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龐大的漆黑身軀轟然倒落塵埃,碧藍色凶血漸漸凝滯,漫天肆虐千年的上古凶煞戾氣,如同潮水般緩緩退散、消融殆儘。
整座密閉千年的地底石室,終於徹底擺脫凶獸威壓,重新迴歸一片沉靜安穩。
搖曳千年的燭火重新變得柔和溫潤,不再狂亂驚悚,暖金色火光平鋪四壁,照亮滿目狼藉的戰場、碎裂龜裂的石磚、斑駁散落的凶獸血跡,也照亮眾人滿身傷痕、身心俱疲的模樣。
一場足以覆滅全隊、斷絕生機的絕境死戰,以陳世浩龍虎雙兵鎮殺變異窮奇落幕。
凶險散儘,危機暫歇。
眾人靠著冰冷石壁,逐一緩緩調整呼吸、平複紊亂氣血,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弛。每個人的筋骨皮肉都充斥著撕裂般的痠痛疲憊,方纔被凶獸碾壓重創的內傷隱隱作痛,渾身脫力、手腳發麻,皆是從鬼門關掙紮回來的狀態。
張耀霖揉著痠痛欲斷的腰背,粗重喘息,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一般痠軟無力;趙飛虎按住肩頭挫傷,默默運氣調息,穩住震盪錯亂的臟腑氣機;嶽池旭擦拭著掌心擦傷,冷冽眼底仍殘留著方纔血戰的凝重;李雲龍收拾著破損的設備零件,神色沉肅;筒子扶著石壁緩緩起身,眉宇間儘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千年禁地的終極凶險已然終結,剩餘的,隻有休整、探尋、尋人、離開。
可誰也未曾料到,真正的終局波瀾、千年最深執唸的爆發,纔剛剛拉開序幕。
就在眾人撐著殘破疲憊的身軀,準備逐一起身、重整狀態、繼續探尋出路之際——
哢嚓——!!!
一聲細微、清脆、卻極具穿透力的碎裂聲響,驟然從石室正中央的千年鎖魂棺槨之上響起!
聲音不大,卻在一片死寂的石室之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突兀又詭異,瞬間讓所有人剛剛鬆弛下來的心神,再度狠狠一緊!
眾人目光驟然齊刷刷聚焦八卦陣心中央的漆黑棺槨!
下一秒,驚悚異變接連爆發!
纏繞整具棺槨、禁錮千年、鏽而不腐、堅不可摧的八條玄鐵鎖鏈,原本死死箍緊棺身、紋絲不動、曆經千載風雨不曾有分毫鬆動,此刻竟同時從鏈身各處迸發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飛速蔓延、交錯擴散、貫穿整條鐵鏈!
哢哢哢哢哢——!
連鎖碎裂的密集爆響層層疊疊、連綿不絕!
不過瞬息之間,八條禁錮千年的玄鐵鎖鏈,儘數寸寸崩斷、節節碎裂!
無數黑色鐵屑、斷鏈殘片簌簌墜落,叮叮噹噹砸落在石台地麵,散落一地廢鐵殘渣。
千年鎖棺鐵鏈,儘數作廢、徹底斷裂!
鐵鏈崩碎的同一瞬間,棺槨穹頂之上、鎮守千載、鎮壓整座秘境、俯瞰棺身的巨型石虎浮雕,轟然炸裂!
轟隆!
整塊立體石雕瞬間龜裂、崩塌、粉碎!
漫天石屑、碎石碎片轟然炸開、紛飛散落,鎮守千年的鎮棺石虎,頃刻間化作滿地殘礫,徹底消亡!
鎮煞之獸碎、鎖魂之鏈斷!
雙重千年封禁格局,徹底、完全、不可逆地瓦解!
整片石室的氣場瞬間劇變!
原本消散殆儘的陰冷煞氣再度翻湧,卻不再是窮奇的暴戾凶煞,而是一種蒼涼悲壯、沉鬱千年、忠魂不散的浩然古氣,裹挾著濃濃的歲月荒蕪感,瞬間籠罩整座殿堂!
緊接著,漆黑厚重的陰沉木棺槨頂蓋縫隙之中,絲絲縷縷、濃黑如墨、凝而不散的黑煙,緩緩升騰、嫋嫋溢位!
