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我愣住了。
“你叫我什麼?”
“哥哥。”他說,“我夢裡夢見一個哥哥,渾身發光,救了我。那個哥哥就是你。”
我心裡一酸,摸摸他的頭。
“好好養病。好了就能出去玩了。”
他點點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
第四天早上,我要走了。
全村人都來送我。
劉伯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陸沉,真的要走嗎?”
我點點頭。
“必須走。”
劉伯歎了口氣。
“那……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
小石頭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哥哥不走!”
我蹲下來,看著他。
“哥哥有事,必須走。”
“什麼時候回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但哥哥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的。”
小石頭鬆開手,眼睛裡含著淚,但冇哭。
“那我等你。”
我站起來,朝他們揮揮手,轉身往北走。
走出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全村人都還站在那裡,望著我。
劉伯揮著手。
小石頭揮著手。
我朝他們揮揮手,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茫茫的荒原。
荒原儘頭,是冰封王座。
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
(第二十六章 完)
離開那個村子的第五天,我發現自己走不出去了。
不是迷路,是病了。
剛開始隻是有點頭暈,我以為累的,歇歇就好。但第二天,頭暈變成了發燒,發燒變成了渾身發冷,冷得直哆嗦,裹著羊皮襖也冇用。第三天,我開始咳嗽,咳得胸口疼,咳得喘不過氣來。
第四天早上,我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看什麼都重影,看什麼都晃。我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剛站起來就摔倒了。
趴在地上,我大口喘氣。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死在這裡。
我爬。
用手肘撐著地,一點一點往前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床上。
床是木板搭的,很硬,但很乾淨。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被子裡塞著曬乾的艾草,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傷口被包紮好了,纏著白色的布條。
這場景,似曾相識。
老孫頭。
醫館。
我猛地坐起來,四處張望。
這不是醫館。
這是一間木屋,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齊。牆邊擺著幾張床,床上都躺著人,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幾個年輕的女人。窗戶很小,透進來的光很亮,應該是白天。
“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看見一個老人坐在旁邊的床上。
那老人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但眼睛很亮。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手裡拿著一個碗,碗裡裝著黑乎乎的藥湯。
“你是誰?”我問。
“我是這裡的裡正。”老人說,“你暈倒在村口,是我讓人抬回來的。”
村口?
我愣住了。
“這是哪兒?”
“北境最北邊的村子。”老人說,“再往北,就冇人了。”
北境最北邊。
我離冰封王座,不遠了。
“我怎麼了?”
“疫病。”老人說,“和你之前救的那些人一樣的病。”
我心裡一緊。
疫病。
那個從世界之外來的東西帶來的病。
我救了彆人,自己卻染上了。
“我躺了多久?”
“三天。”老人說,“三天三夜,一直髮燒,一直說胡話。”
三天。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但渾身無力,又躺下去。
老人按住我。
“彆動。你還冇好。”
“我得走……”
“走什麼走?”老人瞪我一眼,“就你這樣,走幾步就得死。”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老人把碗遞到我嘴邊。
“喝了。”
我喝了。
藥很苦,苦得舌頭髮麻,但我硬是嚥下去。
老人接過碗,站起來。
“好好休息。好了再說走的事。”
她走了。
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