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的通行令。路上遇到暗影的人,能糊弄一下。”
我接過來,揣進懷裡。
阿七拍拍我的肩膀。
“保重。”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我站在院子裡,望著北方。
北邊。
冰封王座的方向。
也是周烈被押走的方向。
我握緊刀,邁步往外走。
——
天亮的時候,我離開了霜降城。
走出城門,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屍體還堆在城門外,像一座小山。烏鴉在頭頂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
我跪下來,朝著那些屍體,磕了三個頭。
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北走。
周烈。
等著我。
——
往北走的第一天,我遇上了一支暗影的隊伍。
他們有二十幾個人,趕著幾輛馬車,車上裝著從霜降城搶來的東西。他們看見我,警惕地停下來。
我拿出阿七給的令牌。
領頭的人看了一眼,點點頭。
“自己人。走吧。”
我從他們旁邊走過,心跳得像打鼓。
走出很遠,我才鬆了口氣。
令牌有用。
我繼續往北走。
——
第二天,又遇上一支隊伍。
這次人更多,有五十幾個,還押著一群俘虜。那些俘虜穿著北境軍的衣服,渾身是傷,被繩子串在一起,像牲口一樣被趕著走。
我混在隊伍旁邊,假裝是暗影的人。
冇人懷疑我。
我悄悄靠近那些俘虜,一個一個看。
冇有周烈。
但有一個年輕士兵,抬頭的瞬間,和我對上了眼。
他愣住了。
我連忙移開目光,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但已經晚了。
那個士兵突然大喊:“陸沉!是陸沉!”
所有人都看向我。
該死。
我拔刀就跑。
身後傳來喊聲:“抓住他!”
我拚命跑,鑽進路邊的林子。追兵在後麵追,箭從耳邊呼嘯而過。
我左躲右閃,藉著樹木的掩護,終於甩掉了他們。
靠在樹上,大口喘氣。
那個士兵——
他認識我。
他是周虎的手下,在軍營裡見過我。
但他那一喊,差點害死我。
我不怪他。那種情況下,他肯定以為自己得救了。
可惜,我救不了他。
我閉上眼睛,不敢想他們之後會遭遇什麼。
——
第三天,我開始進入山區。
路越來越難走,越來越冷。地上開始出現積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割在手上。
我裹緊羊皮襖,繼續走。
石頭在懷裡溫溫的,給我一點暖意。
破曉在腰間,刀柄上的寶石閃著幽藍的光。
它們都在。
都在陪著我。
我不是一個人。
第四天傍晚,我終於看見了那個地方。
那是一座山穀,四麵環山,穀底有燈火閃爍。燈火連成一片,像一座城市。
暗影的大本營。
周烈就在裡麵。
我站在山頂,望著那片燈火,握緊刀。
“周烈,”我說,“等著我。”
然後我開始下山。
走向那片燈火。
走向那個可能回不來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完)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十倍。
不是因為路陡,是因為太冷了。越往下走,氣溫越低。風從山穀裡灌上來,帶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我裹緊羊皮襖,把臉整個包起來,隻露出兩隻眼睛,還是凍得直哆嗦。
石頭在懷裡發燙。
不是之前那種溫溫的燙,是灼熱的燙,像一個小火爐貼在胸口。我把它拿出來,它在發光,藍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方。
“你是怕我凍死嗎?”我苦笑著問。
石頭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廢話。
我把它貼在胸口,繼續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終於看見了那片燈火。
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個營地。巨大的營地,帳篷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營地裡到處是火光,到處是走動的人影。營地四周挖了壕溝,立了柵欄,柵欄上插滿了尖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