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擺爛的賈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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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祖父正月十六出征,讓您隨行。”
龐統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知道。你祖父昨天就派人通知了。”
“那您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帶幾件換洗衣服,帶幾壺酒,夠了。”龐統拿起水瓢洗了洗手,甩了兩下,
“打仗的事有夏侯淵、張郃他們,我就是去出出主意。出不了主意就喝酒,喝醉了還能當個肉盾。”
曹叡嘴角抽了抽:“先生,您這心態也太好了。”
“不好怎麼辦?哭著去?”龐統走進屋,從桌上拿起一個包袱,打開給曹叡看,“你看,我東西都收拾好了。
三件換洗衣服,兩雙布鞋,一壺酒——不對,兩壺。一壺路上喝,一壺去了喝。”
曹叡看了看那個包袱,又看了看龐統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先生,您到了前線,彆逞能。該躲就躲,該跑就跑。您又不是武將,不用衝鋒陷陣。”
龐統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咒我呢?”
“不是咒您,是擔心您。”
龐統看著曹叡,目光柔和了一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擔心什麼?你先生我命硬得很。
當年在江東,周瑜死了我冇死;在荊州,劉表死了我冇死;在許都,荀彧差點死了我也冇死。死不了。”
曹叡嘿嘿一笑:“那就好。”
從龐統府上出來,曹叡又去了賈詡府上。賈詡還是老樣子,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捧著酒壺,麵前擺著棋盤,一個人下黑白子。
大年初一也不出門,彷彿外麵那些熱鬨跟他毫無關係。
“先生,新年好。”曹叡走進去,在賈詡對麵坐下。
賈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布包,扔過來:“壓歲錢。”
曹叡接住,掂了掂——比甄宓給的沉多了,打開一看,不是銅錢,是一塊玉佩,上麵刻著“平安”二字。
“先生,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老夫留著也冇用。”賈詡落下一子,“你祖父要出征了?”
“正月十六。”
“嗯。”賈詡又落下一子,“龐士元跟著去?”
“先生怎麼知道?”
“老夫猜的。你祖父那人,打仗喜歡帶個出主意的。荀文若得留守,老夫得裝死,就剩龐士元了。”
曹叡嘴角抽了抽:“先生,您就不能不擺爛?”
“不擺爛乾什麼?上戰場?老夫這把老骨頭,上戰場就是送死。
更何況,老夫若是去了前線,也幫不了什麼忙,你覺得你祖父會用老夫的計謀嗎?”
曹叡聽後嘴角扯了扯,雖然曹操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但也不能太負天下人。
除非大魏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不然曹操肯定不找賈詡出主意。
不過說不定以後可以用賈詡的計謀去禍害一下小日子過的不錯的那座小島。
賈先生之前怎麼說來著?哦,你有低下限,詡便有多少謀略!
賈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再說了,你祖父也不需要我上戰場,他需要我在鄴城看著。”
“看著什麼?”
賈詡看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看著你爹,看著你,看著那些不該動的人。”
曹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冇再問。
“先生,那您好好看著。彆讓人在背後捅刀子。”
賈詡哼了一聲:“老夫在這兒,誰敢?”
午後,曹叡回了府。剛進門,就看見辛憲英坐在廊下看書。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新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發間插著一支素銀簪子,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憲英,新年好。給,壓歲錢!”
辛憲英抬起頭,合上書,接過曹叡遞來的紅布包微微欠身:“謝謝世孫,新年好。”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紅布包,遞過來:“這是憲英的一點心意。不多,請世孫笑納。”
曹叡接過打開一看——不是錢,是一塊墨。上好的鬆煙墨,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憲英,你還會挑墨?”
“跟荀令君學的。他說,好墨寫出來的字,存千年不褪色。”
曹叡點點頭,把墨揣進懷裡,忽然想起一件事:“憲英,你師父朱先生過年有冇有來信?”
“來了。”辛憲英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遞給曹叡,“家師說,他雲遊到荊州了,在那邊看了一個人,說那人‘麵有反骨,不可重用’。”
曹叡接過信,掃了一眼。朱建平的筆跡龍飛鳳舞,最後一行寫著——“魏延,字文長,義陽人。麵有反骨,日後必反。”
曹叡笑了笑,把信還給辛憲英。魏延——曆史上確實“反”了,但那是諸葛亮死後的事,而且到底是不是真反,誰也說不清。
“你師父眼光毒辣,說得應該冇錯。”
正月十六,鄴城北門外。
天還冇亮透,大軍已經開始集結了。五萬精兵列隊整齊,旌旗遮天,刀槍如林。
曹操一身戎裝騎在爪黃飛電上,穿著那身穿了好多年的舊鎧甲,頭上紮著布條——頭風病又犯了,張仲景給他紮了銀針纔出門。
“大王,該啟程了。”許褚催馬上前。
曹操點點頭,目光在送行的人群中掃了一圈——荀彧站在最前麵,麵色平靜;賈詡站在後麵,眯著眼睛,手裡捧著暖爐;曹丕站在百官之首,一身世子朝服,腰桿筆直;曹叡站在曹丕身後,騎在踏雪烏騅上,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子桓。”曹操叫他。
曹丕催馬上前:“父王。”
“孤走了,鄴城交給你。政務多跟荀令君商量,軍務多跟賈文和商量。彆自己扛。”
“兒臣明白。”
曹操又看向曹叡:“叡兒。”
曹叡催馬上前:“祖父。”
“好好讀書,好好練武。彆惹你爹生氣。”
曹叡嘿嘿一笑:“祖父放心,孫兒不惹事。”
“你不惹事?”曹操哼了一聲,“你不惹事,天底下就冇惹事的人了。”
曹叡被噎了一下,乖乖閉嘴。
曹操又看了一眼龐統——龐統正蹲在路邊乾嘔,臉色白得像紙。他騎不慣馬,纔出城門口就開始暈了。
“士元,你這身子骨,能打仗嗎?”
龐統抬起頭,擦了擦嘴,聲音發飄:“大王,臣打仗不用身子骨,用腦子。腦子不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