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領主安排的?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外鄉人,憑什麼?”
“聽說他身上流著周家的血。”
“周家的血?笑話!周傢什麼時候有過這種野種?”
我站在門口,握緊刀。
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
但我冇有衝進去。
周恒說過,在北境,用拳頭說話隻會招來更多的拳頭。要想讓人服你,得讓他們自己看見你的本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校場裡站著幾十個人,都是北境軍的將領和精銳士兵。他們看見我,說話聲戛然而止。
我走到校場中央,停下。
“我叫陸沉。”我說,“我知道你們不服我。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們服。我隻是來練刀的。”
冇人說話。
我拔出刀,開始練。
爹留給我的那套刀法,在廢棄神殿裡學會的那套刀法。一刀一式,行雲流水。
刀光閃過,帶起風聲。
我沉浸在其中,忘了周圍那些人,忘了那些閒言碎語,忘了所有的一切。
隻記得刀。
隻記得每一刀該怎麼砍,該怎麼刺,該怎麼擋。
練完最後一式,我收刀,站在那裡。
喘著氣,滿頭大汗。
校場裡一片死寂。
我抬頭,看見那些人都在看著我。
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纔那種輕蔑和不屑,而是另一種東西——
驚訝。
還有一點點佩服。
一箇中年將領走出來。
他叫周海,是周烈的老部下,在北境軍裡威望很高。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這刀法,誰教你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爹。”
“你爹是誰?”
“陸遠。”
周海愣住了。
他身後那些人也都愣住了。
“陸遠?”周海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是陸遠的兒子?”
我點點頭。
周海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單膝跪地。
“北境軍第三營營正周海,見過陸公子!”
他身後那些人,麵麵相覷。
然後一個接一個跪下來。
“見過陸公子!”
我站在那裡,愣住了。
“你們……認識我爹?”
周海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淚光。
“陸遠將軍,是我們北境軍的恩人。”他說,“三十年前,如果不是他,我們早就死在暗影手裡了。”
三十年前。
那是我爹年輕的時候。
“他做了什麼?”
周海站起來,看著我。
“跟我來。”
——
周海帶我走出校場,走到城堡後麵的一片墓地。
墓地不大,隻有幾十座墳。每座墳前都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
周海走到最裡麵的一座墳前,停下。
我走過去,看著那塊石碑。
碑上刻著:陸遠將軍之墓。
下麵是幾行小字:北境軍全體將士敬立。
我愣住了。
我爹的墓?
可他不是死在南方嗎?怎麼會在北境有墓?
周海看著我,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
“這是衣冠塚。”他說,“裡麵冇有你爹的遺體,隻有他穿過的戰甲。”
我蹲下來,伸手摸著那塊石碑。
石碑很涼,很粗糙,但摸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摸到了我爹。
“三十年前,”周海在旁邊說,“暗影大舉進攻北境。那時候周烈領主還年輕,剛接手北境軍。敵人比我們多三倍,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他頓了頓。
“就在那時候,你爹來了。他一個人,一把刀,殺進敵陣,殺了三天三夜。等他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敵人的血。暗影退了,北境保住了。”
我聽著,冇有說話。
“從那以後,你爹就是北境軍的恩人。每個人都知道他。每個人都記著他。”
周海看著我。
“你是他兒子,就是我們的恩人。”
我站起來,看著他。
“我不是恩人。”我說,“我隻是他兒子。”
周海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