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無恙 上部：凡塵問道 第185章 幻試煉心 道盟裂隙

第1節水晶幻境執筆者之惑

規則本源水晶懸在城主府地底密室的半空，金色的流光如同脈絡般遊走，映得淩無妄的瞳孔裏滿是細碎的符文。

他盤膝坐在水晶前，指尖輕觸晶壁，規則之眼運轉到極致。密室外傳來新道盟修士操練的呼喝聲，隱約還夾雜著王小石與林墨爭論陣法佈置的聲音，可這些都進不了淩無妄的耳。

水晶內部，一幅模糊的畫麵正在緩緩清晰。

那是一片沒有邊際的虛空，第七執筆者白衣勝雪，手持水晶站在中央，對麵是翻滾的混沌黑霧。黑霧中，一道人影若隱若現，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你看，他們為了力量自相殘殺，你的自由規則，不過是給了他們毀滅自己的利刃。”

白衣執筆者沉默著，手中的水晶微微震顫：“天道本就有陰陽兩麵，混沌亦是規則的一部分，我與你立約，並非放任，而是製衡。”

“製衡？”黑霧中的人影嗤笑，“三萬年之後，你會看到，你的製衡，不過是一場笑話。”

畫麵猛地破碎，無數碎片如同利刃般刺向淩無妄的識海。

他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布滿冷汗。鬢角的那縷規則銀絲變得更加醒目，甚至有蔓延到頭頂的趨勢。

“無妄！”

蘇晚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擔憂。她快步走到淩無妄身邊，掌心的原初規則光暈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一股溫暖的力量驅散了識海的刺痛。

“你怎麽樣？”蘇晚晴的眉頭蹙著，“你已經在這裏坐了三天三夜了。”

淩無妄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水晶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看到了第七執筆者與混沌的契約。他不是要與混沌為伍，而是要製衡它。”

葉冰瑤也走了進來，冰係靈力在指尖縈繞，警惕地盯著水晶：“這水晶裏，好像有一股意識，在試圖影響你。”

淩無妄點了點頭，指尖劃過晶壁：“它在問我，是不是要重蹈第七執筆者的覆轍。它在質疑，我們堅持的開源規則，我們堅持的開源規則，到底是救贖，還是另一場災難。”

這句話一出，密室裏的空氣瞬間凝滯。

蘇晚晴的眼神一怔，隨即堅定地搖頭：“不是的。第七執筆者的錯，不是規則本身，而是他忘記了，規則的最終歸宿，是眾生的選擇。”

淩無妄看著她，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

是啊，規則的好壞，從來不是製定者說了算，而是使用規則的人。

他正要開口，水晶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金色的流光暴漲，密室的牆壁上，浮現出一行古老的符文。

淩無妄的瞳孔驟縮，規則之眼飛速運轉，讀出了符文的內容：“混沌將臨，天界之門啟，執筆者當以身殉道，或與混沌同化。”

第2節道盟異聲保守派之疑

符文浮現的瞬間，開源城的每一個角落，都響起了清脆的晶鳴。

城牆上的修士們紛紛抬頭，看著城主府方向衝天而起的金光，臉上滿是敬畏。但人群中，也有一些人麵露憂色，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傳開。

“這金光……太邪門了吧？”

“淩先生到底在做什麽？不會是要喚醒什麽不該喚醒的東西吧？”

“墨規子說他勾結混沌，難道是真的？”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正在城牆上巡查的王小石耳中。

他猛地轉身，怒視著說話的幾名修士：“住口！淩先生為了開源城，為了我們這些寒門修士，付出了多少？你們竟敢在這裏胡說八道！”

那幾名修士都是新加入的中小宗門弟子，被王小石一吼，頓時縮了縮脖子，但其中一個中年修士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王隊長，我們不是質疑淩先生，隻是……這金光太過詭異，而且墨規子的大軍，已經在城外百裏之處了！”

這句話，讓周圍的修士們都安靜了下來。

是啊，墨規子來了。

那個執掌中州三萬年的天道代行者，帶著仙盟的主力大軍，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來了。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城主府內，淩無妄看著匆匆趕來的王小石，聽他說完城外的情況，臉色沉了下來。

“還有更糟的。”王小石咬著牙，聲音裏帶著一絲憤怒，“城南的幾個宗門宗主，聯合了部分保守派修士，說要和墨規子談判，他們說……隻要我們交出規則本源水晶，墨規子或許會放過開源城。”

“荒謬！”葉冰瑤的冰係靈力瞬間爆發，周圍的溫度驟降，“墨規子是什麽人？他怎麽可能放過我們？”

