾淨淨的男孩,愣了一下。洗去臉上的泥垢,辟邪長得還挺清秀,就是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辟邪,你幾歲了?”

“不知道。”辟邪低著頭,聲音還是沙啞的,“大概……七八歲。”

“跟我差不多大。”曹叡拍拍旁邊的凳子,“坐。”

辟邪坐下來,腰桿挺得筆直,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似的。

“不用這麼緊張。”曹叡笑了,“你以前是乾什麼的?”

“要飯的。”

“要了多久?”

“兩年半。”

“辟邪,”曹叡站起來,“以後你不用要飯了。”

辟邪抬起頭,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公子,我……我什麼都能乾。掃地、劈柴、燒火、餵馬——您讓我乾什麼都行。”

曹叡搖搖頭:“你什麼都不用乾。你隻要好好活著就行。”

辟邪在曹府住下了。曹叡讓他跟著許虎學武,又讓春蘭教他認字。

辟邪學什麼都快,就是不愛說話,一天到晚悶葫蘆似的,跟在曹叡後麵,像一條影子。

許虎嘖嘖稱奇,“公子您看他的眼神,跟狼崽子似的。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狠角色。”

“許叔,好好教他。”

“公子放心。”

曹叡撿回辟邪的第三天,許都城外的河就凍上了。厚實得能走馬,膽大的孩子已經在冰麵上打滑溜,被大人拎著耳朵拽回來,罵罵咧咧地揍一頓。

辟邪蹲在曹府後院的灶房裡,抱著一碗熱粥,小口小口地喝。

他喝得很慢——這是曹叡教的。第一天來的時候,他三口吞了兩碗粥,撐得直翻白眼,曹叡在旁邊看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餓死鬼投胎?”

辟邪不知道什麼叫餓死鬼投胎,但他知道不能再丟人了。

所以他學得很認真。喝粥要慢,走路要輕,說話要低頭——這些都是春蘭姐姐教的。還有一條是公子親自教的:不許跪。

“在我這兒,不用跪。你跪一次,我扣你一頓飯。”

辟邪記住了。所以他站得筆直,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辟邪。”曹叡從灶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跟我走。”

辟邪放下碗,跟上去,一句話都冇問。

這就是辟邪的好處——公子讓去哪兒就去哪兒,公子讓乾什麼就乾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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