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到第十三天,韓鐵心主動包攬了打飯的差事。這兩日葉塵一心閉關打磨五行共振鏈的實戰配合,反覆在演武場演練精神力乾擾製造破綻、一息共振鏈精準打擊,高強度的持續修煉消耗了大量體力,根本無暇抽身去食堂。
“你安心修煉,吃飯的事交給我。” 這是韓鐵心原話,葉塵冇有推辭,兄弟之間無需過多客套。
韓鐵心拎著兩隻食盒走出雜役食堂,沿著分隔雜役區與外門區的石板小路往回走。這條路他來回走了數年,早已熟稔無比,可今日行至半路,三道身影直接橫亙前路,將整條石板路堵得嚴嚴實實,寸步難行。
來人是三名外門弟子,修為儘數卡在練氣七層。為首之人名叫馬元,生得一張方臉,在外門弟子中實力處於中等偏上,身側的陳濤、劉山是常年跟在他身後的跟班。
韓鐵心停下腳步,沉聲開口:“麻煩讓一下。”
馬元非但冇有讓路,反倒上前兩步,上下打量著韓鐵心,語氣裡裹著幾分譏諷:“韓鐵心,聽聞你已經突破到練氣六層了?”
韓鐵心沉默不語,不願與之多言。
“練氣六層,真是好大的進步。” 馬元嗤笑一聲,笑意裡冇有半分善意,“你一個雜役出身,靈根資質墊底,苦修五年才堪堪摸到練氣四層,短短時日居然連跳兩層,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我突破與否,與你無關。” 韓鐵心語氣冷了下來。
“與我無關?” 馬元放聲一笑,身旁跟班立刻附和。
陳濤接話:“我們三人苦修半年,才從六層熬到七層,你憑空突破兩層,手裡定然藏著秘法。”
劉山緊跟著上前:“什麼破甲天賦、體修修煉路子,全是靠著秘法撐起來的,識相點就把秘法交出來。”
韓鐵心雙眼微微眯起,周身氣息沉了下來:“我冇有什麼秘法。”
“彆裝模作樣。” 馬元臉上的譏諷儘數褪去,神色陰沉,“一個卡在四層多年的廢人,半月連破兩層,還覺醒獨一份的破甲天賦,冇有秘法根本說不通。交出秘法,我們今日便不與你為難,否則……”
馬元雙拳緊握,濃鬱的練氣七層靈氣在拳麵翻湧,威壓直麵韓鐵心。對方足足三人,人人都是練氣七層,修為整整壓了韓鐵心一層。
韓鐵心緩緩將兩隻食盒輕放在路邊泥地上,挺直脊背,身形穩穩立在原地。
“我再說一遍,冇有秘法。” 韓鐵心聲音平淡卻異常堅定,“是我兄弟指點了我幾句,我才尋到合適的修煉路子,順利突破,僅此而已。”
“你兄弟?那個人人取笑的廢物葉?” 馬元滿臉不屑,“區區一個雜役弟子,當初連六層都費勁的廢人,能指點你什麼修行門道?”
“他不是廢物。” 韓鐵心眼底驟然褪去平和,覆上一層刺骨寒意,“真動起手來,你們三個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一人。”
馬元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馬元驟然出手,裹挾靈氣的重拳直轟韓鐵心胸口,是練氣七層修士的全力一擊。
一聲沉悶碰撞聲炸開,韓鐵心硬生生受下這一拳,腳步不受控製後退三步,胸口傳來刺骨劇痛,可他依舊穩穩站住,不曾倒地。
馬元微微一愣,冇料到韓鐵心肉身強悍到這種地步,冷笑道:“倒是冇白修體修路子,捱打倒是耐打。最後問你一次,秘法交不交?”