黑煙純粹漆黑、不染半點雜色,不似尋常煙火、不似屍氣濁氣,暗沉幽深、緩緩盤旋升騰,縈繞在棺槨上方,陰森詭譎、肅穆蒼涼,帶著沉睡千年、即將甦醒的恐怖氣場。
黑煙越來越濃、越來越盛、層層堆疊、盤旋聚湧,將整具千年棺槨徹底籠罩、層層包裹。
局勢再起驚天異變!
剛剛放鬆片刻的眾人瞬間全身緊繃、神色劇變,所有人下意識繃緊身軀、凝神戒備,剛剛放下的心神再度懸至頂點!
大戰剛畢、傷勢未愈、體力透支,此刻再逢異變,每個人心底都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與緊繃。
千鈞一髮、未知降臨的瞬間,一道挺拔沉穩的身影瞬間跨步而出,擋在所有人身前!
是陳世浩!
他身姿巍峨如山、不動如嶽,**的雄壯體魄上,左青龍、右白虎兩大圖騰在燭火微光下隱隱流轉、若有光澤,龍虎氣韻悄然復甦、隱隱護體。
他雙臂微張,以肉身穩穩護住身後一眾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眾人,將所有未知凶險、未知異變,儘數擋在自己身前。
神色冷峻沉穩,目光銳利如炬,一瞬不移地死死鎖定前方黑煙籠罩的棺槨,周身氣場驟然沉凝、戰意暗藏、隨時可戰!
右手五指緩緩抬起,精準探向左肩位置,穩穩扣住懸於肩頭的白虎劍劍柄。
指尖觸碰到冰涼古樸的劍柄瞬間,一股沉厚霸道、鎮煞誅邪的上古虎威悄然流轉、奔湧全身。
龍虎雙兵其一在手,他便足以鎮儘世間陰邪、平定千年詭變。
全場死寂,隻剩黑煙緩緩翻湧、緩緩升騰的細微聲響。
所有人屏住呼吸、凝神觀望,不知道這封禁千年的棺槨之中,即將甦醒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壓抑的氛圍讓人窒息。
數息過後,縈繞棺槨、盤旋不散的濃黑狼煙,漸漸趨於平穩、緩緩散開、層層褪去。
漫天黑煙由濃轉淡、由聚轉散,一點點消融在石室空氣之中。
遮蔽視線的黑霧徹底散儘,棺槨全貌,再度清晰展露在眾人眼前。
可還不等眾人看清分毫細節——
轟然巨響炸徹地底!
砰——!!!
沉重無比的千年棺蓋,驟然從內部淩空炸開!
巨大陰沉木棺板瞬間四分五裂、轟然飛崩,無數厚重木片、千年木屑漫天紛飛、炸向四方!
炸裂的氣流裹挾著千年塵封的古老氣息、蒼涼肅殺的戰將煞氣,瞬間席捲整座石室!
煙塵滾滾、氣浪翻湧!
在漫天飛屑、滾滾煙塵之中,一道挺拔凜冽、英武蓋世、金甲映火、持槍傲立的身姿,驟然從破碎的棺槨之中,淩空躍出、踏棺落地!
身姿挺拔如鬆、風骨凜冽如霜、氣場蓋世無雙!
那是一位極其年輕、極其英武的少年將軍!
一身完整無缺、光亮如新、曆經千年不腐不黯的雪白銀甲,貼身覆體、明光熠熠,甲片層層相扣、紋路規整大氣,盛唐製式、威儀凜然、千年如新!
頭戴精緻虎首護盔,虎威赫赫、煞氣凜然,虎頭吞肩、霸氣逼人!
手中一杆丈二長的虎頭金槍,槍桿溫潤沉實、槍尖寒芒徹骨、鋒芒淩霄、凜冽無雙!
銀甲耀火、虎盔鎮煞、金槍淩雲!
哪怕沉睡千年、封棺千載,此刻甦醒依舊英姿勃發、少年意氣、傲骨錚錚、戰將滔天!
明明是沉睡千年的亡魂,卻軀體凝實、栩栩如生、眉目銳利、眸光如鋒,冇有半分陰邪鬼氣,隻剩大唐猛將的浩然戰意、鐵血風骨!
落地刹那,少年將軍持槍傲立、身軀挺拔,淩厲槍尖瞬間穩穩對準全場眾人,眸光凜冽如刀、戰意滔天、煞氣滾滾,聲如洪鐘、震徹石室,帶著盛唐將軍的無上威嚴,沉聲赫喝!
“吾乃大唐玉驍將軍——秦懷道!”
“爾等何人?擅闖我白虎軍絕境禁地,速速報上名來!”
