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開賽第二日,清晨的廣場人頭攢動,遠比首日更為熱鬨。昨日葉塵兩戰全勝,僅憑一指點穴便製服趙元;韓鐵心更是兩拳轟碎同階靈氣壁障,“雜役區兩大怪物” 的名號早已傳遍整片外門,就連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區,也處處充斥著相關議論。
“那個五行雜靈根的葉塵,居然真的擊敗了趙玄明手下的趙元?”
“算不上碾壓,隻是精準一指點在後頸,對付林浩時也是一模一樣的手法。”
“韓鐵心才叫離譜,練氣六層修士的靈氣屏障,他兩拳直接砸得粉碎!”
細碎的交談聲嗡嗡不絕,如同驚擾的蜂群在廣場上空盤旋。葉塵安靜坐在等候區閉目調息,識海中的天道感知從未間斷,牢牢鎖定西側觀戰席。五行陣的五人早已就位,整齊立於趙玄明身後,體內陣法脈動維持低功率待機狀態,和昨日的狀態分毫不差。
不多時,高台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甲台第五場,對戰雙方,葉塵對陣孟寒。”
葉塵緩緩睜開雙眼,心中瞭然。孟寒乃是外門排名第六的修士,修為穩穩卡在練氣九層,距離築基僅一步之遙,是他登台至今遇上實力最強的對手。練氣九層修士凝練的靈氣壁障,厚度比練氣七、八層修士近乎翻倍,昨日對付林浩、趙元時所用的精神力乾擾搭配單根金行靈氣點穴,根本無法刺穿這般厚重的防禦。
葉塵邁步踏上擂台,對麵的孟寒身形中等,麵容冷硬,一雙眼眸鋒利如開刃短刀。他冇有林浩心中的忌憚,也冇有趙元骨子裡的燥烈,隻剩下極致的冷靜與熊熊戰意。
“葉塵。” 孟寒平淡開口,“昨日你的兩場對戰我全程看在眼裡,依靠精神力乾擾配合金行靈氣單點突襲,這套手段,對我冇用。”
葉塵催動天道感知仔細探查對方周身靈氣,果不其然,孟寒身前的靈氣壁障厚實均勻,通體找不到一絲薄弱缺口。此人修煉根基紮實到極致,以練氣九層的修為,幾乎不存在顯而易見的防禦破綻。
“對戰開始!” 裁判高聲宣佈。
孟寒冇有主動衝鋒,也冇有蓄力蓄勢,隻是抬手在身前凝出一麵厚重均勻的複合靈氣壁障,宛若一堵堅固石牆。他靜靜站在屏障後方,靜靜等候葉塵主動進攻。
這是練氣九層修士獨有的底氣:我的防禦你無法擊破,你主動進攻隻會持續消耗自身靈氣,待到你靈氣枯竭之時,便是我反擊製勝的一刻。這套打法看似保守,可放在孟寒身上,卻格外奏效。
葉塵望著那麵堅不可摧的屏障,心中權衡。單純釋放單行金行靈氣,根本無法破開壁壘;倘若動用五行共振鏈,隻需一擊便能將屏障徹底粉碎,可一旦展露殺招,等於直接向趙玄明攤牌。
他深吸一口氣,選擇折中手段。右手凝聚水行靈氣,化作長鞭狠狠抽在屏障表麵,一陣嗤響過後,靈氣壁障紋絲不動。原來孟寒的屏障是金土複合構造,金為骨架、土作填充,水行靈氣既無法剋製金,也難以侵蝕土,攻擊落在屏障上如同擊打堅硬石塊,收效甚微。
葉塵當即變換招式,引動金行靈氣凝聚鋒利刃芒,一刀劈砍在壁障之上,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屏障表麵隻留下一道淺淺白痕,依舊冇有開裂。金行靈氣雖能劃傷屏障表層,可穿透力遠遠不足以徹底攻破。
孟寒立於屏障之後,神色淡然:“我說過,這樣的攻擊,遠遠不夠。”
葉塵收回雙手,心中已有新的思路。單行靈氣威力不足,那便同時催動兩行靈氣配合進攻。這並非五行共振鏈那種依次相生的聯動攻擊,隻是水、金兩種靈氣同步釋放,依靠屬性互補形成複合穿刺。
水行靈氣鋪展成一層薄膜,覆蓋在靈氣壁障表層,藉此削弱屏障表麵的靈氣密度;緊隨其後的金行靈氣凝作細長金針,穿透水膜,精準刺入屏障被弱化的點位。一柔一剛相互配合,整體威力遠超單一靈氣,隻是距離五行共振鏈的破壞力仍有巨大差距。
葉塵左右手同時發力,水膜率先鋪開覆於屏障,金針緊隨其後穿刺而入,細微的開裂聲驟然響起,一道裂紋自金針刺入的點位向四周蔓延開來。
孟寒臉上從容的神色第一次出現裂痕,低聲自語:“雙行靈氣複合穿刺?”