韓鐵心抬手擦了擦嘴角,並未見血跡,隻是胸腔內骨頭隱隱作痛,一字一句回道:“不交。”
陳濤見狀上前一步,重拳狠狠砸在韓鐵心腹部,韓鐵心悶哼一聲,腰腹微微彎折,片刻後又強行挺直身軀。
緊隨其後的劉山同樣出手,一拳落在韓鐵心肩頭,韓鐵心身形踉蹌晃動,卻始終冇有倒下。
“倒是塊硬骨頭。” 馬元心頭煩躁,“秘法又不是你與生俱來的東西,不過是你兄弟給你的,交出來又能如何?到底交不交!”
馬元再度揮拳砸向韓鐵心,這一拳力道更重。韓鐵心嘴角終於溢位一絲鮮血,牙齒死死咬合,咯吱作響,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全程冇有發出半聲求饒。
“他是我兄弟,他傳授於我的機緣,我絕不會交給任何人。”
就在馬元第四記重拳即將落在韓鐵心身上的瞬間,一隻修長手掌自後方伸出,穩穩攥住馬元揮出的拳頭,力道瞬間鎖住對方所有靈氣運轉。
馬元心中一驚,猛地回頭,隻見一名身著雜役灰布衣的少年靜靜站在他身後,麵容平靜無波,一雙眼眸冷得如同寒冬寒冰,來人正是葉塵。
“你……” 馬元的話語纔剛吐出半截,葉塵掌心驟然湧出靈氣,並未動用繁複的五行共振鏈,對付三名練氣七層修士,甚至連五行合擊都無需施展。
葉塵僅僅催動最基礎的靈氣壁障,以掌心為中心,將渾厚靈氣徑直向前推送而出。
轟鳴巨響炸開,馬元、陳濤、劉山三道身軀同時被磅礴靈氣掀飛出去。馬元足足倒飛三丈,後背狠狠撞擊路邊石壁,一口鮮血當場噴出;陳濤飛出去兩丈半,重重摔在泥濘地麵,半晌無法起身;劉山倒飛兩丈,雙膝重重跪地,雙手撐著地麵,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僅僅一掌,三名練氣七層外門弟子儘數潰敗倒地。葉塵甚至都冇有調動體內五行靈氣,純粹依靠靈氣壁障衍生的靈氣推力,便輕易解決三人。
韓鐵心側頭看向葉塵,哪怕嘴角還掛著血跡,依舊咧嘴露出爽朗笑容:“葉哥,你來得剛剛好,差點把飯菜打翻。”
葉塵目光掃過他全身,淡淡問道:“傷到哪裡了?”
“胸口捱了兩拳,肚子、肩膀各中一拳。” 韓鐵心活動了一下四肢,“骨頭冇斷,隻是皮肉筋骨刺痛。”
葉塵輕輕點頭,隨後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跪地發抖的劉山、石壁邊吐血的馬元,還有泥地裡掙紮不起的陳濤。
“他是我兄弟。”
葉塵的聲音音量不大,可整條石板路寂靜無聲,連風吹過草木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下次你們再碰他一根手指,我便親手打斷你們的手。”
馬元靠在冰冷石壁上,抬眼對上葉塵的雙眼。那雙眸子裡冇有暴怒,冇有濃烈殺意,隻有一片毫無波瀾的平靜,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客觀事實。
就如同訴說天空是藍色、流水是濕潤的一般,“再動我兄弟,我會打斷你們的手” 並非威脅,而是既定會發生的事實。
一股寒意順著馬元脊背直沖天靈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冰冷冷汗,心中再無半分對峙的底氣。
“走。”
葉塵彎腰拾起地上兩隻食盒,遞到韓鐵心手中,二人並肩轉身,朝著雜役區木屋的方向走去。
路上韓鐵心回頭望了一眼癱倒在地的三人,隨口問道:“葉哥,剛纔那一掌,你冇用全力吧?”
“冇有。”
“隻用了幾成力道?”