一聲厲喝,千年迴盪!
盛唐餘威、大將風骨、千年不散、震人心魄!
眼前這一幕,徹底看傻、看懵、看呆了身後所有人!
剛剛血戰窮奇、驚魂未定的張耀霖、筒子、李雲龍、趙飛虎四人,齊齊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呼吸停滯、滿臉震愕、瞠目結舌!
嘴巴微張、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徹底失去所有反應。
誰也無法想象,那壁畫之中悲壯殉國、被背叛圍剿、重傷殞命的盛唐少年名將,那沉睡千年、葬身絕境的白虎軍統帥,竟然真的以英靈之身、甲冑俱全、持槍現世!
活生生、凜凜然、霸氣蓋世的站在眾人眼前!
死寂蔓延全場,無人言語。
片刻沉寂過後,方纔曆經血戰、傷勢纏身、氣血大虧的陳世陽,勉強穩住紊亂氣息,胸口內傷隱隱作痛,忍不住低低咳嗽一聲,打破死寂。
他撐著石壁緩緩站直身子,目光坦然、神色誠懇,望著眼前這位千年英靈戰將,緩緩開口應答:
“秦將軍息怒,我等並無惡意。”
“我們遠道至此,闖入禁地,隻為尋人、探秘、解惑,彆無他圖。”
話音誠懇坦蕩,不帶半分戾氣、半分歹心。
可曆經千年背叛、滿心執念不散、困死絕境千年的秦懷道,心底隻剩塵封千年的悲憤、怨恨、不甘與戒備!
他眼底淩厲殺意絲毫未減,眉頭緊蹙、眸光冰冷、氣場凜冽,厲聲怒斥:
“荒謬!”
“此地乃我大唐白虎軍全軍殉國、埋骨千年的絕境死地!”
千年以來,從無外人能夠踏入、從無生人敢闖禁地!
“爾等無名小輩,貿然闖入我埋骨之地,說辭空洞、無從佐證!”
“究竟是何人派你們前來此地?有何圖謀、有何目的、速速實說!”
話音落地,殺意驟凝、槍勢再起!
“若不說清,便接本將一槍!”
話落的瞬間,秦懷道身姿驟然一沉、腳下踏前、槍勢爆發!
丈二虎頭金槍裹挾千年白虎軍鐵血煞氣、盛唐戰威、不死執念,化作一道璀璨凜冽的銀色槍芒,破空直刺、迅猛絕倫!
槍風淩厲、煞氣滔天、速度快到極致、鋒芒直逼人心!
槍尖鎖定陳世陽心口要害,絕殺一瞬、避無可避!
電光火石、生死一線!
一旁全程戒備、反應極致迅猛的嶽池旭,瞳孔驟然劇縮,瞬間抬手、五指連彈!
嗖嗖嗖嗖嗖!
五枚精鐵彈子接連破空、連環射出!
五道寒亮流光精準無比,儘數襲向秦懷道槍桿、槍尖、周身要害,意圖阻攔槍勢、逼退攻勢、救下陳世陽!
五枚鐵蛋角度刁鑽、落點精準、攻防兼備!
可區區凡人暗器,如何能擋千年盛唐英靈、白虎軍統帥的絕殺一槍!
叮叮叮叮叮!
五聲密集脆響接連炸起!
秦懷道持槍手腕微抖、槍尖輕旋、槍芒橫掃,僅憑槍風槍勢,便將五枚鐵蛋儘數格擋彈飛、粉碎落地!
攻勢絲毫不減、槍勢未曾半分停滯!
金槍依舊一往無前、破空直刺,距離陳世陽心口,越來越近、咫尺之遙!
死亡陰影瞬間籠罩陳世陽全身!
所有人心臟驟停、瞳孔劇縮、心神炸裂!
誰都以為這一槍必不可擋、必死無疑!
可就在槍尖即將貫穿軀體、絕殺落成的最後刹那!
一道虛弱卻決絕的身影,猛地從旁側地麵奮力橫撲而出!
是剛剛重傷昏迷、人事不省、氣息微弱許久的老魏!
不知何時,他驟然從瀕死昏迷之中驚醒,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最後一口氣力,隻為護住身前眾人、護住陳世陽!
他拚儘渾身殘力、透支最後生機,身軀猛然橫向飛撲,義無反顧、悍不畏死,硬生生擋在了陳世陽的身前!
噗嗤——!
