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褪去荒原寒色,第一縷高原晨光刺破厚重雲層,溫柔灑落可可西裡無人區。
經過整整一夜的安穩休整,荒原夜風漸息,寒意褪去,營地周遭歸於靜謐。臨時搭建的露營帳篷穩穩佇立在戈壁荒灘之上,昨夜緊繃壓抑的凶險氛圍,隨著天光破曉緩緩消散。
帳篷之內,曹家褒緩緩睜開雙眼。
意識徹底回籠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通透之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昨夜昏迷之中冰火交織、經脈淬鍊的極致痛楚已然儘數褪去,殘留的隻有通體舒展、輕盈鬆弛的舒暢感。
他緩緩坐起身,舒展四肢、活動筋骨,脖頸、腰背、四肢連日趕路積攢的酸脹疲憊全然消失,渾身氣血通暢流轉,神思清明澄澈,雙目透亮有神。
回想初入高原之時,劇烈的高反讓他胸悶窒息、頭暈欲裂、虛汗不止,整個人虛弱得近乎撐不住身形,宛若半隻腳踏入絕境,狼狽又煎熬。
可此刻再無半分缺氧滯澀之感。
海拔數千米的高原低壓、稀薄空氣,對他已然造不成絲毫影響,呼吸綿長平穩,心肺沉穩有力,身軀輕盈得彷彿褪去了所有負重,每一次抬手邁步都格外鬆弛自在。
七彩玲瓏蛇的劇毒與蛇蛻藥力一夜博弈淬鍊,終究重塑了他的體魄,兌現了百毒不侵、強身固脈的逆天機緣。
曹家褒抬手,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
昨日被七彩玲瓏蛇咬傷的兩處細小毒牙創口,依舊清晰可見,淺淺的淡褐色印記靜靜留在肌膚之上,冇有紅腫、冇有潰爛、冇有淤毒殘留,隻剩兩道淺淺痕跡,見證著昨夜驚心動魄的生死劫難。
指尖輕輕撫過創口,觸感平滑不痛,早已徹底癒合結痂。
回想昨夜驟然遇毒、瞬間暈厥、冰火淬體的凶險,曹家褒心底依舊一陣後怕,當真稱得上九死一生、險之又險。
可後怕之餘,渾身通透輕盈的體感無比真切,脫胎換骨一般的變化清晰可感。
“醒了?”
帳篷簾布被輕輕掀開,天光隨之湧入,陳世陽踏步走入,身姿挺拔沉穩,眼底帶著一絲從容笑意,看向已然甦醒的曹家褒,隨口喊著眾人之間隨性的外號,語氣自然熟稔,“草包,醒來感覺如何?身體有冇有什麼異常不適、奇怪反應?”
曹家褒緩緩起身,站直身軀,深深舒展一口氣,眼底帶著真切的感慨,如實回道:“太驚險了,昨夜險些冇能熬過來。但現在身體狀態極好,前所未有的輕鬆通透。”
他再次活動雙臂、踏步邁步,細細感受身軀變化:“整個人神清氣爽,輕飄飄的,之前折磨我的高原反應徹底消失了,胸口不悶、頭腦不暈、四肢有力,身體狀態比在內陸之時還要好上數倍。”
脫胎換骨的淬鍊,徹底根治了他的高原不適,更重塑了體魄根基。
陳世陽見狀微微頷首,眼底瞭然,隨即轉頭朝著帳篷外慵懶休憩的人影沉聲喚道:“虎子,過來。”
在外收拾醫療器械、尚且帶著濃濃睡意的趙飛虎,聞言立刻應聲,頂著一頭淩亂短髮,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雙眼微眯,滿臉慵懶睏意,腳步鬆散地走進帳篷。
連夜輪崗守夜、中途隨時照看昏迷的曹家褒,他一夜未曾睡踏實,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紅血絲。
“二哥,怎麼了?”趙飛虎揉著酸澀的雙眼,語氣慵懶沙啞。
“給草包做一次全身細緻檢查。”陳世陽沉聲吩咐,“排查一遍身體狀況,確認毒素是否徹底清儘,看看淬體之後有冇有潛藏隱患、異常問題。”
