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元一界 第7章

從雜役小院搬進獨院靜居，不過短短數日，外門之中，早已無人不知 “林衍” 這個名字。

一個無靈根、被破格收錄的雜役，一夜之間成為外門長老蘇文座下親傳，一拳重創淬體三重的趙鵬，光明正大出入功法閣…… 隨便一條，都夠外門弟子議論許久。

走在路上，但凡見到那身青色親傳道袍，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躬身避讓，口稱 “林衍師兄”。昔日的嘲諷與輕蔑，早已被敬畏取代。就連當初在藥圃飛揚跋扈的張昊，如今遠遠望見林衍的身影，也會立刻繞道走，眼神之中充滿忌憚，再也不敢有半分挑釁。

林衍對此，始終淡然處之。

虛名如風，實力如骨。

彆人如何看待，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自從那日在功法閣一層，將所有凡級功法、武技儘數複刻優化之後，他便徹底閉門不出，一頭紮進了自己的小院之中，開始了近乎瘋狂的苦修。

外門親傳的待遇，確實天差地彆。

獨居小院，靈氣濃度遠超雜役區數倍；每月十塊靈石、三枚聚氣丹、百點貢獻點，更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靈石，可以輔助修煉，加速靈氣吸納。

聚氣丹，能快速補充消耗，穩固境界。

貢獻點，則是未來兌換更高深功法、武技、靈藥的硬通貨。

這些資源，若是落在尋常外門弟子手中，多半要精打細算，省吃儉用，支撐一月苦修已是勉強。

可在林衍這裡，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盤膝坐在小院中央的青石之上，雙目緊閉，呼吸悠長。《萬化・引氣訣》自行運轉，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四周靈氣瘋狂湧入體內，形成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淡淡靈氣漩渦。

旁人修煉，是一點點蠶食靈氣，緩慢積累。

他修煉，是鯨吞！

靈石被他直接捏在手中，精純的石中靈氣順著指尖湧入經脈，與天地靈氣交融，被《萬化・引氣訣》瞬間轉化為自身精純靈氣。聚氣丹入口即化，藥力毫無一絲浪費，儘數用來滋養經脈、穩固肉身。

一般弟子服用聚氣丹，還要擔心藥力駁雜，需要時間煉化。

林衍卻完全不必。

《萬化道典》自帶淨化、提純、優化之能。

無論靈氣、藥力、功法、武技，隻要入體，便會被瞬間提純至極致，剔除一切雜質，隻剩下最精純、最適合他的力量。

短短十日。

小院之中靈氣翻騰，隱隱有風雷之聲。

轟 ——

體內一聲輕震。

原本穩固在淬體二重的境界，再次鬆動、攀升、突破！

叮！

修為突破：淬體三重！

一股比之前雄渾數倍的氣息，自林衍體內席捲而開，青石地麵無風自動，塵土微微揚起。

淬體三重！

放在這一批新晉外門弟子之中，已然是頂尖層次，足以和趙鵬這等所謂天才比肩！

可林衍睜開眼時，眸中卻冇有半分欣喜，隻有一片平靜。

“淬體三重，還是太慢。”

他低聲自語。

若是被其他弟子聽到，必定會驚掉一地下巴。

彆人苦修半年、一年，未必能突破一重。

他十日連破兩境，居然還嫌慢？

但林衍自己清楚。

外門大比三個月後開啟，屆時，外門弟子之中的強者數不勝數，甚至不乏淬體四重、五重的老牌弟子。那些人修煉數年，根基深厚，功法武技純熟，遠非趙鵬、張昊之流可比。

他現在的實力，對付新人尚可，若想爭奪第一，直接晉升內門，還差得太遠。

“必須在大比之前，儘可能提升戰力。”

林衍起身，邁步走入小院的演武場。

光有境界不夠，還得有能打、能殺、能碾壓對手的武技。

他深吸一口氣，心神一動。

首先修煉的，是身法 ——萬化・落葉步。

這門身法，由凡級上品《落葉步》優化而來，輕盈飄逸，迅捷無聲，動如落葉隨風，靜如寒潭止水。

林衍腳步微動，按照腦海中烙印的軌跡，輕輕踏出。

呼 ——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在演武場上飄忽不定，時而左，時而右，速度快到極致，卻幾乎不帶半點風聲。幾個閃爍之間，便已繞著演武場掠過數圈，落地之時，悄無聲息，連地麵上的塵土都不曾揚起多少。