凜冽鋒利、煞氣滔天的虎頭金槍,冇有半分停頓、冇有半分偏移!
一槍穿身、透心而過!
冰冷槍尖直接貫穿老魏胸膛心口位置,前後通透、徹底貫穿!
猩紅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滿身衣衫、染紅凜冽槍身!
“魏叔!!!”
陳世陽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心臟驟碎,瞬間失聲嘶吼!
所有人瞬間頭皮炸裂、心底劇痛、滿目悲愴!
千鈞一髮、生死一瞬,老魏以命換命、以身擋槍!
用自己的性命,替陳世陽擋下了這絕殺千年的英靈一槍!
槍尖透體、鮮血淋漓,老魏身軀劇烈一顫,生機瞬間飛速流逝、氣息瞬間瀕臨斷絕!
就在這悲壯慘烈的瞬間,一道淩厲劍光驟然破空而至!
錚——!
白虎劍寒芒乍起、鋒芒炸裂!
陳世浩身形瞬動、閃身而至,手腕一抖、劍勢輕撥!
精準無比、恰到好處的一劍,穩穩撥開秦懷道貫穿人身的虎頭金槍!
狂暴槍勢瞬間卸去、絕殺鋒芒儘數偏移!
緊接著,陳世浩踏步上前、劍隨身走,與持槍反撲的秦懷道瞬間纏鬥戰在一處!
一劍一槍、一靈一人、千年戰意、當世鋒芒!
兩人瞬間你來我往、攻守互換、快如驚雷、戰勢滔天!
劍光凜冽、槍芒璀璨、龍虎相爭、英靈對決!
石室之中,槍劍交擊之聲不絕於耳,金鐵轟鳴、震徹地底!
眾人望著纏鬥的兩道身影、望著身前奄奄一息、血染全身的老魏,心底悲愴、沉痛、複雜到極致。
曹家褒強忍胸口激盪的情緒與酸澀痛感,緩緩撐著石壁、扶著心口,艱難站起身來。
他望著前方纏鬥不休、執念不散、悲憤千年的秦懷道,望著這位一生忠義、一生癡情、一生報國、卻落得全軍覆冇、慘遭背叛、埋骨千年的盛唐少年將軍,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穿透戰場廝殺之聲,驟然高聲開口,直擊秦懷道心底最深、最痛、最放不下的千年執念!
“秦懷道!!!”
“你拚死守護大唐、遠赴吐蕃、為國血戰、慘遭背叛、困死千年!”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年與你青梅竹馬、自幼相伴的文成公主,最後怎麼樣了嗎?!”
一句話,如驚雷貫耳、如心絃重撞!
正在全力廝殺、槍勢滔天、戰意沸騰的秦懷道,身軀驟然猛地一滯!
千年鐵血、不滅戰意、滔天恨意,在這一刻,儘數被這一個名字、一段舊情,瞬間擊穿!
心神驟然分神、執念瞬間破防!
就是這轉瞬分神的空隙!
陳世浩目光銳利、抓招極致精準,白虎劍劍光一閃、順勢突進!
嗤——!
凜冽劍鋒精準劃破秦懷道整條臂膀!
一劍穿臂、血痕乍現!
千年英靈碧色血氣順著傷口緩緩溢位、緩緩滴落!
劇痛纏身,秦懷道卻渾然不覺、置若罔聞,他猛地收槍後退、驟然停手,眸光死死鎖定曹家褒,眼底千年冰封的冷漠戾氣瞬間崩塌,隻剩慌亂、急切、忐忑、不敢置信的滾燙情緒,聲音微微顫抖:
“她……她怎麼了?芸兒怎麼樣了?!”
千年長眠、千年執念、千年不甘,他這一生最後的牽掛、最深的溫柔、最痛的遺憾,唯有一人——文成公主,李雪芸!
曹家褒望著這位悲情千古的少年將軍,神色悲憫、語氣沉重、字字如實、緩緩道出那段塵封千年、無人知曉的癡情往事:
“她死了。”
“文成公主,已經離世整整千年了。”
轟!
短短一句話,瞬間擊潰秦懷道所有心神、所有執念、所有支撐千年的不滅意誌!
他身軀微顫、眸光渙散、持槍的手掌微微發抖,低聲喃喃,如夢似幻:
“千年……已經千年了……?”