他來不及調動靈氣修補破損屏障,葉塵的第二擊已然接踵而至,依舊是水膜削弱、金針刺穿的組合,精準擊打在同一處裂紋上。
哢擦一聲脆響,整麵靈氣壁障徹底崩碎。屏障碎裂的靈氣餘波衝擊在孟寒身上,他踉蹌後退一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好在練氣九層的底蘊深厚,屏障破碎的刹那,他便迅速凝出第二層靈氣壁障,這層屏障厚度稍減,但靈氣凝練度更高,防禦韌性極強。
葉塵冇有停頓,第三記水金複合穿刺再度出手,裂紋二度蔓延,第二層屏障應聲碎裂。這一回孟寒再也無力凝聚第三道屏障,靈氣近乎透支,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葉塵及時收住靈氣,平靜開口:“認輸吧。”
孟寒沉默三息,體內靈氣翻湧難以平複,最終低聲吐出三個字:“我認輸。”
裁判高聲宣佈對戰結果:“甲台第五場,勝者 —— 葉塵!”
廣場上的喧嘩聲比昨日更為洶湧,所有人都沉浸在方纔的對戰之中,議論不休。
“雙行靈氣複合穿刺,硬生生打碎兩層練氣九層的屏障!”
“這真的是人人唾棄的五行雜靈根?”
“雜靈根五行靈氣本該互相沖突,他居然能同時操控兩種靈氣完美配合,冇有半點內耗!”
西側觀戰席上,趙玄明凝視擂台之上的葉塵,眼底終於褪去輕視,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雙行靈氣複合……” 他低聲沉吟,“他明明掌握五行共振的強大殺招,卻刻意隱忍,隻用雙行靈氣對敵,是在一步步試探我們的底線。”
身側的周遠連忙發問:“僅僅雙行複合的威力,足夠對我們造成威脅嗎?”
趙玄明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兩下,語氣冰冷而沉穩:“遠遠不夠。雙行複合雖強,可和完整五行共振鏈相比,差距懸殊。不必急於出手,讓他繼續連勝,等到他自認無人能敵、徹底放鬆警惕,靈氣消耗殆儘之際,我們再啟動大陣,一舉收網。”
話音落下,高台上傳來新的對戰播報:“乙台第六場,韓鐵心對陣周恒。”
周恒修為練氣七層,擅長遠程靈氣彈,打法和昨日的陳望截然不同。他從不近身搏殺,始終站在擂台最遠的位置,源源不斷釋放靈氣彈,攻勢連綿不絕,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靈氣彈射器。
韓鐵心剛登上擂台,便被連綿的靈氣彈死死壓製。他的破甲天賦的確可以擊碎飛來的靈氣彈,可靈氣彈發射速度極快,擊碎一枚,下一枚轉瞬即至。他剛剛抬手擊碎兩枚,第三發靈氣彈便重重轟在肩膀上。
一聲悶響傳來,韓鐵心身形踉蹌後退,肩膀傳來尖銳痛感。好在他早已將淬體術修煉至淬皮圓滿,皮肉硬度遠超同階修士,靈氣彈的衝擊力隻能帶來皮肉刺痛,無法傷及骨骼。
周恒見到韓鐵心硬扛攻擊卻不曾倒地,臉色驟然一變:“居然能硬生生扛住靈氣彈?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撐幾發!”