“速度夠了，爆發力尚可，就是在劇烈廝殺時，穩定性略有不足。”

林衍停下腳步，冷靜自評。

換做旁人，能將落葉步修煉到這等地步，早已心滿意足。

可他，卻在追求完美。

《萬化道典》雖然能直接複刻優化，但想要將武技威力發揮到極致，依舊需要親身打磨，千錘百鍊，做到人技合一。

他冇有停頓，繼續修煉。

下一步，是煉體武技 ——萬化・磐石身。

此技主修肉身防禦，煉至大成，肉身堅如磐石，尋常刀劍難傷，同階攻擊，幾乎不破防。

林衍站在原地，凝神靜氣，運轉《萬化・磐石身》心法。

體內靈氣順著特定經脈，湧向四肢百骸、皮肉筋骨。

刹那間，他皮膚微微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肉身氣息驟然變得厚重、沉穩，彷彿化作一座不動山嶽。

林衍抬手，輕輕一拳砸在自己肩頭。

砰！

一聲悶響，力量反彈，他身形紋絲不動，肉身毫無痛感。

“防禦尚可，隻是運轉速度稍慢，臨敵應變不夠靈活。”

他依舊不滿意。

身法、防禦、功法，皆已具備。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 攻殺武技。

萬化・烈風拳！

林衍眼神一凝，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淩厲。

他腳步踏位，腰身發力，右拳緊握，體內靈氣轟然爆發，儘數灌注於拳上。

“第一式 —— 風起！”

呼！

一拳打出，空氣呼嘯，隱隱有風聲激盪。

“第二式 —— 風捲！”

拳影加快，靈氣翻騰，四周氣流被引動。

“第三式 —— 風裂！”

轟！

一拳轟出，拳風淩厲，氣勢暴漲，地麵上的塵土被勁氣捲起，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三式打完，林衍收拳而立，眉頭微蹙。

“威力足夠，但招式過於剛猛，變化太少，容易被人預判。”

他搖了搖頭。

凡級武技，終究有其極限。

就算經過《萬化道典》優化，提升至凡級極品，本質框架依舊受限。

“想要在大比上橫掃一切，必須擁有更強的殺招。”

林衍目光投向功法閣二層的方向。

那裡，纔有真正的高等武技。

可二層功法，動輒數百、上千貢獻點，他如今隻有一百點，遠遠不夠。

“貢獻點……” 林衍沉吟。

賺取貢獻點的途徑並不多：完成宗門釋出的任務、打理藥圃、看護靈田、除山精妖獸、或者在宗門小比、大比中取得名次。

前幾種，耗時費力，進度緩慢。

唯有最後一種，來的最快，也最符合他的心意。

恰在此時。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還有一個恭敬的聲音：

“林衍師兄，外門執事堂傳令，一月後將舉行外門小比，篩選大比種子選手，所有新晉弟子必須參加，小比前十，皆有貢獻點、靈石、丹藥獎勵！”

林衍眼中，微微一亮。

外門小比。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這不僅是一次賺取貢獻點的機會，更是一次打磨實戰、檢驗自身實力的絕佳舞台。

他淡淡開口：“知道了，我會準時參加。”

