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馬超又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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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端著酒盞,沉默了好一會兒。
“為了讓你,”他慢慢說道,“有個真正信得過的人。”
曹叡怔住了。
“這世道,聰明人太多了。”賈詡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爹聰明,你爺爺更聰明,滿朝文武冇有一個傻子。可聰明人跟聰明人在一起,除了算計還是算計。
你身邊得有這麼一個人——她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纔跟著你,她就是因為你這個人。”
曹叡站在廊下,陽光照在他半邊臉上,明暗分明。
“馬雲祿就是這種人。”賈詡說完,端起酒盞一飲而儘,“去吧,彆讓她等急了。”
曹叡深深看了賈詡一眼,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賈詡慢悠悠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放水……不過是有人值得你破例罷了。”
上午的課,講的是“勢”。
賈詡指著棋盤,慢悠悠地說:“什麼是勢?勢就是力量,但不是你自己的力量,是你能借的力量。
水往低處流,是勢;火往高處燒,是勢;人心向背,也是勢。”
曹叡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馬雲祿坐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但也不插嘴,就那麼瞪著大眼睛看著賈詡。
“會下棋嗎?”賈詡忽然問馬雲祿。
馬雲祿搖搖頭:“不會。”
“學不學?”
“學。”
賈詡把棋盤推到她麵前:“那從今天起,先學棋。棋下好了,謀略就懂了一半。”
馬雲祿看著棋盤上縱橫交錯的格子,眉頭微皺。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從賈詡府上出來,曹叡問:“怎麼樣?聽得懂嗎?”
馬雲祿搖搖頭:“聽不懂。但那個老頭子,不簡單。”
曹叡笑了:“那當然。他是我師父。”
“你師父?”馬雲祿看著他,“就教你怎麼害人?”
曹叡被噎了一下,趕緊解釋:“不是害人,是謀略。謀略這東西,用在正道上,就是治國安邦。用在歪道上,纔是害人。”
馬雲祿想了想,忽然說:“那你用的時候小心點。彆把自己害了。”
曹叡心裡一暖,認真地說:“你放心,我不會。”
下午,兩人去了龐統那兒。
龐統正在院子裡喝酒,看見馬雲祿跟著曹叡進來,也是一愣。等曹叡解釋完,他哈哈大笑。
“好!好!”他笑得前仰後合,“賈文和那老狐狸教謀略,我這兒教什麼?教寫詩?教喝酒?”
馬雲祿趕緊說:“先生教什麼我學什麼。”
龐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讚賞。
“行,那我教你——怎麼做一個明白人。”
“明白人?”
“對。”龐統放下酒杯,正色道,“這世上的人,大多糊塗。稀裡糊塗地活著,稀裡糊塗地死了。
你要做的,就是看清這個世界,看清你自己。看清了,就明白了。明白了,就不糊塗了。”
馬雲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龐統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問:“丫頭,你覺得你哥馬超,是個明白人嗎?”
馬雲祿愣了一下,沉默了。良久,她搖搖頭:“不是。他太倔了。”
龐統點點頭:“對,太倔了。倔的人,容易鑽牛角尖。鑽進去就出不來。你哥就是這樣,他覺得自己在匡扶漢室,覺得曹操是漢賊。可他有冇有想過——漢室還扶不扶得起來?曹操到底是賊還是雄?”
馬雲祿不說話了。龐統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不過你放心,你哥會想明白的。等他碰夠了釘子,自然就明白了。”
馬雲祿眼眶有點紅,但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曹叡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佩服。這姑娘,夠硬氣。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曹叡每天上午跟賈詡學謀略,下午跟龐統學“做人”,晚上陪馬雲祿練武。中間還要抽空去冰室看看生意,去丞相府陪曹操說說話。
忙得像陀螺,但充實得很。
建安十六年七月,許都出了件大事。
馬超在漢中,聯合了韓遂的舊部——韓遂雖然降了曹操,但他那些舊部並冇有全跟著來許都,有一部分留在西涼,被馬超收編了——兵力擴充到兩萬,揚言要東進攻打長安。
訊息傳到許都,朝野震動。
“馬超小兒!”曹操拍案而起,“我饒他一命,他倒蹬鼻子上臉了!”
群臣噤聲,冇人敢說話。
荀彧站出來,緩聲道:“丞相息怒。馬超雖然兵進長安,但未必能成氣候。張魯在漢中,與馬超並非一條心。馬超若攻長安,張魯未必肯出兵相助。”
程昱也點頭:“令君說得對。馬超勇則勇矣,但根基不穩。他那些兵,大多是韓遂的舊部,人心不齊。隻要咱們守住長安,耗他幾個月,他自己就散了。”
曹操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那就守。曹仁!”
“末將在!”
“你去長安,給我守住了。馬超不來便罷,來了——讓他碰個頭破血流。”
曹仁領命而去。
訊息傳到曹丕府上,已經是傍晚了。
曹丕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張地圖,眉頭緊鎖。司馬懿坐在他對麵,麵無表情。
“仲達,你看馬超這次,能成事嗎?”
司馬懿沉默了一下,說:“不能。”
“為什麼?”
“因為馬超冇有根基。”司馬懿指著地圖,“您看,他雖然有兵,但糧草從哪來?西涼這幾年天災不斷,收成本來就不好。韓遂的舊部雖然跟著他,但未必真心。
張魯在漢中,更是各懷鬼胎。冇有糧草,冇有後援,他拿什麼打長安?”
曹丕點點頭,又問:“那父親為什麼還派曹仁去守長安?直接打過去不行嗎?”
司馬懿搖搖頭:“不能打。長安到漢中,山路崎嶇,糧草難運。若是打過去,馬超據險而守,我軍勞師遠征,勝負難料。不如讓他來攻,以逸待勞。”
曹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曹叡端著一碗冰沙走進來。
“父親,先生,吃碗冰沙解解暑。”
曹丕接過碗,嚐了一口,眉頭舒展開來:“叡兒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司馬懿也接過碗,淺嘗一口,忽然問:“公子這冰,是用硝石做的?”
曹叡心裡一跳,麵上卻裝作淡定:“先生也知道硝石?”
司馬懿點點頭:“硝石能製冰,這事我聽說過。但一直以為是傳言,冇想到公子真的做到了。”
曹叡笑了笑:“就是瞎琢磨出來的。”
司馬懿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意味。
“公子天資聰穎,將來必成大器。”
曹叡搖搖頭:“先生過獎了。我就是個孩子,哪懂什麼大器。”
司馬懿冇再說話,低頭吃冰沙。曹叡看著他,心裡暗暗警惕。這人,太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