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北淮市燈火通明。
一架從國外飛回來的飛機正在降落。
找到自己托運的行李箱,白知語出了機場,看著對麵街道,這麽多年了,這裏越來越繁華了,不再是以前記憶裏的模樣了。
來到了旁邊提前預訂好的酒店,放下了行李,白知語從落地窗看出去。
外麵很熱鬧,剛才一路過來就聽說附近的廣場今天晚上有表演。
白知語裏麵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又在外麵披了一件紫色的大衣,拿著門卡走了出去。
一路上在小吃攤買了些吃的,又在奶茶店買了杯奶茶,來到了廣場中央。
找了個花壇旁,那邊有一個涼椅,白知語打算坐一會。
邊看著人來人往,邊細數著時間,一會表演就要開始了。
一個看起來四歲大,穿著紅色小襖裙,紮著丸子頭,抱著一小束卡羅拉紅玫瑰的小女孩跑了過來,差一點就摔倒了,白知語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啊~”小女孩驚呼一聲,下意識抓住了白知語的衣袖。
等站穩後,看著白知語,聞著她身上的蘭花香,攥著衣袖的小手都忘了動。
圓溜溜的眼睛像浸了蜜的黑葡萄,一眨不眨黏在白知語身上。
“謝謝漂亮姨姨,我叫趙芝芝。”
白知語隻覺得這孩子的眉眼很眼熟,發現她一直盯著她看,她的聲音都不由變得更加柔和。
“不客氣,趙芝芝小朋友,你的爸爸媽媽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要不要姨姨幫你找爸爸媽媽。”
趙芝芝搖了搖頭,“謝謝漂亮姨姨,我剛才用電話手錶給爸爸媽媽打了電話,我在這等著就好了,他們能看到我的定位。”
“漂亮姨姨,芝芝偷偷告訴你哦,今天是媽媽的生日,剛才爸爸偷偷請假去給媽媽買禮物準備驚喜去了。”
“芝芝和媽媽出來,想吃棉花糖,媽媽去買了,可人太多了,那邊太無聊了,芝芝就趁媽媽不注意跑出來了。”
“爸爸還不讓芝芝告訴媽媽,本來今天爸爸很忙的,為了給媽媽慶祝生日才請的假。”
“我的爸爸媽媽可相愛了,他們還是彼此的初戀,聽說……”
“趙芝芝~,誰讓你亂跑的!”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趙芝芝瞬間一個激靈。
她心虛的往白知語身邊躲,希望能獲得一點點安全感。
即使過了這麽久,白知語也還是一聽就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對上了。
“知知!”
“喬喬,好久不見…”
一個充滿激動帶著對許久不見的好友的驚喜,另一個卻語氣平和。
“咦~姨姨也叫芝芝嘛?”趙芝芝感到好奇。
白知語笑了一下,“姨姨叫白知語,空白的白,知道的知,語文的語。”
“原來姨姨就是媽媽說的幹媽呀。”
“媽媽給我給看過和姨姨的合照,可是那個時候的姨姨和現在有點不一樣了。”
幹媽?原來她都還記得曾經的約定。
這樣想著白知語卻忽略了趙芝芝說的幹媽,問了一聲,“嗯?芝芝感覺姨姨哪裏不一樣啊?”
趙芝芝看似仔細的思考了一下說道:“以前的姨姨還和媽媽一樣穿著校服,那時候你們看起來都很快樂。”
“現在的姨姨雖然是笑著的,雖然比以前更好看了,但是我感覺姨姨笑的沒有以前開心了。”
這時喬淋走了過去,瞪了一眼趙芝芝。
“趙芝芝,一會再和你算賬。”
接著喬淋神色複雜的看著白知語,“知知,好久不見了。”
“從我結婚以後,你就出國了。”
白知語喝了一口奶茶,“嗯,是好久不見了,當時看見你幸福我也放心了,忙著去追求自己的事業就出國了。”
喬淋看著白知語,“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嘛?”
白知語避開她的視線微微低下頭,“我嘛,挺好的,這些年也算是事業有成,不愁吃喝,還給自己買了一個小房子,成為了一名插畫師。”
“那…就好,這次你打算回來多久啊,現在還是單身一個人嘛?你不知道我哥他其實一直…”
喬淋嚥下了未說完的話,發出一聲歎息,“算了,知知回來就好,你不知道這幾年北淮市這邊變化可大了,這次回來要是有時間,我帶你出去轉轉。”
“嗯,行。”
“終於找到你們了,可讓我好找。”
聽見了記憶裏的聲音,白知語抬起了頭。
喬淋驚喜的上前挽住了趙止笙的胳膊。
“你怎麽來了?”
“我還以為今天你沒空,不是說要加班嗎?”
趙止笙溫柔的看著喬淋,“我怎麽能不來,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忘了,我可沒忘,不然某人就要讓我獨守空房了。”
喬淋疑惑道:“嗯?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嗎?”
