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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同事聚餐，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父親當時在電話裡似乎想說什麼，但她這邊太吵，隻記得父親最後說“你忙吧，注意身體”。
這字跡……怎麼會這樣？她盯著紙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顫抖的筆畫。昨晚……昨晚她收拾行李到很晚，臨睡前，好像確實聽到隔壁父母房間裡傳來幾聲壓抑的、低低的咳嗽聲。當時她以為是電視裡的聲音，或者母親不小心嗆到了，翻個身又沉沉睡去。
此刻，那模糊的咳嗽聲，父親遞相冊時僵在半空的手，母親泛紅的眼眶，還有這張歪斜顫抖的紙條，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串了起來。一種陌生的、帶著涼意的不安，毫無預兆地攥住了她的心臟。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景色在眼前流動，卻什麼也冇看進去。那張寫著祝福的紙條，被她緊緊攥在手心，邊緣已被汗水微微濡濕。
第三章 甜蜜的負擔
高鐵緩緩停穩，車門開啟的提示音將林小滿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她這才意識到，那張寫著生日祝福的紙條，已被她無意識地攥了一路，邊緣都起了毛邊。她慌忙將紙條小心地夾回相冊裡，連同那本承載著太多回憶的冊子一起塞進揹包。站起身去取行李時，指尖觸到冰涼的行李箱外殼，早上父母在門口送彆的身影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尤其是父親遞相冊時那微微發僵的手臂和母親強忍淚水的模樣。她深吸一口氣，拖著沉重的箱子，隨著人流擠下了車。
站台上人聲鼎沸，空氣裡混雜著各種陌生的氣味。她拉著箱子，腳步有些虛浮地朝出站口走去。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掏出來看。螢幕上跳出一條銀行入賬通知，數額不小，備註欄裡隻有簡短的四個字：“買點好的”。發信人姓名那裡，清晰地顯示著“爸爸”。
這四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她心底漾開一圈圈酸澀的漣漪。她甚至能想象出父親在手機螢幕前笨拙地戳著按鍵，反覆刪改，最終隻留下這最樸實叮囑的樣子。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她用力眨了眨有些發熱的眼睛，把手機緊緊握在手心，那冰涼的金屬外殼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父親掌心的溫度。她拖著行李箱，彙入出站的人潮，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父母無聲的牽掛上。
回到租住的公寓，關上門，隔絕了城市的喧囂，房間裡隻剩下行李箱輪子劃過地板的輕響和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她將箱子立在客廳中央，環顧著這個暫時屬於自己的小空間，一種混雜著疲憊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了上來。她甩掉鞋子，踢踏著拖鞋走到箱子旁，蹲下身，拉開了主拉鍊。
衣物被一件件取出，整齊或不那麼整齊地堆放在沙發上。早上出門時那股不耐煩的勁頭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細緻。她翻看著每一件衣服，指尖拂過母親疊出的整齊摺痕，彷彿還能聞到家裡熟悉的、帶著陽光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當箱子裡的衣物漸漸清空，露出底部的隔層時，她的動作頓住了。
隔層布料上，靠近箱體邊緣的地方，有一個不太起眼的、略微凸起的方形輪廓。她疑惑地用手指按了按，很硬。她小心地掀開隔層布，一個薄薄的、用透明檔案袋仔細封好的筆記本赫然出現在眼前。檔案袋封口處貼著一小條膠帶，上麵是母親娟秀的字跡：“小滿的寶貝食譜”。
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她撕開膠帶，取出那個略顯陳舊的軟皮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母親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標題是“小滿最愛吃的菜”。下麵分門彆類，一道道菜名整齊排列：紅燒排骨、油燜大蝦、清蒸鱸魚、西紅柿炒蛋……每一道後麵都跟著極其詳儘的步驟說明，精確到“蔥白切一寸長”、“醬油用生抽一勺半老抽半勺”、“糖少許提鮮”。在“西紅柿炒蛋”那一頁的空白處，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小滿喜歡甜口，可多放半勺糖，但彆讓她知道，對身體不好。”字跡旁邊，甚至用鉛筆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西紅柿和雞蛋的簡筆畫，透著一股笨拙的可愛。
她往後翻，發現不僅有家常菜，還有她小時候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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