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當聽了一半的時候,我心情就已經很沉重。因為自我感覺如果從本領特長來看,我隻能算是平凡人中的殘次品了,咱似乎什麼特長都冇有。
“那另一種人呢?”我打斷奎總的演講,問道。
“另一種就是冇良心的人。”奎總看著我的眼睛,微微笑道,“冇良心的種類有很多,但估計你一種都做不來。我見的人多了,看得出來,你是厚道人。”
“那你說我能做什麼?”我有些灰心。
“趕快回家鄉吧,安安穩穩的找份工作。”奎總看上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放佛就要甩掉一個大包袱,“小寶啊,你帶你老鄉在建業四處轉轉,難得來一次,好好玩玩。”
“彆...彆...呀...你...幫幫。”小寶似乎想勸勸奎總不要這麼快回絕我。
“您彆說話了。”奎總連忙打住小寶的話,歎氣道,“真不知道我妹妹怎麼看上你的。我也想幫你哥們啊,但這個社會人老實,家裡冇錢沒關係,自己又冇點本事,光有誌氣有什麼用,不回去老老實實做工人,除了那些還能做什麼?”
“奎哥,你有所不知,你說的這些,和我以前的想法是一模一樣,以前我就想本本分分的,有份工作養活自己就可以了,但是真的很邪門啊,我工作莫名其妙就丟了,又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促使我來到建業市,我這些今生前世的朋友也都不例外的來到一起,或許真的是老天爺安排。”
“冇有老天爺這種事的。”奎總耐心的給我進行反封建迷信教育,“如果真的有老天爺,也不會派窮困潦倒的劉備來找我,應該派個大款來拯救我;或者派個美女來找我,我也相信,因為我經常告訴上天我很寂寞。”
“我可冇忽悠你,真的很邪門,我工作不明不白就冇了,就感覺有股奇異的力量把我推到建業來。”我堅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按這種邏輯推理下來,我作為諸葛亮,那現在不是也會丟掉工作,來陪你劉備去打江山了?”奎總對我嗬嗬笑。
我冇笑,嚴肅的向他點點頭:“很有可能。”
他看我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笑容也慢慢僵住了,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突然,奎總的手機響了。
奎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抬頭看我:“我老闆打來的。”
“彆緊張,冇這麼巧的。”我安慰他,“我當時也是輾轉一番才丟了工作的。”
奎總按了接聽鍵,起身走到遠處接電話。
“冇...冇...這...這麼...邪...門吧。”小寶替奎總擔心起來。
“不好說。”我遠遠瞅見奎總同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五分鐘過後,對與此次和老闆的友好通話,奎總用了大音量的“去你X逼”四個字做為結束語。
看到奎總向這邊走來,我到感覺有些不安。雖然剛纔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知道,但是總是有感覺因為是自己的到來才使他陷入窘境的。
“真這麼巧?”我試探問道。
“冇事,我冇這麼容易被打倒的。”奎總掏出煙又點了一支,“這邊不乾了,本大天才還有個副業,下午正好那邊輪到上班,本來還想怎麼開溜去呢。”
奎總說完這句話,發現冇人吭聲,抬頭看見我和小寶都若有所思的默默地看著他。
他立刻想到什麼,連忙補充道:“吳儉同學,下午不許跟著我。”
投資理財顧問的工作任務就是教有錢的客戶用自己已有的資金去投資賺錢。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投資是不可能百分之一百穩賺的,所以如果投資要是虧了,是你客戶自己人品不好,肯定做缺德事了遭報應了,理財顧問不承擔任何損失。
但是從概率的角度來看,投資也是有可能賺錢的,所以如果投資要是賺了,那一定是理財顧問的專業知識帶來的效益,與客戶人品無關,理財顧問一定要獲得報酬。
因而從理論上來講,做理財投資顧問是穩賺不賠的,盈虧對理財顧問隻是實際傭金的多少問題,虧光了跳樓也是客戶自己的事情。
理財顧問唯一要麵臨的問題是,怎麼讓有錢人自己送上門來,把錢交給自己。
在這方麵,奎總做的相當完美,準確地說是他忽悠的很完美。
比較神奇的是,據說奎總從業快兩年了,冇幫一個客戶賺到錢,虧的最少的客戶也將近虧了十來萬。
我表示懷疑,如果真是那樣,起碼橫屍街頭數十次了。
奎總說,這個就要看個人魅力了,隻要和客戶關係處的好,再會編編瞎話總能化險為夷的,比方說自己蒙錯了走勢,導致客戶虧光了錢,那麼原因一定是受金融危機影響或聯合國經濟製裁之類不可抗力造成的。
解釋的時候說不靠譜的冇事,多用點專業術語就好了,管客戶聽了聽不懂,自己都聽不懂也沒關係,反正一定要顯示出‘專業’,人們麵對專家總是有信任感的。
第十五章
再說了反正都虧了,要麼拿出來認虧,要麼聽我們的‘專業意見’繼續投資說不定能賺回來,一般客戶還是對我們的‘專業水平’抱有幻想,所以很好糊弄。
我問,就冇個把狠的,和你翻臉?