“是，師兄，屬下告退。” 門外弟子恭敬退去。

林衍關上院門，重新回到演武場中央。

一月時間。

足夠了。

他不再浪費絲毫時間，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

白天，打磨身法、拳法、肉身，一遍又一遍，將《萬化・烈風拳》《萬化・落葉步》《萬化・磐石身》反覆演練，直到肌肉形成記憶，出手無需思考，本能便是殺招。

夜晚，盤膝打坐，吞噬靈石，煉化丹藥，瘋狂提升境界，夯實根基。

困了，便打坐調息，以修煉代睡眠。

累了，便運轉功法，瞬間恢複全盛狀態。

他就像是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一切可以提升實力的資源與經驗。

小院之外，風平浪靜。

小院之內，卻是日夜不輟，潛龍磨爪。

……

時光飛逝，轉眼便是半月過去。

這段時間，林衍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除了必要的領取資源，幾乎從不外出。

外門之中，關於他的傳說，卻越傳越玄。

有人說，林衍乃是隱世家族傳人，故意偽裝成凡人，來曆驚天。

有人說，他根本不是無靈根，而是萬年不遇的先天道體，普通靈根石測不出來。

還有人說，蘇文長老已經把他當成內門預備弟子培養，未來必定一飛沖天。

各種傳言，沸沸揚揚。

張昊這幾日，過得極為憋屈。

自從藥圃被林衍一拳擊敗之後，他在外門弟子之中，地位一落千丈，昔日圍在他身邊的跟班，也漸漸疏遠。如今人人都在議論林衍，他這個曾經的天才子弟，反倒成了旁人的笑料。

每當聽到 “林衍” 這兩個字，張昊心中就怒火中燒，恨意滔天。

“憑什麼…… 憑什麼他一個無靈根的雜役，可以一步登天，成為親傳弟子？！”

“我張昊家世比他好，靈根比他強，入門比他早，憑什麼要被他踩在腳下？！”

他躲在自己的小院之中，臉色陰鷙，眼神怨毒。

“外門小比…… 林衍，你一定會參加吧？”

“你不是很能打嗎？不是很天才嗎？”

“小比之上，我必定要你身敗名裂，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過是一個僥倖取勝的廢物！”

張昊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這些日子，也在瘋狂苦修，更是不惜耗費家中帶來的資源，換取了一枚狂暴丹。

此丹，乃是禁藥。

服用之後，短期內修為暴漲一重，力量大增，可事後會元氣大傷，虛弱數日。

但張昊已經顧不上了。

他隻要一個結果 ——

在小比之上，當眾擊敗林衍，奪回屬於自己的榮耀與尊嚴！

“林衍，你給我等著。”

“小比台上，我要讓你，一敗塗地！”

……

又過半月。

外門小比，如期而至。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外門中央大演武場，人山人海，熱鬨非凡。

高台之上，數位外門長老端坐，蘇文長老赫然在列。演武場四周，密密麻麻擠滿了外門弟子，一個個翹首以盼，興奮不已。

今日，是外門新人綻放光芒的日子。

而所有人最期待的，隻有一個人 ——

林衍。

那個從雜役一路逆襲，一拳敗天才的傳奇少年。

“你們說，林衍師兄這次小比，能拿第幾？”

“第一！肯定是第一！誰能打得過他？”

“趙鵬師兄都被他一拳打敗了，其他人更不用說了。”

議論聲中，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襲青色親傳道袍的林衍，緩步走來。

他麵容平靜，身姿挺拔，眼神清澈，周身冇有散發出絲毫淩厲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安靜少年。

可越是如此，周圍弟子心中越是敬畏。

返璞歸真，深不可測。

這是所有人對他的一致看法。

林衍目光掃過演武場中央那座高高的擂台，又淡淡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蘇文長老，微微頷首，隨即站在人群前方，靜靜等待。

他的氣息，內斂如淵。

經過這一個月的瘋狂苦修。

他的境界，早已穩穩站在淬體三重巔峰，距離淬體四重，隻有一步之遙。

身法、拳法、肉身，全部打磨至爐火純青，人技合一。

今日這小比。

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熱身。

是收割貢獻點，通往更高層次的墊腳石。

就在這時。

主持小比的執事，走上高台，朗聲宣佈：

“外門新人小比，正式開始！”

“規則：擂台對決，點到為止，不可下死手，勝者晉級，最終決出前十！”

“現在，按照抽簽順序，第一組，上台！”

話音落下。

兩名弟子縱身躍上台，氣息爆發，展開激戰。

拳來腳往，靈氣激盪。

可台下觀眾，卻有些興致缺缺。

他們想看的，不是這種普通較量。

他們想看的，是那個傳奇雜役 —— 林衍的表演。

很快，數輪比賽結束。

終於，執事高聲念出那個讓全場沸騰的名字：

“下一組，林衍 —— 對戰 —— 張昊！”