“收到。”趙飛虎點點頭,徹底壓下睡意,瞬間切換成專業醫者狀態,沉穩乾練,“二哥你稍等,我去拿聽診器和便攜檢測設備。”
話音落,他轉身走出帳篷,片刻後提著全套便攜醫用器械折返回來。
趙飛虎讓曹家褒平穩坐好,手持醫用聽診器,仔細貼在他的胸腔、後背、心肺各處,靜心聆聽臟腑律動、氣血流轉之聲。隨後又細緻檢查了他的瞳孔、舌苔、脈搏、血壓,逐一排查傷口恢複情況、體內氣血狀態、神經反應速度。
一番全方位細緻檢查下來,耗時十餘分鐘。
趙飛虎收起器械,臉上露出篤定的神色,從容開口:“放心二哥,狀態極佳。”
“體內殘餘毒素徹底排空,經脈氣血無比通暢,心肺功能、身體耐受度反而大幅提升,完全適應高海拔低壓缺氧環境,冇有任何潛藏後遺症,也冇有任何異常病灶。七彩蛇毒與蛇蛻藥力完美相融淬體,體質徹底蛻變,百毒不侵已成定數。”
聽完專業診斷,眾人徹底放下心來。
昨夜最大的危機徹底化解,因禍得福,曹家褒不僅撿回一命,更獲逆天機緣,體魄蛻變,徹底適應雪域高原環境。
眾人快速收拾帳篷、收納裝備、清理營地,不留半點垃圾痕跡,遵守無人區保護規則。全員狀態休整完畢,整裝登車,兩輛黑色越野車再次啟動引擎,低沉的轟鳴劃破荒原寂靜,繼續向著西藏深處疾馳進發。
車隊一路向西向南,穿越茫茫戈壁、連綿荒丘、高原草甸,越過數道無人關卡、盤山險路。路途愈發險峻崎嶇,海拔層層疊加,天地風光愈發遼闊聖潔,雪山遙遙在望,湛藍天際觸手可及。
一路疾馳趕路,時至午後,車隊正式駛入那曲地界。
方纔尚且澄澈萬裡、日光灼灼的高原天際,毫無征兆地驟然變臉。
原本乾淨通透的藍天瞬間被厚重暗沉的烏雲覆蓋,黑壓壓的雲層快速壓低籠罩整片天地,狂風驟起,席捲高原曠野,凜冽風聲呼嘯不止。
不過片刻,細密的雨絲驟然墜落,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高原暴雨來勢洶洶,雨點密集急促,狠狠砸落在車身、地麵之上,嘩啦啦的雨聲鋪天蓋地。原本乾燥粗糙的戈壁山路,瞬間被雨水浸透,泥土混雜砂石,路麵變得泥濘濕滑、坑窪難行,車輪碾過極易打滑失控,盤山險道危機四伏,根本無法繼續強行趕路。
視線被大雨模糊,前路濕滑凶險,貿然行車極易引發側滑、墜崖風險。
陳世陽當即下令減速靠邊,暫停前行,就近尋找避雨之地,待暴雨停歇再做打算。
眾人目光透過雨幕四處眺望,視線儘頭、山路側邊不遠處,一座古樸靜謐的藏式孤廟靜靜佇立在風雨之中。
廟宇依山而建,牆體斑駁滄桑,覆著經年風雨的痕跡,屋簷古樸厚重,外牆之上密密麻麻鐫刻著古老繁複的藏文經文,紋路深邃,曆經歲月侵蝕依舊清晰可辨,透著濃鬱神秘的藏地宗教氣息。
“就近入廟避雨休整。”
車輛穩穩停靠在廟外空地,眾人依次下車,頂著漫天暴雨,快步踏入廟宇之內,隔絕了外界的狂風驟雨。
廟門古樸厚重,推門而入的瞬間,一股微涼肅穆、沉靜悠遠的香火氣息撲麵而來。
整座廟宇不大,卻乾淨整潔、莊嚴肅穆,陳設簡單古樸,燭火餘溫未散,經年香火繚繞,沉澱出厚重寧靜的氛圍感。
可當眾人抬眸望向正殿正中供奉的主神像時,所有人的腳步瞬間頓住,心底莫名一震。
大殿正中央,一尊巨大的神像巍峨矗立,居高臨下,俯視眾生,氣場森冷肅穆,形貌猙獰詭譎,一眼望去,自帶懾人心魄的壓迫感,恐怖如斯,與尋常慈悲溫婉的佛菩薩神像截然不同。
神像通體黝黑,麵相猙獰,長舌外吐,雙目淩厲威嚴,不似善相,反倒帶著一股凜然震懾的護法煞氣,佇立在幽暗大殿之中,陰森神秘,讓人不敢直視。
性子直爽、心直口快的張耀霖第一眼看清神像樣貌,當即忍不住咋舌感歎,滿臉錯愕:“我的乖乖,這神像也太醜太嚇人了!這麵相、這氣場,比陰間的吊死鬼、白無常還要猙獰恐怖,看得人心裡發毛!”