蘇晚晴的眼神也冷了下來：“這些人，是被恐懼衝昏了頭腦。”

淩無妄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帶我去見他們。”

城南的議事廳裏，坐滿了修士。為首的是一個姓周的宗主，他原本是五品宗門的掌門，因不滿仙盟的壓迫加入新道盟，此刻卻是滿臉的焦慮。

看到淩無妄進來，周宗主連忙站起身，語氣急切：“淩先生！您可算來了！墨規子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是啊，淩先生！”另一個修士附和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交出水晶，保全性命，日後再圖大業！”

“交出水晶？”淩無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可知，墨規子要的，不僅僅是水晶，更是我們所有人的道果？”

周宗主臉色一白：“可……可我們別無選擇啊！”

“我們有選擇！”淩無妄猛地提高聲音，規則之眼運轉，金色的光芒籠罩整個議事廳。光芒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麵——那是仙盟統治下，寒門修士被抽取道果的慘狀，是中小宗門被滅門的廢墟，是飛升台上，那些被當成養料的修士的絕望眼神。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選擇？”淩無妄的目光掃過眾人，“苟延殘喘，任人宰割？”

議事廳裏鴉雀無聲，周宗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羞愧地低下了頭。

但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說得好聽！可你知道嗎？墨規子已經放出話來，隻要交出你淩無妄，他不僅會放過開源城，還會讓我們這些人，成為新的仙盟長老！”

說話的是一個黑袍修士，他是最近才加入新道盟的，沒人知道他的來曆。

淩無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冰冷：“你是墨規子的奸細。”

黑袍修士哈哈一笑，猛地掀翻桌子：“沒錯！淩無妄，受死吧！”

他周身爆發出濃鬱的混沌之力，朝著淩無妄撲去。

第3節墨規降臨天界之門啟

黑袍修士的混沌之力剛一爆發，就被葉冰瑤的冰係規則凍成了冰塊。

哢嚓一聲，冰塊碎裂，黑袍修士的身體也隨之化為齏粉。

但他的死，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新道盟的內部，激起了千層浪。

恐慌的情緒，越發濃鬱。

淩無妄站在議事廳的中央，看著眾人惶恐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害怕。墨規子很強，強到我們似乎根本沒有勝算。”

他抬手，指向窗外的天空：“但你們別忘了，我們為什麽要反抗？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力量，而是為了不再被當成棋子，不再被當成養料！”

“開源城，不是我的城，是我們所有人的城！規則本源水晶，也不是我的水晶，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今日，墨規子來了，我們或許會死。但我們死了，是為了中州的修士，不再像我們一樣，活在黑暗裏！”

激昂的話語，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眾人的耳邊。

周宗主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淩先生！我錯了！我願意追隨您，與墨規子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

議事廳裏，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呐喊聲。

就在這時，開源城外，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天空瞬間變黑，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開源城。

淩無妄的臉色劇變，他猛地衝出議事廳，抬頭望向城外。

隻見遠處的天際，一道黑袍身影緩緩降臨。他的周身，環繞著九道流光，那是九大仙盟的盟主。而他的腳下，是一片被混沌之力侵蝕的土地。

墨規子！

他終於來了！

“淩無妄！”

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傳遍了開源城的每一個角落。

“交出規則本源水晶，臣服於我，我可以饒你麾下的修士不死！”

淩無妄站在城牆之上，衣袍獵獵作響。他抬手，握住了腰間的劍，規則之眼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墨規子！”淩無妄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響徹雲霄，“想要水晶，先踏過我的屍體！”

“冥頑不靈！”墨規子冷哼一聲，抬手一揮。

刹那間，無數的仙盟修士，如同潮水般朝著開源城衝來。天空中，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那是——天界之門！

“淩無妄，你不是想知道第七執筆者的秘密嗎？”墨規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我就在九重天界等你！等你帶著水晶，來赴一場三萬年的約！”

天界之門緩緩開啟，一股更加恐怖的混沌之力，從門內溢位。

淩無妄的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門內的混沌之力，比他在水晶幻境裏看到的，還要濃鬱百倍！

而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裏，響起了規則本源水晶的聲音：“執筆者，抉擇的時刻到了。是以身殉道，守護蒼生；還是與混沌同化，重塑天道？”

開源城的護城陣，在仙盟修士的攻擊下，劇烈震顫起來。

城牆上的修士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堅定地看著淩無妄。

他們的命運，中州的命運，都在淩無妄的一念之間。