轟！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是林衍師兄！”

“對手是張昊？！那個之前被林衍師兄教訓過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這是冤家路窄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林衍與張昊身上。

張昊緩緩從人群中走出，眼神陰鷙，死死盯著林衍，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林衍，冇想到吧，我們居然第一場就相遇。”

林衍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

“我確實冇想到，你居然還有膽子，站在我麵前。”

一句話，平淡無奇，卻如同利刃，狠狠紮在張昊心上。

張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牙尖嘴利！等會兒上了擂台，我看你還能不能狂得起來！”

林衍不再理會他，腳步輕輕一踏，身形如同落葉飄起，輕飄飄落在擂台之上，姿態從容，瀟灑自如。

這一手輕身功夫，瞬間引來全場一片喝彩。

“好身法！”

“太強了！這纔是真正的高手風範！”

張昊看著林衍那萬眾矚目的樣子，心中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狠狠一跺腳，也縱身跳上擂台。

兩人相對而立。

林衍負手而立，氣息平靜。

張昊周身靈氣湧動，神色猙獰。

高台上，蘇文長老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微微點頭，眼中帶著一絲期許。

執事看著兩人，高聲宣佈：

“比賽開始！”

一聲令下。

張昊眼中凶光畢露，冇有絲毫猶豫，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丹藥，一口吞下！

“林衍，受死！”

狂暴丹入口即化。

轟 ——

一股狂暴、混亂、卻無比雄渾的力量，瞬間在張昊體內爆發開來！

他的修為，瘋狂攀升！

淬體二重……

淬體三重……

淬體三重巔峰！

短短一瞬，他的氣息，竟然直逼林衍！

全場弟子，臉色劇變！

“是狂暴丹！”

“禁藥！他居然服用禁藥！”

“太卑鄙了！為了贏林衍師兄，竟然不擇手段！”

高台上，幾位長老臉色一沉。

蘇文長老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擂台上。

張昊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仰天狂笑，神色瘋狂：

“林衍，你冇想到吧？！”

“今日，我就要用這狂暴之力，一拳打爆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過是個廢物！”

他猛地一步踏出，擂台微微一震。

淬體三重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爆發。

“烈風拳！”

張昊怒吼一聲，雙拳齊出，拳風狂暴，帶著瘋狂的氣息，朝著林衍狂轟而來！

他要一招，秒殺林衍！

全場弟子，都為林衍捏了一把冷汗。

就算林衍再強，麵對服用禁藥、同境巔峰的張昊，也未必能輕鬆取勝吧？

就在所有人緊張注視之下。

擂台上的林衍，依舊神色平靜。

他看著張昊狂暴的攻勢，眼神淡漠，如同看著一隻跳梁小醜。

“狂暴丹？”

“可惜，力量再強，在我麵前，依舊是廢物。”

林衍緩緩抬起右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狂暴的靈氣爆發。

就那麼簡簡單單，一拳打出。

這一拳，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出拳軌跡。

可就是這一拳，卻恰好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張昊的拳鋒之上。

萬化・烈風拳！

不是狂暴，不是剛猛。

而是 ——舉重若輕，一錘定音！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

張昊那狂暴無比、勢在必得的一拳，在林衍這輕飄飄的一拳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崩潰！

“啊 ——！”

淒厲的慘叫，響徹全場。

張昊的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狂暴丹的力量，還冇完全發揮，就被林衍一拳打散，反噬自身。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口噴鮮血，氣息萎靡，昏死過去。

一招。

僅僅一招。

服用禁藥、爆發出淬體三重巔峰力量的張昊，依舊被林衍一拳秒殺！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驚駭地看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太強了。

強得離譜，強得嚇人。

林衍緩緩收回拳頭，站在擂台中央，青衫微動，氣息依舊平穩，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下一個。”

簡單三個字。

卻如同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這一刻，所有弟子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屆外門小比，已經冇有任何懸念。

外門之巔，註定隻有一個名字 ——

林衍！

高台上，蘇文長老看著擂台上那從容不迫的少年，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震驚與讚歎。

他輕聲自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此子…… 未來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