話音未落,他雙手同時催動靈氣,兩枚靈氣彈同步射出,分彆瞄準韓鐵心左胸與右腿。韓鐵心左拳揮出,擊碎襲向胸口的靈氣彈,可右腿來不及格擋,被靈氣彈狠狠命中,身軀不受控製地向左側傾斜。
周恒抓住轉瞬即逝的空隙,第三枚靈氣彈已然蓄勢完畢,直指韓鐵心失衡的頭顱。千鈞一髮之際,韓鐵心放棄格擋,做出了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微微低頭,用淬體術淬鍊得如同精鐵的額頭,直麵衝撞而來的靈氣彈。
砰!
靈氣彈狠狠撞在他的額頭之上,直接自行崩碎,並非被靈氣擊碎,而是撞擊在堅硬的皮肉上自行瓦解。
全場觀眾齊齊倒吸一口冷氣,驚呼聲此起彼伏。
“他居然用額頭硬接靈氣彈?”
“靈氣彈直接撞碎了,他一點傷都冇有!”
韓鐵心額頭隻留下一片淡淡的紅印,肌膚完好無損,冇有破皮流血。趁著靈氣彈碎裂的空檔,他壓低身形,如同被激怒的鐵牛一般全速衝鋒,直奔周恒而去。
周恒大驚失色,慌忙連續釋放兩發靈氣彈阻攔。韓鐵心左肩硬扛一枚,右臂揮拳打碎另一枚,衝鋒速度絲毫不減。短短三步,他便衝到周恒身前。
第一拳轟碎對方倉促凝出的靈氣壁障,緊隨其後的第二拳徑直落在周恒胸口。周恒整個人被拳風掀飛,直直摔落在擂台外的石板地麵,落地之後便雙眼緊閉,直接昏死過去。
整場對戰轉瞬結束,韓鐵心站在擂台上大口喘息,額頭、肩膀、右腿處處傳來刺痛。皮肉雖有淬體術防護不曾破損,可靈氣彈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已然震傷了他的內臟,內傷悄然累積。
等候區的葉塵望見這一幕,嘴角先是不自覺揚起一絲欣慰,轉瞬又緊緊皺起眉頭。韓鐵心一味硬扛遠程攻擊,體內內傷不斷疊加,若是後續擂台賽依舊采用這種打法,日積月累之下,傷勢隻會持續加重,極有可能影響後續對戰。葉塵暗自思索,必須想辦法提醒韓鐵心改變打法,規避持續累積的內傷。
葉塵收回目光,視線再度投向西側觀戰席,仔細觀察五行陣五人的狀態。周遠、李風、孫毅、錢濤四人全程靜坐觀戰,唯有趙元昨日、今日各登台對戰一場。五人從來不會同時登上擂台,每次最多隻派出一人出戰,上過擂台消耗靈氣之人,會和其餘滿狀態弟子輪換休整。
葉塵瞬間洞悉其中緣由。五行鎖靈陣的運轉前提,是五人全員在場、靈氣儲備充足。倘若其中一人登台鏖戰、靈氣損耗嚴重,大陣的力量便會殘缺不全,威力大打折扣。為此他們刻意輪換出戰,始終保證五人靈氣充盈、全員待命,隨時隨地都能全力啟動完整五行鎖靈陣。
想通這一層算計,葉塵心頭愈發沉重。趙玄明的城府、隱忍與籌謀,遠比他此前預估的更為恐怖。對方不急於一時出手,隻是靜靜蟄伏等候時機,放任自己一輪輪登台廝殺,任由靈氣一點點消耗流失;反觀五行陣五人,全程休整蓄勢,永遠維持滿員滿狀態。
待到自身靈氣透支、身心疲憊的那一刻,趙玄明便會立刻啟動大陣,佈下絕殺之局,一擊收網,不留半分翻盤餘地。
葉塵深深吸入一口微涼空氣,心中已然下定決斷,再也不能被動消耗、任由對方掌控節奏。一味隱忍等待,局勢隻會愈發被動,他必須主動出手,打亂趙玄明精心鋪墊的全盤佈局。
隻是眼下該如何主動破局,他暫時還冇有周全的計劃。
但他心裡無比清楚,下一場登台對戰,自己必須做出關乎全域性的關鍵抉擇:一是繼續藏起五行共振鏈這張最強底牌,隱忍周旋,持續落入對方的消耗圈套;二是直接展露殺招、主動亮劍,逼迫趙玄明提前催動五行鎖靈陣,奪回整場博弈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