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生覓 第六章墨珠之變

入夜子時，常人已休息在床，即使繁華如京都也冇了煙火氣，街上行人三三兩兩，麵色流露著醉態。

燭光昏暗，當孟林放下竹簍裡的最後一本書時，他胸口前墨綠色的圓珠突然滴溜溜的轉了起來，散發著幽光在深夜中顯得有些瘮人。

但孟林看此珠眼中隻有平靜，並不信墨珠對他有害。

且不說其它，單是在官道行走，冇有這圓珠，他便要死在官道中。

時間流逝，墨珠轉的也越來越快。

最終，孟林已看不出墨珠到底是在轉，還是已停留在空中，唯有幽光散發的更為深邃頗為詭異。

忽然，這幽光突然扭曲起來。

在這幽光深處逐漸顯現出淺黃之色，更是在這淺黃色上露出五根尖銳的爪尖，讓孟林平靜的眸子起了些波瀾。

一般而言最為凶猛且全身黃色擁有利爪的，除了山中霸王老虎，便再也冇有其他了。

儘管孟林知道有仙，尋常生物即使如猛虎之流也不過爾爾，可能從墨綠圓珠內誕生出的，又豈會是尋常生靈？

如若是虎，會不會是一隻仙虎？

孟林深吸口氣，隨著幽光內淺黃之色逐漸增多，已漸漸構成了一個虛影，四腳，單尾。

立於這幽光之中，恍若頂天立地的滔天凶獸般，透漏出翻天魔焰。

更是隨著這虛影顯現出的同時，一股天地間唯我獨尊的氣勢，猛然充斥在整個房間。

“這是什麼？”

孟林心中訝然，即便他平時便注重養氣功夫，此刻也維持不住內心的平靜，這生靈實在非比尋常。

“嗖”

正在孟林驚訝時異變突起，那淺黃虛影已然構建出整個身體。

懸浮在空中的墨珠在構建成功的瞬間驟然停止轉動，於空中劃出一道墨色長痕帶著無邊幽光直奔孟林胸口，眨眼間便融入孟林胸前成了墨綠圓珠印記。

且在這圓珠融入的瞬間，空中的幽光也全部融入到印記之中，一時之間詭異幽光墨珠竟是完全消失。

唯有留在桌上，那淺黃色的生物搖著尾巴，看起來有些呆傻的盯著孟林道：“鏟屎的？”

“鏟屎的？”

孟林一愣心下思索，假若人與寵物間主仆身份倒轉。

人不光要為寵物做飯，亦要為其洗澡，更是在其便後為了乾淨鏟屎倒掉，似乎….這樣稱呼也冇什麼錯。

隻是…..這著實有些太過奇異了。

那蓋絕天下的生物….竟是一隻黃色的大土狗。

雖說是一隻會說話的土狗，可事實上如果不是孟林親自經曆墨珠異變，親眼見到這土狗化出，也絕不會相信土狗為墨珠所化。

隻是事已至此，不得不信……

看著孟林思索，土狗看了一眼孟林胸口處，儘管隔著衣衫，卻彷彿看到了裡麵的墨珠印記，點了點頭道：“看來你便是鏟屎的了。”

“獒爺自我介紹一下，我便是界內無敵掌天地萬物日月更替的獒王，宇內唯一且最帥的獒犬，你可稱呼我為獒爺亦或者獒王。”

大土狗高傲的抬起頭，麵上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傲意，一身黃毛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發亮，顯得極為猥瑣。

且其在說話之時，此狗眼珠四處打量鼻子抽動，顯然不懷好意。

“啊，燒雞的味道。

哈，還有炒鵝！

什麼，居然還有獒爺最愛的烤鴨！”

刹那間，土狗身上的睥睨與猥瑣之意全部消失，一雙碩大的狗眼倏然明亮起來，哈喇子流了一地。

“走，鏟屎的，老獒我今日帶你大吃一頓！”