“冇錯,整整千年。”
曹家褒重重點頭,聲音沉穩而蒼涼,細細娓娓道來這段被史書遮掩、被歲月掩埋的悲壯癡情:
“千年前,你少年掛帥、統領大唐精銳白虎軍,遠赴雪域、助鬆讚乾布平定吐蕃內亂、一統青藏山河。”
“大戰落幕、內亂平定,你卻慘遭背刺、慘遭圍剿、一路突圍、失聯絕境、了無音訊。”
“遠在大唐的文成公主,日日盼君歸、夜夜念君安,整整為你焦急等待、望眼欲穿、苦守整整一年。”
“一年之後,鬆讚乾布刻意遣使遠赴大唐,謊報軍情、捏造事實、欺瞞大唐朝廷。”
“他向唐太宗上奏,謊稱你與整支白虎軍,早已全軍覆冇、戰死雪域、無一生還!”
秦懷道瞳孔震顫、眸光赤紅、嗓音發緊,眼底滔天悲憤翻湧而出:
“他撒謊!徹頭徹尾的謊言!那陛下?我父帥?他們……信了?!”
曹家褒輕輕閉眼,長歎一聲,道出最冰冷、最無奈的千年真相:
“是的。”
“李世民信了奏摺所言,信了你戰死沙場、白虎軍全軍覆滅的假訊息。”
“唯獨文成公主,自始至終、半點不信。她深知你勇武、深知你心性、深知你諾言,死活不肯相信你已然戰死。”
“可彼時的鬆讚乾布,垂涎文成公主絕世風華、貪戀公主溫婉才情,藉機向大唐遞出和親奏章,俯首稱臣、懇請和親。”
“為了遠赴雪域、為了親至吐蕃、為了親自尋你、為了哪怕萬分之一的重逢可能,文成公主,義無反顧,答應了這樁和親。”
一語落地,全場寂靜無聲!
千年癡情、千年等待、千裡奔赴、隻為尋一人!
秦懷道身軀劇烈顫抖,眼底戾氣儘數消散,隻剩無儘酸澀、無儘悔恨、無儘心疼,聲音沙啞哽咽:
“芸兒……你怎麼這麼傻……這麼傻啊……”
曹家褒繼續緩緩訴說,將這段千古絕戀的結局,完整道出:
“秦將軍,你可知?”
“文成公主遠赴吐蕃、和親千裡,一生清清白白、守身如玉。”
“她為了你,守了一輩子清白、孤苦一輩子、寂寥一輩子,終生未育、終生無伴,至始至終,都是完璧清白之身。”
“後來鬆讚乾布壽終離世、吐蕃政權更迭,大唐數次遣使迎請公主歸唐、重返長安、安享晚年。”
“可她全部拒絕、一概不肯。”
“因為你消失在了這片雪域絕境、埋骨在了這片青藏山河。”
“她不肯走、不願走、捨不得走,一輩子死守這片你失蹤的土地,守著山河、守著回憶、守著執念,直至終老此生。”
“她窮儘一生,教化吐蕃民眾、傳播大唐禮樂、安穩邊疆山河,以一己之身,換兩地千年安寧。”
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千年塵封的真相,轟然攤開在秦懷道眼前!
一生忠義、一生報國、一生癡情、一生遺憾!
報國戰死、愛人苦守、天人永隔、千年相思!
秦懷道持槍的手掌微微顫抖,英武凜冽的麵龐之上,兩行滾燙清淚驟然滑落、滴落而下!
千年英靈、鐵血戰將、百戰不死、凶煞不懼,此刻終於徹底破防、淚落千年!
他低頭哽咽、聲音嘶啞、滿是悔恨、滿是悲涼:
“是我害了你……芸兒……是我負了你千年……”
千年執念、千年不甘、千年悲憤、千年怨恨,在這一刻儘數瓦解、儘數釋然!
所有的戾氣、所有的煞氣、所有的不甘,儘數化作無儘愧疚與心疼。
一旁始終持劍戒備、神色沉肅的陳世浩,望著眼前這位悲情千古、忠勇無雙的盛唐名將,心底生出無儘敬意。
他緩緩收起手中白虎劍,身姿端正、微微躬身,行了一道端正莊重的古禮,聲音沉穩敬重:
“秦將軍。”
“你少年掛帥、遠赴邊疆、為國赴死、忠義無雙。”
“你的勇武,從未辱冇大唐國威。”
“你的風骨,從未辱冇秦瓊老將軍赫赫神威、千古忠名。”
敬重之心,發自肺腑!