都有合同的,現在是法治社會,有錢人不會因為幾十萬就去犯罪的。奎總淡淡地解釋。
我說,其實也蠻佩服你,不是金融專業畢業的,但也能在這行堅持下來了,肯定花了不少功夫認真學習研究。
奎總搖搖頭,股票基金啥的不是漲就是跌,認準一隻股票,然後客戶一半一半告訴他們漲跌,總歸有一半的機會能蒙對的。
今天,那個來投訴我的客戶就是我客戶中的超級地獄倒黴鬼,我忽悠了他兩年,每次他都是不準的那一半裡的。
我大吃一驚:“天啊,兩年裡每次都不準,你幫他虧了多少錢啊?”
奎總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
“不是,具體數字我已經記不清了,我指的是他已經自殺三次了,不過都被搶救過來了。”
“...今天就是他來投訴你,你才被開除的?如果是這樣,你被開除到不冤枉,人家被你害慘了。”我覺得事情合情合理。
“這事隻是老闆的藉口,那個客戶來投訴是每天都來,就和上班刷卡一樣按時到,大家都習慣了,節假日還管他吃飯呢。有次那傢夥過來要找我同歸於儘,喊著口號要和我們公司一起下地獄去,我們老闆都假裝冇看見,當自己是吃瓜群眾。今天特地提起來拿這說事,是因為彆的事想要我走。”奎總無奈道。
“那是什麼事?”我嘴上這麼問的,心裡想估計你又是彆的什麼缺德事被髮現了,報應來了。
“前不久吧,咱老闆想要潛規則公司新來的女大學生,要那女孩子單獨晚上留下來陪他加班,女孩子又不傻,知道大概怎麼回事,哭得唏哩嘩啦。我看不下去了,偷偷告訴她不用怕,晚上照樣留下來,我有辦法幫她解圍。隨即我就匿名用公用電話打了電話給老闆娘。”奎總苦笑著回憶,“聽說那晚老闆還冇下手,就被衝進來的老闆娘及其孃家人五花大綁,拎到小辦公室刑訊逼供,雖然隻有犯罪動機,並冇犯罪行為,但是因為有前科,老闆娘還是實施了非人的虐待。”
“乾得漂亮。”我感覺奎總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起來,“如果是因為這事他把你開除,你走的也坦蕩蕩,替這種人打工太噁心了。”
“還有你剛纔打電話罵他那句,罵得好。”我最後補充道。
“也不是針對他開除我纔想罵他的,隻是覺得很生氣吧,因為彆的事生氣。不提了。”奎總歎了口氣,對小寶說,“我現在先去這邊把離職手續辦一下,再把東西收拾一下,你幫我送回家去。我下午三點還要去另外個地方上班。”
小寶點了點頭。我想待在外麵也冇事,便也跟著小寶一起進奎總公司幫他收拾東西。
進了公司就看見一個淚流滿麵的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激動的向一個猥瑣男人致謝,奎總悄悄告訴我們,這就是那個倒黴鬼客戶在向他們老闆致謝,以為自己終於討到了公道。
“正義雖然遲到,但他終究是來了啊!”路過時,我們隱約聽見倒黴鬼客戶這麼一句話。
幫奎總辦離職手續的人事部經理是個如花似玉且身材火辣,很引人注目的美女。
我不禁多看了幾眼,小寶也偷偷向我比劃出滿分的手勢。
但是我發現,辦手續過程種從頭到尾,奎總都冇看她一眼,也冇說一句話,隻是埋著頭填表格。
出了公司門,小寶向我們打了招呼,他要幫忙把奎總的家當送回去,讓我先跟奎總到處轉轉,他便先走了。
我看看奎總,問:“你現在還相信我之前所說的老天爺的安排嘛?”
“不信,隻是巧合罷了,下午你也跟著我就是了,我看我另外一份工作會不會也丟。”奎總搖搖頭,“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怎麼個賭法?”
“我這份工作也丟了,那我就認你做老大,以後跟你混,鞠躬儘瘁死而後已,要是冇丟,你也早點回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吧。”
“行,雖然這話聽著有點彆扭。還有啊,剛纔我一直在想,就是你說的‘潛規則’那事,我覺得有些奇怪,你當時匿名打電話過去的,後來你老闆怎麼知道是你做的手腳呢?”
“那個女大學生告訴老闆的。”
“那姑娘腦子進水啦?幫她還出賣你?”我不解。
“那女孩子已經同意做老闆的二奶了,她發現這樣起碼可以少奮鬥五年。”奎總掏出香菸點上,“剛畢業一個月的大學生,現在是人事部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