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滅 第十一章 陌刀破陣

客棧裡的客人們倒是冇料到半夜裡還會有這節目，一個個湊熱鬨不嫌事大的化身圍觀群眾。有聽說過長樂城的，還主動爆料，滔滔不絕的說出了成傑的相關事蹟。而關於秦飛，則是幾乎無人認識。

有那麼一兩個見聞廣博的，眼裡的狐疑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卻始終無法確定此秦飛到底是否彼秦飛。

無論如何，能夠在酒興正酣之際看到一場好戲，好比添了一盤上等的下酒菜。

“成傑可是長樂城裡有數的天才少年，九歲氣通九竅，十一歲煉氣成丹，如今十七歲，已是一名七星戰羽。”

羽梟鋒芒、將宗尊聖，八字八境，一境九星。

前四境名戰，後四境名劫。

成傑年紀輕輕，便接近戰羽巔峰，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此刻的成傑借酒運功，渾身經絡通暢，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初階練氣之人，對於天地靈氣的控製還略顯粗糙，因此氣息外泄，會形成一層相當炫酷的“玄光”。

“哇，七星戰羽哎，哥你悠著點。”莫九針接過秦飛遞來的行李，疲憊的臉上露出一抹鼓勵的微笑，看起來十分暖心。

秦飛點了點頭，捏緊了小臂粗的黑鐵棒，身上卻無半分氣息波動，倒是讓圍觀群眾們有些意外。能夠將周身脈絡運轉的靈氣完全束縛在體內，至少是九星巔峰戰芒才能觸碰到的境界。

“十六七歲的九星巔峰戰芒？”吃瓜群眾裡一片議論。

“不可能，不存在的！”

成傑瞅這情形也愣了一愣，他的反應和吃瓜群眾一樣，驚詫過後，並不相信世上存在十六七歲的九星巔峰戰芒。

是騾子是馬，遛遛便知！

手底下見真章！

成傑眼眉微眯，躥步前衝的同時雙手舞如飛瀑，一開場，便祭出了成家的招牌武學，飛瀑掌。此掌法以綿延不絕，後勁澎湃著稱。傳說成家前輩在飛瀑之下創此掌法，可打得湍流飛瀑斷水倒流。

“纏鬥之勢未成，便出纏鬥招數……”秦飛啞然，當下並不留情，覷得成傑步法空擋，趁他一步虛踩的瞬間，矮身前蹬，快如閃電，正中其小腹。

客棧內亦有不少高手，紛紛對其貌不揚的黝黑少年刮目相看。

這一腳不僅快，而且力道紮實，直把成傑蹬得倒飛而出，摔出了客棧大門。成傑一個掙紮起身，本以為無事，剛想衝回來繼續戰鬥，腳底下尚未邁開步伐，肚子裡一陣翻滾，眼睛一瞪，翻過身在雪地裡“哇哇”的吐了起來。

勝負已分。

客棧大堂裡一片死寂，無數雙眼睛不約而同的愣住，直到子舟回過神來，連忙出去攙扶成傑時，才掀起一片嘩然。

“噢喔哦，額滴個神嘞？那啥，這就完了！”

“日他奶奶個瓜皮，搞爪子喲，牛皮牛皮！”

“牛掰了牛掰了，打七星戰羽跟打個崽崽咕一樣。”

……

這時卻看見與秦飛通行的黑衣少女略帶嗔怪的道：“都叫你悠著點，你看把人打成那樣，他耍賴不給錢怎麼辦！”

旁人愕然，原來那一句“悠著點”竟是這麼個意思。

秦飛無奈聳肩，再往外頭看時，成傑已經不省人事。

子舟以為得罪了高人，慌慌張張的把死狗一般的成傑扔回房間，立即專程尋了秦飛道歉，秦飛一笑而過，為避人耳目，吩咐店家把晚餐送到了房間裡。

“我說秦飛，你這一身本事。”莫九針十分好奇，一邊不挑食的大快朵頤，一邊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道，“哪學的？”

秦飛大大咧咧的應道：“羅漫山裡學的。”

見莫九針眨巴眼，知她不解，才嘿嘿一笑：“就是天山，我從諾魯克回來的時候，路過那兒。”

其中有何際遇，秦飛並不打算細說。莫九針卻疑惑更甚，嘀咕道：“天山冇有宗派，多有高人隱居，也不知你碰上的是哪一位。”

秦飛攤手笑笑：“他啊，神神叨叨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叫啥。我路過他家門口的時候快餓死了，隻想問他討點東西吃，偏拖著要教刀法，說一定要收我為徒。”

莫九針奇道：“你還不樂意？”

秦飛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那當然，師父哪能隨便拜，那位老哥見收徒不成，也不知道害臊，拉著我拜了把子。現在，我得管他叫聲大哥。”

“這也行？”莫九針噗哧一笑，“莫不是你身上有什麼寶貝？”

“我也想啊！”秦飛至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我是個窮光蛋啊。”

話說到此，其實莫九針心裡已然明瞭，彼時秦飛的確一窮二白，但通過幾天的觀察，以及方一腳擊敗成傑戰績，足可證明秦飛之天賦，非同小可。

就其修為不高卻能封氣入體這一點，便勝過了無數同輩。

秦飛本人，就是那位隱世高人所看中的“寶貝”！

以至於拉下輩分，做出了和秦飛拜把子這等啼笑皆非之事。莫九針忽然之間覺得，和秦飛在一起，冇準真能找到父親！

秦飛忿然道：“既教我刀法，也不把練手那會用的陌刀給我，送我根黑鐵棒，鐵棒和刀，能一樣嗎？”

“陌刀？”莫九針抓住了其中關鍵，再仔細打量一眼靠在牆邊的黑鐵棍，發現那隻是有很多類金屬的黏附物將其本來麵目包裹住了，隻有棒稍處露出來幾毫幾不可見的鋒芒。便是這些許鋒芒，擊傷了修為深不可測的諾魯克國師泰米爾！

秦飛對於陌刀並非一無所知，點頭道：“一千年前的玩意兒了，早過時了。”

莫九針不敢苟同，正色道：“一千年前，漢唐皇朝憑此利器，北逐匈奴，西滅突厥，辟土開疆，使萬國來朝。陌刀名將李嗣業，乃是堂堂九星劫尊，一把陌刀使得出神入化，同級之內幾無敵手！依我看呐，並非是陌刀過時了，而是刀法失傳，無人會用！”

瞅著小姑孃的認真勁，秦飛自感慚愧，關於陌刀的曆史，早就在羅漫山聽大哥叨叨了無數遍。陌刀失傳的原因，並非是刀法失傳，而是在樸實無華的外表下，卻是繁瑣的鍛造工藝，普通陌刀的造價亦是不菲。

漢唐盛世後，內憂外患，兵禍連年，陌刀作為製式裝備，則是過分奢侈，這才被曆史淘汰。

秦飛扒完一碗飯，伸手拿過“黑鐵棍”，坐定細看，還是能分辨出這把陌刀的結構，四尺刀柄，三尺刀身，刃窄且尖，劈砍挑刺無一不能。至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堅固似金屬的黏附物，秦飛不得而知。

他細細看了一陣陣，又放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像是在介紹自己的老朋友般道：“這陌刀，名叫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