趙芝芝說道:“哎呀,媽媽,你忘記了今天可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但是我們可沒忘,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是啊,自從你有了芝芝以後,你就不注重,也不在意自己了,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趙止笙從懷裏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呐,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喬淋驚喜的開啟禮盒,“是我一直想要的那套鑽石首飾,謝謝你老公。”
“媽媽,媽媽,還有芝芝哦。”
“芝芝為媽媽也準備了禮物。”
趙芝芝拿出了剛纔在路邊買的花,她媽媽喜歡紅色,剛纔有個小姐姐在路邊賣花,她用零花錢買了一束。
喬淋蹲下身,接過花,“也謝謝我們可愛的芝芝寶貝了,媽媽很喜歡。”
“對了,爸爸,幹媽回來了。”
“幹媽?”
趙止笙這才注意到了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卻淺笑著看著他們的白知語。
看著那張臉,他一下就想起來了。
“你是知語學妹?”
“嗯,是我,好久不見啊,趙學長。”
“是啊,我記得上次見你還是我和喬喬的婚禮上。”
“嗯,那時候我還是喬喬的伴娘,我還接到了手捧花。”
“我記得你以前做實驗很厲害,導師很喜歡你。”
“過獎了,學長才厲害,是導師最喜歡的學生。”
喬淋看了一眼時間,“馬上晚上八點了,知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們一起去附近聚一聚怎麽樣?”
白知語想了想點點頭,“行,正好我沒什麽事做。”
他們訂了一個包間,點了些菜。
有了趙芝芝在旁邊像個開心果一樣,他們之間倒是熱鬧。
白知語和喬淋聊起了從前,趙止笙主要照顧趙芝芝,順便為她剛才偷跑害喬淋擔心的事教育了一番。
說話間菜也上齊了,他們邊吃邊聊。
白知語邊看著他們,邊和喬淋聊天時也回憶起了從前。
那是個還留有夏季餘溫的秋天,那一年她十八歲,正是藏著心事,眼裏對未來有光的年紀。
他們還是大一剛開學的新生。
因為天氣依舊炎熱,所以他們比其他地區的學校延遲開學。
但那幾天開學的人依舊不少,檢票口前的隊伍蜿蜒成一條長龍,人聲鼎沸裏混著廣播聲、行李箱滾輪的軲轆聲,連空氣裏都飄著匆忙的汗味。
那是白知語第一次坐高鐵,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遠離家裏。
一個人提著厚重的行李,背著揹包,揹包裏麵也裝滿了東西。
因為提前查過攻略,所以雖然緊張,但也有驚無險,沒有出什麽錯。
全程順利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到了地方。
一路上,望著窗外,白知語的心情很複雜,她有麵對未知環境的忐忑不安,又有即將即將開始大學生涯的期待。
幾個小時過去,到了站,下車以後,早有學校的人舉著牌子等著。
白知語跟著他們出發,又坐上了大巴車去了新學校。
帶著白知語的學姐,見她長的像個瓷娃娃一樣,明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一頭柔順的直發乖順的披散在頭上。
穿著一身嫩黃色的長裙,看向她時,她的心都快萌化了。
加上自己不想再跑來跑去,就打算帶著這個學妹辦好開學流程,分好宿舍,再逛逛校園,給她介紹一下吃飯上課和一些其他地方,偷個懶。
“學妹,我們加個微信吧,有不知道的地方可以問我哦。”
白知語拿出手機,開啟了微信,“好的,謝謝學姐。”
白知語隻感覺這個學姐好熱心,不過能遇到她,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有了學姐的介紹和幫助能讓她更快的熟悉這裏安頓好,辦完這些事情。
白知語終於弄完了所有流程,現在隻剩下收拾自己的東西,進宿舍認識新室友了。
在這之前,白知語要先去學姐說的驛站拿快遞,她提前買的,所有快遞都在昨天就到了學校。
網上買的厚被子和枕頭之類的床上用品也到了,得拿上去,不然今天晚上沒有枕頭她睡不著。
B棟樓1號樓,女生寢室,白知語在一樓找到宿管阿姨,登記好就拿著鑰匙,來到了4樓的401房間。
她的行李早在學姐的幫助下提了上了,她多給了點錢,選的是四人寢。
四人寢上麵是床,下麵是她們的書架和櫃子,一人有一把椅子。
隻是要爬樓梯上床,不過勝在比以前高中住的6人寢人少寬敞。
由於她來的早,所以先辦好開學的流程。
而宿舍除了她的行李,看起來還有兩個人也到了,分別占著她的正對麵和旁邊的床位。
白知語暫時沒事,明天還是開學的日子,又還能休息一天,沒有安排。
本來打算收拾一下自己的床鋪,剛靠近床邊摸了一下樓梯就發現有一層薄灰。
白知語皺一下眉,開啟放在行李箱上的揹包,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濕紙巾。
擦拭完屬於自己的區域以後,她先開始鋪床,下麵的櫃子才剛擦拭完,等她把床鋪好,下麵差不多就也能放東西了。
床鋪好了,白知語的其中一個室友也回來了。