曹家褒緩步上前,輕輕抬手,穩穩拍住秦懷道的肩膀,語氣溫和、寬慰釋然,繼續為他解開最後一層心結:
“秦將軍,我再告訴你一樁家事。”
“令尊秦瓊秦老將軍,晚年雖常年重病纏身、舊傷複發、吐血臥床,卻得享天年,直至七旬高齡安然離世。”
“千年至今,你父親與尉遲敬德將軍,早已被天下百姓世代供奉、千古傳頌,被民間尊為左右門神,護佑萬家平安、歲歲安康。”
“秦家忠烈,千古流芳、萬世不朽。”
話音落下,徹底撫平秦懷道心底最後一絲愧疚、最後一絲遺憾。
他一生征戰、不負家國、不負先祖、不負白虎軍、不負大唐!
唯一負的,唯有那個等他千年、守他一生的文成公主。
曹家褒目光溫柔、聲聲勸慰,渡儘千年執念:
“秦將軍。”
“千年風雨、千年浮沉、千年孤寂、千年等待,已然足夠久了。”
“世事輪迴、浮生歸序,讓樹歸樹、讓塵歸塵、讓魂歸寂、讓念歸空吧。”
“千年執念,該放下了。”
一句話,徹底解開千年死結!
秦懷道含淚抬眸,望向雪域長空的方向,眼底滿是溫柔與釋然,輕聲呢喃,溫柔如夢:
“千年已過……芸兒……我來尋你了……”
話音落儘的刹那!
他挺拔英武的銀甲身軀、凜冽持槍的戰將身姿,從指尖、槍桿、甲冑、軀體開始,一點點、一片片,化作漫天細碎瑩白粉末!
如同星塵散落、月光飄散、霜雪消融!
千年英靈、千古忠魂、一世執念,儘數隨風化塵、消散虛空!
冇有戾氣、冇有不甘、冇有遺憾,隻剩釋然解脫,散落整座千年石室。
困住這片秘境千年的白虎執念、窮奇凶煞、千年封印,至此,徹底儘數消散、徹底圓滿落幕!
石室之內,終於徹底清淨、再無凶煞、再無執念!
可短暫的釋然過後,極致的悲愴瞬間席捲全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死死落回身前地麵。
那個以身擋槍、捨命護主、耗儘生機、奄奄一息的老魏,此刻氣息已然微弱到極致、麵色慘白如紙、血色儘褪、雙目渙散、生命飛速流逝。
陳世陽雙膝跪地,死死將老魏抱在懷中,雙手死死捂住貫穿胸膛的致命傷口,眼眶赤紅、聲音哽咽、渾身顫抖、悲痛欲絕:
“魏叔!魏叔你撐住!你堅持住!!”
老魏艱難睜開渙散的雙眼,視線模糊、氣息斷斷續續、氣若遊絲,用儘此生最後一絲力氣、最後一口餘息,艱難凝望著眼前的陳世陽,嘴唇艱難顫動,一字一頓、斷斷續續,留下最後的遺言:
“陽……子……”
“叔……回……不……去……了……”
“幫……叔……照……顧……好……慧敏……”
最後一字落下,最後一絲氣息徹底斷絕!
眼眸徹底渙散、雙手無力垂落、身軀驟然一輕!
老魏頭一歪,徹底冇了聲息。
以身殉義、捨命護人、長眠千年禁地、永遠留在了這片雪域地底!
“魏叔——!!!”
陳世陽喉嚨哽咽、紅了眼眶、無聲落淚,懷抱逝去忠人,身軀微微顫抖,滿心悲痛、滿心不捨、滿心酸澀。
全場死寂、滿室哀傷。
千年忠魂釋然散去,身邊忠士壯烈殞命。
悲愴、沉重、肅穆、壓抑,籠罩整座石室。
眾人默然佇立、眼底酸澀、心緒沉重,無人言語,唯有滿心沉痛。
就在眾人沉浸在無儘哀傷、沉浸在生死離彆的悲痛之中時——
轟隆——!
一聲低沉細微、沉穩厚重的機關響動,悄然從石室正中央、方纔千年棺槨的石台正下方,緩緩響起!
原本平整完整、嚴絲合縫的石颱風化地麵,緩緩向兩側滑移、緩緩沉降、緩緩開啟!
石磚分開、地麵中空、暗格顯現!
棺槨石台正下方,一道幽深漆黑、通往未知深處的隱秘暗道,赫然展露而出!
黑暗幽深、階梯向下、不知通往何處、不知通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