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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離家的早晨
晨光透過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林小滿蹲在敞開的行李箱前，指尖不耐煩地劃過手機螢幕，將最後一條工作訊息劃掉。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熟悉的絮叨：“充電寶帶了嗎？上次你說半路就冇電了，急得我和你爸……”
“帶了帶了。”林小滿頭也不抬，抓起手邊的充電寶塞進行李箱側袋。箱子裡已經塞得滿滿噹噹，幾件新買的春裝被捲成緊緊的筒狀，擠在隔層裡。她正要把一疊檔案壓上去，一隻略顯粗糙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按住。
“這個，放底下。”母親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米白色毛衣。毛衣的肘部有一圈顏色略深的毛線，是去年冬天林小滿嫌它舊了不肯穿，被母親悄悄織補過的痕跡。
林小滿瞥了一眼，眉頭微蹙：“媽，都春天了，帶這個乾嘛？占地方。”她說著就要把那件毛衣撥開。
母親的手卻異常固執，不容置疑地將毛衣塞進了箱底最深的角落，又用幾件衣服嚴嚴實實地蓋住。“春捂秋凍，倒春寒厲害著呢。萬一降溫，好歹有件厚實的擋擋風。”她一邊說，一邊又仔細地把衣服撫平，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林小滿撇撇嘴，冇再堅持，注意力又回到手機上。她冇看見母親在她低頭時，目光在那件舊毛衣上停留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客廳裡傳來幾聲刻意放重的腳步聲，父親揹著手踱了進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房間裡逡巡一圈，最後落在書桌一角那本厚厚的、包著嶄新書皮的冊子上。他走過去，拿起冊子，手指在光滑的書皮上摩挲了一下，然後像是隨意地遞到林小滿麵前。
“喏，這個……你帶著吧？路上無聊翻翻。”父親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常，但尾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小滿抬眼一看，是那本她從小看到大的家庭相冊。封麵嶄新，顯然是剛換的，但邊角細微的磨損還是暴露了它的年歲。她立刻搖頭：“爸！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帶相冊啊？占地方又沉。照片我手機裡都有備份。”她說著，還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父親遞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他很快掩飾性地收回手，將相冊抱在懷裡，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搓了搓書脊，低聲嘟囔：“也是……手機方便。”他轉身走向書架，背影顯得有些佝僂。林小滿忙著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拉鍊，冇注意到父親轉身時，鏡片後的眼睛裡那抹迅速黯淡下去的失落。
“好了好了，快走吧，彆誤了車！”林小滿終於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直起身，長舒一口氣，語氣帶著解脫般的輕快。
母親卻立刻蹲下身，雙手抓住行李箱的拉桿，用力地上下提拉了幾下，又蹲下去仔細檢查四個輪子。“這輪子有點鬆了，你路上拉的時候小心點，彆磕著碰著……”她一邊檢查，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
“哎呀媽，冇事的，這箱子結實著呢！”林小滿伸手去拉箱子，“我自己來。”
母親卻堅持把每個輪子都用手撥弄檢查了一遍，纔不放心地鬆開手。就在她蹲下檢查後輪的時候，父親不動聲色地靠近行李箱，藉著身體的遮擋，手指飛快地拉開箱體側麵一個極其隱蔽的暗袋拉鍊，將一個小巧的、塞得鼓鼓囊囊的防水藥包塞了進去。藥包上冇有任何標簽，但裡麵分門彆類地裝著幾板降壓藥、一小袋分裝好的中藥茶包，還有幾片獨立包裝的暈車貼和創可貼。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拉好拉鍊，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隻是背在身後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拉鍊的冰涼觸感。
出租車在樓下按響了喇叭。林小滿拖著行李箱，腳步輕快地走出家門，父母跟在她身後。單元門口，陽光正好。林小滿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坐進車裡，隔著車窗朝父母揮手：“我走啦！到了給你們發訊息！”
父母站在台階上，也朝她揮手。母親的眼眶有些泛紅，父親則抿著唇，努力維持著平靜。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後視鏡裡，那兩個身影越來越小，卻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林小滿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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