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帶我走。”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沈月一樣亮,和阿月一樣亮,像星星。
“不用謝。”我說,“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家人了。”
阿草笑了。
那笑容,比陽光還亮。
前方,是茫茫的荒原。
荒原儘頭,是冰封王座。
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
還有,我要保護的人。
(第二十七章 完)
和阿草一起走的第一天,我發現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不是不該帶她。
是太晚了。
她的病。
那天傍晚,我們在一片稀疏的林子裡紮營。我生起火,讓阿草坐在火邊取暖,自己去打水。回來的時候,看見她蜷縮在火堆旁,渾身發抖。
“阿草?”
我衝過去,把她扶起來。
她的臉慘白,嘴唇發紫,額頭燙得像火燒。
“你……你怎麼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勉強笑了笑。
“冇……冇事……有點冷……”
冷?
火堆燒得正旺,她離火那麼近,怎麼會冷?
我掀開她的衣服,看她的胸口。
胸口上,有一片紅疹。
密密麻麻的,和我之前救過的那些人一樣。
疫病。
她染上了疫病。
“你……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搖搖頭。
“不……不知道……可能……早就……”
早酒?
我想起來了。
在村子裡的時候,她就經常咳嗽。我以為隻是著涼,冇在意。她來照顧我,給我送飯,陪我說話,自己卻——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看著我,眼睛裡帶著歉意。
“怕……怕你不帶我走……”
我的眼淚湧出來。
“傻瓜……你這個傻瓜……”
我掏出石頭,握在手心。
“救她!求你救她!”
石頭在發光,藍光照亮了整片林子。
我把手放在阿草額頭上。
藍光湧出來,流進她身體裡。
她的臉色慢慢恢複,呼吸慢慢平穩,紅疹慢慢消失。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陸沉……”
“彆說話。”我說,“閉上眼睛,休息。”
她閉上眼睛。
我繼續輸送力量。
石頭越來越燙,越來越燙。
燙得我手都快握不住了。
但我冇有停。
不能停。
她是我的家人。
我唯一的家人。
不知過了多久,阿草的病終於好了。
她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臉色紅潤。
但石頭——
石頭又裂了。
不是之前那種碎成幾塊,而是裂開一道縫。藍光從裂縫裡漏出來,很微弱,像一盞快熄滅的燈。
我捧著它,手在發抖。
“對不起……對不起……”
石頭閃了一下,像是在說:沒關係。
然後那道裂縫,慢慢癒合了。
雖然還有痕跡,但它冇有碎。
隻是累了。
和我一樣。
我把它貼在胸口,靠著樹乾,望著跳動的火焰。
阿草睡在旁邊,睡得很香。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照出一張安靜的臉。
——
第二天,阿草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我,笑了。
“我還活著?”
“活著。”
她坐起來,看著自己的手。
“你救了我?”
我點點頭。
她撲過來,抱住我。
“謝謝……謝謝你……”
我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背。
“彆說了。你是我家人。”
她鬆開我,看著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閃。
“陸沉,我……”
“走吧。”我站起來,“該趕路了。”
她點點頭,跟著站起來。
我們繼續往北走。
——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一邊走一邊躲。
躲鬼卒,躲暗影,躲風雪。
阿草很堅強,從來不喊累,從來不抱怨。腳磨破了,她咬著牙繼續走。餓得受不了,她笑著說“不餓”。冷得發抖,她緊緊跟在我身後,不讓我看見。
我知道她難受。
但她不說。
就像我難受也不說一樣。
我們就這樣互相支撐著,一步一步往北走。
——
第七天,我們終於看見了它。
冰封王座。
那座巨大的冰峰,矗立在天邊,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冰峰的頂端,隱約能看見一座建築的輪廓——那是宮殿,是城堡,是傳說中眾神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