土狗舔了舔嘴邊的哈喇子，居然走向門前，伸出毛絨絨的狗爪準備開門。

“你有錢麼？”

孟林按住了土狗的狗爪皺了皺眉。

“錢？老獒我吃東西不用錢。”

土狗一臉不屑，另一隻狗爪拍下孟林的手，又準備開門。

可還冇伸出，便又被孟林按下。

“聖人曰：不問自取是為賊，此家店鋪位於街角，店主明顯不是富貴人家，雖說也許不會在乎一兩隻烤鴨，但你可考慮過他人生存之難？若人人皆像你不問自取，此間店鋪主人冇了收入怎活？此間店鋪主人的家室冇了收入又怎活？”

“你偷鴨事小，卻也須知，勿以惡小而為之。”

孟林平靜道。

“我又不是人。”

老獒嗚嗚幾聲，顯得有些不情願，卻也放下了爪子。

眼睛咕嚕嚕的轉似有深意的盯著孟林，肚子忽然響了幾聲，露出些許尷尬的神情，道：“那我餓了怎麼辦？”

“這夜晚無甚吃食，待明…..”

孟林話未說完，看著老獒眼中的期待，輕歎了口氣道：“也罷，我便去問問店家，幫你買上一碗素麵罷。

想來儘管子時，店家也隻是剛打烊，爐子應未熄火。”

“我要吃肉，我都不知道多少年吃過肉了。”

土狗汪汪叫了兩聲，他可是知道素麵什麼滋味，呸，那根本冇滋味。

“會有的，隻要你不偷，這便是給你的獎勵。”

孟林笑了笑，想到自小墨珠對他幫助，官道上墨珠不斷滋養他的體內。

他心中有了溫暖，把門推開。

走至樓下，小二正在擦拭桌麵笑容滿麵，顯然最近生意不錯讓他有些開心。

此時看到孟林走下樓，便放下了手中的抹布，有些好奇的問道：“客人深夜還有什麼事？”

“不知爐子熄火冇？如果冇有，可否在煮上一碗素麵。”

孟林微笑道，眼前這小二雖然平凡，卻對待每個人都極為熱情，有自己的生活樂趣。

雖身份低微，也活的頗為自在。

“哈哈，巧了，客人來的真是及時，小的收拾完這桌麵，便要通知後廚熄火，既然客人這個時間下來，便是有緣。

店內一般打烊後，都會煮上一大鍋蔥花麵，若不嫌棄，客官可跟我們一起食之，無需收費。”

小二打量了一眼孟林，看出其衣著普通，甚至有些簡樸，便出於好意道。

“如果可以那便多謝了。

對了，還要買一隻鴨腿。”

孟林取出錢袋點頭道謝。

他並非迂腐，偷不可取可在此時此景，彆人好意也無須為了自尊拒絕。

從懷裡取出錢囊，裡麵錢已不多，大概也就夠幾碗素麵，買了鴨腿剩下的餘錢便隻夠明日一頓。

隻是他仍舊冇有遲疑，遞上那本就不多的銀錢。

小二看著孟林的錢袋微楞，突然似恍然大悟般哈哈一笑道：“是也，我也曾聽聞仙門考覈前要養好身體，在這仙門考覈之際，是該要好好補補，一會兒一定給您挑一個大個兒的。”

“那就多謝了。”

孟林道謝遞上鴨腿錢，冇有多做解釋，與小二又聊了一會才走回樓上。

“傻人有傻福。”

樓上土狗望著孟林，眼內閃過一絲悵然，直至孟林走到樓梯頂處時才走進屋內。

很快，小二便送來了蔥花麵與鴨腿，隻是他好像看不到土狗般，與孟林笑著寒暄幾句後退了出去，準備休息明天做工。

屋內，昏暗的燭光依舊閃爍，孟林拿出竹簍內的書卷，細讀著之前仙門考覈的資訊認真思索。

土狗低著頭大口吃著素麵就著鴨腿，隻是時不時的會抬起頭看向孟林，眼裡頗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