是一個打扮中性的女生,丹鳳眼,看起來有些痞帥,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有一頭染成棕色的超短狼尾,穿著白襯衫加上一個外套和直筒褲。
剛開始第一眼,白知語還以為她是個帥氣的男生,一想到這是女生寢室加上她率先出聲和自己打招呼。
“你好,我叫林芸,是計算機係的。”
白知語麵對人的時候下意識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淺笑,語氣帶著自然的嬌軟,“你好,我叫白知語,是化學係的。”
林芸眼前一亮,看著白知語大大的圓眼,加上她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可愛死了,她興奮的掏出手機,“你好可愛啊,室友,咱們加個微信唄。”
白知語點頭拿出了手機,“好。”
加完微信林芸也開始收拾了起來,白知語慢慢的扶著樓梯下了床準備收拾自己的其他東西放在櫃子裏。
沒一會,另外一個室友也回來了。
她戴著玫瑰金邊的眼鏡,有一雙好看的杏眼,留著短發,不過長的白白淨淨的,穿的藍色的格子長袖的襯衫搭配了一條高腰牛仔褲,看起來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孩子。
林芸看見她先問候道:“你好,我叫林芸,計算機係的。”
“我叫陳霜霜,是工程的。”
“那我們幾個都是不同專業,以後就可以相互學習不同的知識了。”
“平時有空一起出去玩啊。”
陳霜霜的聲音也是溫溫柔柔的,“嗯,好。”
白知語看著她們交談,一直沒有打擾她們,林芸率先出聲,“對了,她叫白知語,是化學係的,我們都加個微信吧,到時候人來齊了我們建個群。”
“行。”
今天沒事,她們就一起去了食堂吃飯,吃完了又去了教學樓領軍訓服。
現在回來在寢室休息。
白知語弄好了水卡,又看著寢室裏的洗衣機按照上麵貼的標簽,在手機上掃碼操作了一下。
“你們有人要洗軍訓服嘛?我剛弄好這個洗衣機。”
“5塊錢一次,我沒有其他要洗的衣服了,就軍訓服,這洗衣機還能脫水烘幹。”
“可以啊,我也洗。”
在洗衣機執行的時候,白知語開始了拆自己的快遞。
林芸和陳霜霜也買了一些快遞正在拆。
等她們都拆完收拾好,已經到了可以吃晚飯的時候了。
“我們去扔垃圾吧,扔完了去另外一個食堂吃飯。”
“好啊,剛好去那邊看看。”
一路上三人有說有笑,主要是林芸比較熱情,很會活躍氣氛。
隻是在走過一條旁邊種滿繡球的小道時白知語正轉頭和林芸說著話,結果撞到了人。
學校養的花倒是長的好,9月的繡球有的已經謝了,還有些卻開的正好。
有藍色、紫色、粉色、紅色的,它們一團團、一簇簇地擠在一起,花瓣層層疊疊,有的輕輕舒展,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那瞬間白知語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是正在開放的繡球還是身旁的男生身上散發出來的。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來人拉住了她的手,等她站好才禮貌的鬆開。
等白知語看清楚麵前的男生時,整個人呼吸都屏住了,眼裏滿是驚豔。
眼前的男生看起來很溫柔,細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睫毛很長,背對著陽光,穿著襯衫加長褲,看起來性格就很好。
他好像在說著什麽,白知語卻沒有聽清,她隻覺得他長的太好看了。
好看到讓人的心跳都亂了,沒有人會麵對這樣一張臉心如止水的。
旁邊的林芸戳了戳白知語,讓她瞬間回了神。
白知語感覺自己耳尖先是發燙,接著那點熱意順著脖頸漫上來,暈染了半張臉,連呼吸都跟著輕了幾分。
“啊…哦,沒事沒事。”白知語眼裏閃過一絲羞澀,自己竟然因為看一個男生而呆住了。
見她這臉紅不好意思的模樣,男生笑了,他的唇角微微彎起,弧度柔和得像初春化開的冰,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帶著暖意。
“沒事就好,不好意思啊,同學,剛纔是我沒注意看路撞到了你。”
“看樣子你們是剛來的新生,我應該算你們的學長。”
“我沒事,謝謝學長。”
趙止笙彎腰準備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打包的飯盒,白知語的目光也隨著望過去。
他的手也很好看,手指骨節分明,長的很長又白,比起她這種纖細小巧的手像多了一節骨頭一樣。
趙止笙撿起飯盒,“幸好包著沒有撒出來,不然會麻煩阿姨,要收拾地上的飯菜了。”
趙止笙旁邊的男生回完訊息,“趙哥,剛才宏閔給我發訊息了,他到了,打算晚上我們一起出去聚一聚。”
趙止笙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先回去吧。”
趙止笙看向幾人,“同學,既然你沒事我們就先走了,我們還有事。”
“嗯,再見。”
他走過身側時,有風拂過,這時白知語感覺鼻尖的香氣更清晰了。
隻是這香帶著一點冷冽的鬆木氣息,混著墨硯幹透後的清苦,淡得像遠山的霧,隻在鼻尖繞了一瞬,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