葉塵略一思索,如實回答:“三成。”
韓鐵心沉默片刻,隨即忍不住咧嘴大笑:“葉哥,你實在太變態了。”
葉塵淡淡瞥了他一眼:“回去吃飯。”
二人回到木屋,韓鐵心將飯菜一一擺開,葉塵安靜用餐,韓鐵心坐在一旁啃著粗糧饅頭。
“葉哥,馬元他們說的也不全是空穴來風,我突破速度確實太快,外門所有人都盯著我。” 韓鐵心語氣帶著幾分顧慮。
“突破速度快從來不是你的過錯。” 葉塵夾起一筷子青菜,緩緩開口。
“可是……” 韓鐵心猶豫片刻,繼續說道,“你傳授我的淬體法門,還有破甲天賦的事,我自然不會對外宣揚,但遲早會被外門弟子打探清楚。”
“知曉便知曉。” 葉塵放下竹筷,目光看向韓鐵心,“你的破甲天賦是與生俱來的,淬體術不過是基礎體修法門,並無藏掖的必要。”
“真正拉開你們與旁人差距的,從來不是功法機緣。”
葉塵直視韓鐵心,語氣認真:“是你願意日複一日咬牙苦修,不肯半途而廢的恒心。”
韓鐵心微微一怔,隨即重重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我能吃苦。”
“那就足夠了。”
可這場衝突並未就此落幕。
次日,葉塵僅憑一掌擊飛馬元三人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整片外門區域。
一名雜役區的練氣七層弟子,一掌擊潰三名同修為的外門弟子,出手僅僅隻用了三成力道,這件事徹底引爆外門弟子的議論。訊息越傳越誇張,從 “一掌擊飛三人” 演變成 “一掌直接打暈”,“三成力道” 傳成 “隨手輕輕一推”,更是將葉塵的過往戰績一併翻出 —— 大考法術對練連戰三場全勝,連練氣八層的對手都被完全碾壓。
短短一日,整個外門區所有人都在談論同一個名字:葉塵。
“當初人人取笑的廢物葉?居然變得這麼強?”
“早就不是廢物了,大考比試的時候就已經展露實力。”
“他到底是何時突飛猛進的?”
“傳聞他五行雜靈根能觸發靈氣共振,靈氣總量直接增幅一點五倍。”
“胡說八道,五行雜靈根向來是最差靈根,怎麼可能產生共鳴?”
“你不信?馬元三人昨日挨完打,至今還在養傷,這事做不了假。”
外門區徹底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對這名出身雜役區的少年心生忌憚與好奇。
就在外門議論不休之時,核心弟子居所內,趙玄明也收到了完整情報。先是周遠此前暗中探查的彙報,再加上如今外門四處流傳的傳聞,趙玄明終於拚湊出葉塵完整的實力水準。
“練氣七層,掌握五行靈氣共振,單體攻擊威力超越練氣九層;可釋放精神力乾擾對手靈氣運轉,靈氣防禦壁障強度等同練氣九層。”
趙玄明靜坐於專屬修煉室中,桌前平鋪一張白紙,紙上工整寫著五行陣五名隊員的資訊:
周遠,金行單靈根,練氣八層;
李風,土行單靈根,練氣八層;
趙元,火行單靈根,練氣七層;
孫毅,水行單靈根,練氣七層;
錢濤,木行單靈根,練氣八層。
原本的計劃清晰明瞭,五人聯手佈下五行大陣,藉助陣法相生增幅,合力戰力能夠觸及築基初期,這般實力,足以碾壓所有練氣期修士。
可此刻趙玄明望著紙上的名單,眉頭緊緊皺起。
五行共振鏈的破壞力遠超練氣九層,而五行陣合力堪堪抵達築基初期,單從紙麵實力對比,五行陣依舊占據上風。
但趙玄明心中生出一道無法忽略的疑慮:葉塵是否刻意隱藏了自身真實戰力?
周遠當日隻親眼見到葉塵一擊打裂靈氣靶,那僅僅隻是單純的招式測試,並非生死實戰。真正搏殺之際,葉塵又會亮出多少未曾展露的底牌?
趙玄明抬手將寫滿名單的白紙揉作一團,指尖靈氣催動,紙團瞬間燃為灰燼。
“單單一套五行陣,恐怕不足以壓製他。”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目光遙遙望向遠處低矮簡陋的雜役區,眼底泛起一絲複雜的玩味。
“葉塵,你遠比我最初預想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