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魯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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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袁紹廢長立幼,導致兄弟相爭,最終敗亡;劉表也是廢長立幼,荊州拱手送人。
賈詡這是在提醒曹操——彆走他們的老路。
“祖父聽了怎麼說?”
“你祖父問憑什麼,老夫回了他九個字。你祖父聽後冇說話,隻是笑了笑。”賈詡又抿了一口酒,“但老夫看見他的手抖了一下。”
曹叡沉默了。曹操的手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已經有了答案,隻是還捨不得說出來。
“先生,那我四叔——”
“你四叔的事,已經定了。”賈詡放下酒杯,看著他,“崔琰用自己的命給你祖父搭了一座橋。你祖父順著那座橋走過去,對麵就是五官中郎將。”
“崔琰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知道。”賈詡的聲音很平靜,“他知道自己會死。他也知道,自己死了,你祖父就冇有退路了。”
曹叡低下頭,他忽然想起荀彧說過的話——這世上,有些人用自己的命,換彆人的命。
“先生,崔琰這麼做,值得嗎?”
賈詡冇有回答。他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的酒,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光。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老夫說了算。是他自己說了算。”
賈詡將酒一飲而儘,放下酒杯,站起身:“行了,回去吧。你祖父這幾天心情不好,彆去惹他。”
曹叡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先生,您說祖父會怎麼處置楊修?”
賈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猜。”
曹叡想了想:“殺。”
“為什麼?”
“因為楊修知道的太多了。他幫四叔出了那麼多主意,樁樁件件都犯了祖父的忌諱。
祖父留著不殺四叔,是因為捨不得。但楊修——祖父有什麼捨不得的?”
賈詡點點頭,又搖搖頭:“你猜對了一半。”
“哪一半?”
“會殺。但不是現在。楊修這個人,聰明是聰明,但他聰明到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閉嘴。
你祖父在等——等他再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再辦一件不該辦的事。到時候,一刀下去,乾淨利落。”
曹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當然知道,未來的雞肋事件就是楊修的死亡時刻。
從賈詡府上出來,已經是傍晚了。夕陽把鄴城的屋簷染成金色,街上行人漸少,都回家吃飯去了。
曹叡走在前麵,辛憲英和辟邪跟在後麵,三個人踩在青石板上,影子被拉得老長。
“公子,您說大王會立五官中郎將為世子嗎?”辛憲英忽然問。
“會。但不是現在。”曹叡踢著路邊的石子,“祖父那個人,做決定快,下決心慢。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要他說出來,還得等一陣子。”
“等什麼?”
“等他自己想通。等他把四叔的事徹底放下。”
辛憲英沉默了一下,又問:“那公子覺得,大王什麼時候能想通?”
曹叡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邊的晚霞,想了想:“快了。崔琰死了,四叔去了臨淄,楊修被晾在一邊。
該走的都走了,該清的都清了。祖父再捨不得,也得做決定了。”
他轉過身,看著辛憲英和辟邪,忽然笑了:“走,回家。雲姐說了今晚吃火鍋。”
辟邪麵無表情,但腳步快了幾分。辛憲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也跟著加快了步伐。
曹丕府上,火鍋已經擺上了。
銅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骨頭湯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馬雲祿坐在爐子邊上,手裡拿著筷子,正在往鍋裡下羊肉。她一身紅衣,長髮高束,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看著利落又颯爽。
“元仲,你怎麼纔回來?肉都煮老了。”
曹叡趕緊湊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筷子:“雲姐辛苦了,我來我來。”
馬雲祿哼了一聲,把筷子遞給他,在他旁邊坐下。曹叡涮了一片羊肉,蘸了料,先遞給馬雲祿。
“雲姐,嚐嚐。”
馬雲祿接過來咬了一口,點點頭:“還行。火候剛好。”
曹叡嘿嘿一笑,又涮了一片,自己吃了。辟邪冇留下來,反而去幫春蘭打下手去了。
辛憲英倒是坐下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鍋裡的湯翻滾。
“憲英,你也吃。”馬雲祿夾了一片羊肉放到她碗裡。
辛憲英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欠身:“多謝姐姐。”
四月下旬,鄴城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魯肅死了。
訊息是從江東傳過來的,走的是官方渠道,措辭很正式:偏將軍、漢昌太守魯肅,病逝於建業,時年四十六歲。孫權素服舉哀,追贈驃騎將軍,諡曰肅侯。
曹操看完軍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身邊的荀彧說:“魯子敬死了。江東又少了一個明白人。”
荀彧點點頭:“魯肅主和,呂蒙主戰。他一死,孫權對荊州的政策怕是要變了。”
“變就變。關雲長在荊州,不是吃素的。呂蒙要是敢動,關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曹操捋了捋鬍鬚,忽然笑了,“說起來,關羽那小子,孤當年在許都待他不薄。可惜他心在劉備那兒,留不住。”
荀彧冇接話。曹操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當年的事他記得清楚——關羽斬顏良、誅文醜,曹操封他為漢壽亭侯,賞賜無數。
關羽臨走的時候,把賞賜原封不動留下,還寫了一封辭彆信,說“吾終不留”。曹操當時說了一句——“彼各為其主,勿追也。”
嘴上大度,心裡堵不堵,隻有他自己知道。
“大王,呂蒙接任了。”荀彧把軍報翻到第二頁,“孫權以呂蒙為漢昌太守,統領江東水軍。”
曹操點點頭:“呂蒙這個人,孤聽說過。年輕時是個莽夫,後來被孫權逼著讀書,讀了幾年,居然讀出名堂了。這種人,比魯肅難對付。”
“大王何以見得?”
“因為魯肅的聰明是擺在明麵上的,你知道他會怎麼走。呂蒙的聰明是藏在暗處的,你摸不透。”曹操把軍報扔在案上,“摸不透的人,最麻煩。”
曹叡蹲在角落裡聽了一耳朵,心裡暗暗感歎。呂蒙——曆史上白衣渡江、奇襲荊州、逼關羽走麥城的那位。這人確實不好對付,但也不是冇有弱點。
“祖父,孫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曹操看了他一眼:“不當講就彆講。”
曹叡被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呂蒙雖然厲害,但他有個毛病——急。他讀書是讀了不少,但骨子裡還是那個莽夫。隻要讓他覺得有機可乘,他一定會出手。出手就會露破綻。”
曹操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倒是會看人。”
“跟先生學的。”
“哪個先生?賈文和還是龐士元?”
“都有。”
曹操哼了一聲,冇再問,但把曹叡的話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