話音剛落,身側的曹家褒立刻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製止,神色恭敬肅穆,帶著熟知典故的瞭然。
“胖子,彆胡亂口出妄言,切莫不敬。”
他目光恭敬地注視著眼前猙獰神像,緩緩開口,娓娓道來,聲音沉穩溫柔:“這不是凶神惡鬼,這是藏地赫赫有名、獨一無二的女財神——紮基拉姆。看似猙獰可怖,實則慈悲善良,護佑眾生,是藏地最靈驗的護法財神。”
“而且她身世不凡,俗世真身,乃是清朝乾隆年間,後宮容貌冠絕天下、最受帝王寵愛的絕世妃子,豔冠六宮,傾國傾城。”
張耀霖聽得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撓著頭滿臉疑惑:“啊?絕世美女妃子?那怎麼被藏族人塑造成這副恐怖模樣?這審美也太離譜了吧,完全看不出半點美人影子啊!”
不止張耀霖,在場眾人皆是心生疑惑,紛紛側目傾聽。
曹家褒深耕文史民俗、涉獵古今典故,對各地宗教傳說、民間淵源瞭然於心,此刻緩緩細說紮基拉姆千年傳奇身世,字字清晰,娓娓道來。
“正是因為她太美、太善良,才招來無儘禍端。”
“她生前容貌絕世,溫婉賢良,心性純善,寵冠後宮,也正因太過耀眼,引得後宮無數妃嬪極度嫉妒,心生歹念,聯手構陷、下毒謀害,硬生生將這位絕世美人害死,含冤而終。”
“冤屈慘死之後,她怨氣難平,魂魄鬱結不散,久久無法輪迴。恰逢彼時,色拉寺高僧格吳倉·強巴敏朗大師,正在五台山朝聖修行。乾隆皇帝痛惜愛妃冤死,心生愧疚,專程懇請大師入宮,為愛妃超度洗冤。”
“大師慈悲為懷,親自入宮做法,化解了她一身滔天冤氣,查明真相,懲治了所有下毒害人、構陷忠良的後宮妃嬪,徹底為她洗刷了滿身冤屈。”
“冤屈昭雪、怨氣消散之後,高僧準備功成身退,啟程返回拉薩。可這位妃子的魂魄感念大師恩德,也厭倦了宮廷權謀、俗世紛爭,一心向佛,執意千裡追隨大師,懇求皈依佛門,遠赴雪域高原靜心修行。”
“此後一年有餘,一縷孤魂翻山越嶺、跨越千裡山河,緊隨大師一路西行,曆經風霜雨雪、山河阻隔,最終平安抵達拉薩。”
“可藏地佛門戒律森嚴,規矩分明,女性魂魄不得進入正統色拉寺修行。大師心懷慈悲,不願辜負她一片向佛赤誠之心,便在拉薩北郊一處名叫紮基的空曠之地,專門為她修建一座獨立小廟,安頓其魂魄,供其修行,便是如今紮基寺的由來。”
一番傳奇淵源娓娓道來,淒婉動人,眾人聽得心生惻然。
張耀霖依舊滿心不解,盯著神像漆黑麪容、長長外吐的舌頭,繼續追問:“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至於塑成黑麪長舌、還長著雞爪的模樣啊!這真的半點美人影子都冇有,太怪異了。”
曹家褒輕輕點頭,繼續細細解釋其中緣由,道出她後續承受的無儘磨難。
“這副猙獰法相,不是天生,不是刻意塑造,全是後天受儘磨難、慘遭迫害所致。”
“因其俗世容貌太過絕美、心性太過良善,不僅招惹人間妒忌,連天界天女都心生嫉妒,容不下她的存在。一眾天女聯手降下禍難,下毒加害,欲徹底磨滅她的魂魄,讓她魂飛魄散。”
“好在她曆經冤死超度、潛心修行,已然修為深厚、魂魄堅韌,並未被劇毒徹底毒死。為保全自身魂魄,她硬生生憑藉修行之力,將周身所有劇毒、毒素戾氣,儘數逼至舌尖一處。”
“劇毒蝕體,日積月累,她的舌頭被毒素永久浸染赤紅,無法收回,隻能常年外吐。周身肌膚也被漫天毒霧熏染,化作通體漆黑之色。”
“可一眾天女依舊不肯善罷甘休,趕儘殺絕,再次出手,直接斬斷了她的雙腳,欲讓她永世無法立身修行、無處安身。絕境之中,她萬般無奈,借雞舍靈韻逃生,斷腿之處奇蹟重生,硬生生長出一對雞爪,就此形成了獨一無二、世間僅此一尊的雞足法相。”
說到此處,曹家褒眼底滿是敬佩與動容。
“滿身磨難、遍體鱗傷、受儘天地人間的惡意加害,容貌儘毀、身形殘缺、魂魄受儘淬鍊。可她曆經萬般苦楚,從未心生嗔恨、怨懟天地蒼生,反而立下宏願,永世駐守雪域,護佑四方百姓,庇佑所有前來求財、求平安、消災解難、化解是非的眾生,最終修成藏地唯一女護法財神,福澤一方。”
聽完這一段跌宕淒婉、卻又極致溫柔慈悲的過往,在場眾人無不心生敬畏。
張耀霖重重歎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唏噓敬佩,真誠感慨道:“受儘天地人間這麼多委屈磨難,被人害、被天欺,最後還能保持本心、慈悲渡人,這紮基拉姆,真是個至善至純的好姑娘。”
眾人皆是心生動容,廟宇之內一時靜謐無聲,隻剩淡淡香火繚繞。
就在眾人心生敬畏、靜靜瞻仰神像之際,一直沉默觀察、精通五行八卦、細節入微的李雲龍,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警惕,打破了殿內沉靜。
“胖子先彆忙著感歎了。”
他抬眸緊緊盯著神像外垂的長長紅舌,眼神銳利,察覺到了不對勁的細微異常,轉頭看向陳世陽,沉聲提醒:“二哥,這尊紮基拉姆神像的舌頭,有點古怪,不對勁。”
張耀霖聞言一愣,滿臉疑惑:“這不都是傳說裡的樣子嗎?剛纔不都說了,是被天女下毒迫害,才變成長舌外吐的模樣,有什麼奇怪的?”
“不是傳說的問題。”李雲龍眼神篤定,指尖遙遙指向神像舌尖位置,一字一頓道,“你們仔細看,她的舌頭上,有人為打磨、刻意雕刻出來的規整凹槽!不是造像自帶的紋路,是後期人為加工的痕跡,極為隱蔽,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此話一出,所有人瞬間收斂心神,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神像赤紅長舌之上。
遠距離觀望並不明顯,凹槽細微隱蔽,隱藏在舌麵紋路之中,若非觀察力極致、精通機關紋路之人,絕對無法發現。
陳世陽眸光一沉,瞬間捕捉到關鍵線索,眼底閃過銳利之色,當即果斷下令:“龍龍,立刻操控無人機升空,近距離高清拍攝舌麵細節,放大檢視凹槽之內的東西!”
“收到!”
李雲龍即刻應聲,動作熟練地從設備包中取出小型高清靜音無人機,快速開機、調試航線、校準鏡頭。
嗡嗡——
微型無人機無聲升空,機身小巧隱蔽,穩穩懸浮而起,精準朝著正殿巨大的神像飛去,緩緩靠近那截外垂的赤紅長舌。
鏡頭近距離對焦、高清放大,畫麵實時傳輸回來。
眾人透過螢幕清晰看見,舌麵正中那道隱蔽規整的凹槽深處,果然中空暗藏空間,凹槽之內,靜靜藏著一張摺疊整齊、極小極薄的紙條!
風雨孤廟、古神舌間、隱秘凹槽、暗藏紙條!
此地偏僻無人,廟宇古老僻靜,紙條藏得如此隱秘,絕非普通人所為,必然暗藏絕密線索!
眾人神色瞬間凝重,心跳不由加速。
張耀霖性子最急,見狀立刻抬腳上前,想要攀上供奉香案,踩著供桌往上攀爬,伸手去神像舌間取下紙條。
“彆動!”
陳世陽瞬時低喝一聲,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等張耀霖貿然行動。
隻見他手腕驟然發力,手中繫著精鐵長繩的鐵核桃瞬間脫手飛出,如同流星破空,精準無誤地纏繞掛在大殿正中堅硬結實的橫梁之上,牢牢鎖死。
下一秒,他雙腿驟然蓄力蹬地,身形淩空而起,藉著鐵核桃繩索的拉扯之力,整個人輕盈飛掠騰空,身姿瀟灑利落,如同淩空飛燕,穩穩落在神像舌尖位置,不偏不倚,高度恰好。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遝,身法精妙至極。
站穩身形,陳世陽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從隱秘凹槽之中,將那枚摺疊細密、藏於舌間的小小紙條輕輕取出。
隨後手握繩索,輕身借力,穩穩落回地麵,全程平穩從容,分毫無傷。
落地瞬間,他抬手將摺疊的薄紙緩緩展開。
所有人立刻下意識圍攏上前,人頭攢動,目光死死鎖定紙條之上的字跡,滿心緊張期待。
紙麵泛黃老舊,字跡蒼勁熟悉,筆墨深沉,筆觸獨特。
當曹家褒看清紙上八個工整大字的瞬間,渾身驟然一震,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停滯,臉上瞬間佈滿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紙上字跡,赫然是他失蹤半年、杳無音訊的父親——曹忠良教授的親筆字跡!
筆鋒、力度、書寫習慣,數十年從未改變,他一眼便可百分百確認!
紙麵之上,簡簡單單八個字,字字沉重,暗藏天機,透著無儘凶險與隱秘:
白虎拂屍,令動窮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